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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贡品 成为香炉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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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灵魂像蜡烛之光,在梦境中微微闪烁。”
喜君好似做了一场梦,梦里他们一行人被莲花毒杀,铸铁双面佛对着她露出阴诡微笑,卢凌风手中提着的宫灯散发着微弱光芒,是夜间谁的梦话呢喃……
“喜君?……喜君……!”
好像是有人在唤我?是谁……是梦里他乡的路人……还是——喜君挣扎着睁开眼来,眼皮子沉重得好似灌了铅……
忽地,一道刺眼的金光强行撑开了困顿的眼皮——眸中模糊的事物渐渐清晰,手边那盏跌落在地的宫灯如风中忽明忽灭的香火,再往上去……
是有些脏污但看得出材质一等一的绸缎,是银灰色的袖口束紧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仔细看手掌之间还有些细微的血痕……
用力抬眸,才是一张焦急的脸挡住了那道光源——卢凌风的眉眼之间盛满了担忧,下颚骨也是紧绷,想必是为了安抚自己的紧张,后糟牙咬的死死的。
喜君忽然想起自小习画时,师父让自己记得那些人体面貌,有狡黠细长的眉眼,也有杏子大小的圆眼,更有含情脉脉的桃花眼,但好奇怪,此间看到卢凌风的眼睛,却怎么也想不出来,该是哪一种眼——但师父一定没有料到,喜君从别人的眼眸里,望见了自己。
“喜君?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卢凌风背靠破旧的墙壁上,灰尘飞舞在地下空间内,粗糙的砖石如青灯旁的古佛,庄严而沉重,透着一股岁月的斑驳。
“没事……樱桃她们呢?”喜君强撑着坐起来,只觉得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疼痛,“嘶——”
“暂且别动!我已替你查看过,只是一些皮外伤,方才碎石坠落,其中一些擦伤了你的腿。”卢凌风扶着喜君坐稳,看到她醒来,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,“樱桃她们在另一间耳室。”
卢凌风站起身来,喜君这才看清,金光迸裂的是何物——那是一只黄金犀牛角,小如核桃,平放在石台之上,数方铜镜环绕,铜镜之间各有一盏宫灯,这宫灯不似先前双面佛殿中那般幽暗,无色琉璃中的火光显得更为明亮。
“喜君!喜君没事吧?!”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喜君一跳,抬头环顾,才发现犀牛角的右侧有一处空窗,费鸡师的脸堪堪能看到一半,他正吃力地试图跳起来观察这一侧的情况。
喜君忙答道,“鸡师公,我没事!樱桃他们还好吗?”
“樱桃习武之人,能有什么事!反倒是这个苏无名,吸了两口仙气就此昏睡过去了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……什么……樱桃!他说了啥来着刚才?”
“贡品,他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,其余的也是听不真切。”樱桃的小脸也凑了上来,和老费一起两人占满整个窗格,好生有趣。
“对对对!卢凌风,你分析分析,他说的是什么意思?反正这会吃着药呢,得睡上一会,哎呀,这百无一用还得是书生啊!”
老费挑眉,转头和樱桃对视一眼,两人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见费鸡师如此调笑,喜君也放松了一些,“鸡师公,你这话,怎么不等义兄清醒的时候再说呀!”
卢凌风则是念叨着“贡品”二字,皱着眉在一旁石阶上坐了下来。
喜君见他皱起眉头,旁若无人的样子,不好再打扰,问起樱桃,“樱桃,你们那边可有什么奇怪物件?”
“物件?物件倒是没有,不过这满墙的壁画,看着有些渗人……画的都是些妖魔鬼怪,还是神仙的,分不清……”
“壁画?”喜君来了兴趣,“卢凌风,搭把手,我去看看。”
卢凌风见她坚持,不好多说,一把将她抱起在肩头往窗格走去。
喜君一手扶着他的肩膀,一手抓着他的手保持平衡,心跳声在这无人耳室似是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从窗格望去,苏无名躺在墙边角落,呼吸平稳。
他的正脸上方便是一只奇形妖魔,比那青面獠牙还要更恐怖几分。
“这种画风……和我们方才在禅室里见到的,好像……我总觉得在哪见过……这会却又说不上来……”
费鸡师拧开随身携带的酒壶,一口酒下肚,精神好了不少,“哎呀,想不起来就不想,等苏无名醒了,让他想!”
喜君点点头,余光之间却发现和犀牛角对应的那面墙,有些端倪——“樱桃,你左手边的这面墙格,似乎有些奇怪……”
转头望去,这整面墙确实奇怪,纹路异常得繁复,甚至石块之间缝隙极大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!这墙是‘锁’!”喜君沉思片刻后惊呼,“这种机关我听教我画画的师父说过,墓画繁复,是极为珍贵的陪葬品,所以为了保护壁画,在一般墓室中,会有左右对称的耳室,锁在一侧,钥匙在另一侧!如果盗墓贼不慎进入其中,他会陷入两难之地,有钥匙则无锁,有锁则无钥匙,不管怎样,他都进不去。”
在她身下‘面壁’的卢凌风福至心灵,“照你这么说的话,这个犀牛角,就是钥匙?”
“没错!”
“贡品!!!是贡品!!!”
苏无名突兀的大叫,把所有人都吓得屏息。
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断线的雨滴没入衣领之中。
卢凌风也被他吓了一跳,忙将喜君靠墙放下,探头过去,“苏无名,贡品为何意?”
“你还看不出来吗?……从我们进来,那秦字琉璃灯,供奉在佛寺的莲花,还有这可怖的墓画,要说佛寺的贡品,是那些吃食,是信徒的香火,那这‘往生之地’,最好的贡品……又是何物呢?”
樱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苏无名的言外之意让她汗毛直立,“你是说……我们都是殉葬品?”
“不管是何人引我们入室,他都是想让我们的灵魂,如那供奉佛像的香火一般,成为香炉里最后一点死灰——!”
“苏无名!”卢凌风厉声打断,眼见着喜君的脸色垮了下来,“莫要说这种话!喜君方才已经找到了此处机关的玄妙之处,再仔细查看一番,必有所收获!”
“对对……对!卢凌风说得没错!”苏无名的这句话如同惊天响雷,在场所有人的心里,心如擂鼓,胆子最小的费鸡师却率先开了口,“你别是被那毒气熏坏了脑子!说这种丧气话,是要吓死谁啊!”
苏无名出神地望着使劲努眼睛的费鸡师,脑子少有地抽筋了,在樱桃的提醒下幡然醒悟,“……是这样,原来喜君早已发现了逃出生天之法,是我说错话了……我该掌嘴!”
“啪啪”两声清脆的巴掌声也没能让凝固到冰点的气氛缓解。
擅长埋伏,眼力极好的樱桃此刻却眯起眼睛,“喜君,你看那犀牛角上,是不是有花纹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