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7、唐敛 喜君，你可

　　喜君艰难地扒着墙站起身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向放置犀牛角的地方。

　　卢凌风想去扶她，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
　　喜君望进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道，“卢凌风，我害怕是不假，但就像是那次在众生堂一样，我虽害怕，但仍能助你破案，这次也一样。”她稍稍停下，“你总是能事先考虑到我，我也是知道的。”

　　卢凌风明白，喜君并不愿大家过分担心她。

　　“我当然知道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裴喜君，可是大唐第一画师，”卢凌风语调稍转，“甚至开创了画师探案的先河！”

　　“对对对，喜君的画，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呢！”费鸡师看着年轻人谈恋爱总是有些起劲，忙附和道。

　　“那也是多亏了义兄和卢凌风的智慧果断，不然哪里来线索可画呢？”喜君挽上额前掉落的碎发，上前查看那黄金犀牛角，“这犀牛角虽小，画面可谓不少，我幼时听说过这种技艺，工匠能够在一寸之木上刻绘飞鸟走兽、亭台楼阁，画面丰富，技艺精巧，可以说是鬼斧神工。”

　　苏无名眨巴了两下眼睛，听到此处，“也就是说，这犀牛角上，同样刻着不少画？”

　　喜君点点头，“你们看那石板，九格为一幅，虽有纹路但杂乱无章，应当是和犀牛角上的画作相匹配，只要能画出这几幅画，移动石板拼出‘钥匙’，应当就是打开石门的关键！”

　　樱桃心领神会，从包裹里拿出笔墨交由卢凌风。

　　喜君坐在一旁的石头上，仔仔细细观察着这犀牛角，开始着笔作画。

　　昏黄灯光交织在铜镜之间，黄金犀牛角耀眼异常。笔纸摩挲发出沙沙声，墨香飘散在狭小耳室中，樱桃趴在空窗上看着犀牛角入神，老费做坐在苏无名旁边把着他的脉缓缓点头，只有卢凌风靠在一旁矮墙上，盯着纸上渐渐成形的墨色。

　　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喜君长时间盯着犀牛角观察，鲜红蛛丝在她的眼里蔓延开，冷风吹过，沁红的眼眶让人心疼，沉默藏匿在每一声呼吸中。

　　“好了！”又一个时辰，整整齐齐六幅墙画，就这样散落在犀牛角上方，喜君搁下毛笔，欣喜地看向卢凌风。

　　卢凌风却只是替她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，将画双手递给樱桃后，便握住喜君的手揉搓，长时间的握笔和冷风的摧残，喜君的手止不住地抖动。

　　“喜君，又立大功一件！”苏无名看着那六幅画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，“我见这画风有些熟悉，和那幅《西王母献宝图》差别虽大，但笔触却有些相似，喜君，你可听过，唐敛这一名字？”

　　“唐敛？我想起来了！他年少成名，不爱山水却独爱奇珍异兽，走遍天下就只为寻找最稀奇的异兽，在而立之年，终于一作成名，《西云山河图》便是出自他手！”

　　说完，喜君有些疑惑，“但他的画大多细腻柔和，不似这些画一般蛮荒粗糙！”

　　“画师作画时，控制笔锋的旋转和墨水的着墨量，都能作出不同画风，但控笔之处却一致的画作，你看这一处——”苏无名指着第四幅白猫戏蝶图上的蝴蝶翅膀，“再想想那幅《西王母献宝图》的白玉环，还有这里的笔画……”

　　喜君探出头观察壁画上的山势走向，蹙起的眉头豁然展开，“确实是一致的！义兄，好眼力！我居然不曾发现。”

　　“我们都被当下逼仄环境影响，没有仔细查看而已。”苏无名摆摆手，娓娓道来，“我有一些关于这个案子的想法，但还未成型，各位可想听听？”

　　卢凌风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　　“南隰山庄的那位‘引路人’，也就是说让喜君来这古寺拜一拜去去晦气的那位，看似是引君入瓮的第一步，但实则说不定，我们早就入局了！”

　　“我们将计就计来到古寺，拜见所谓鸣沙大师却无端闯入这阴诡地下；一开始进入的时候，我们发现秦家的宫灯和异乡佛教徒供奉的蓝莲花，以及诡异的双面佛殿，还有杀人莲花毒气，得出推断——我们是这地下往生古寺的贡品之一，我认为这推断，当下是可以被证实的，证据就是这壁画，唐敛的手笔，这和秦世德的宫灯，说是稀世珍宝兴许有些过，但说是传世珍宝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。”

　　“还有这犀牛角，小如核桃，技艺精怪，甚至还是黄金色泽，这兴许是另一件传世珍宝！还有那双面笑佛，玄铁所铸，定然是价值不菲，这些珍宝都共处一室，答案呼之欲出——不是贡品，就是赃物，总不可能是收藏的吧，但谁会造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，就为了放置这些收藏品和赃物呢？”

　　“所以关键，就在于‘我们’？”樱桃问出心中所想。

　　“没错，除了那些贡品，就是机关——杀人莲和双面佛后的那扇石门，我们为何会进入两个不同的地方？如果我们没带着老费一起，如果我们不是还有些身手，恐怕这第二扇石门，我们都到不了。”

　　卢凌风接话，“因此，有人设了局，就是为了让我们成为‘贡品’？”

　　“有两种可能，第一种，就是单纯为了让我们死。”

　　“第二种可能，他非常虔诚，建造地下古寺更是因为他的信仰，死后也想礼佛，阳间的礼佛需要香火，阴间的礼佛需要祭品，香火有钱就行，祭品，可得好好挑选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幕后操纵者，是一位佛教狂热爱好者？”老费难以置信地说出这个结论，“世上真有如此癫狂之人？”

　　苏无名眯起眼睛凝神注视着正在拼凑最后一幅画的樱桃，“未必，也许答案就在这扇门后。”

　　两扇石门缓缓打开，荷花异香如泉涌，一股脑地窜入众人的鼻间。

　　老费捏紧鼻子，小声招呼着，“放心，我们都吃过保心丸了！”

　　卢凌风先行走下楼梯，一手挡在喜君面前，提醒道，“喜君，小心脚下……和眼前。”

　　那是一具棺椁，琉璃棺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