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75、叶疏涟的谋划 义兄在我们

　　众人走在静谧的山谷中，距离天明还有些时辰，樱桃迫不及待地打破平静：“苏无名，她在里面和你说了什么？什么计划需要背着我们？”她眼睛瞪得老大，直直地盯着苏无名，像是要在他的脸上钻两个孔出来。

　　苏无名叹了口气，放慢脚步，抬起手来，欲言又止，又把手放了下去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樱桃。我此刻还不能全盘托出，但可以告诉你们的是，因计划太过残忍，她是觉得她若说出口，你们定然不愿配合……所以才只告诉了我一人。”

　　“那为何不告诉卢凌风，不告诉喜君，偏偏告诉你？”

　　“樱桃，义兄在我们这群人中，是最明白智慧与通透的，若是有朝一日，他人要做出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决定，我相信，义兄在了解原委后，也一定能够答应他，替他完成心愿，因为他远比你我更懂得尊重。”喜君作为旁人，更能看清苏无名眼中的惋惜，开口替他解释道，“如今叶疏涟的谋划已到了尾声，她最看重的必是渺渺与阿爷，她将两人都托付给了义兄，那必定是对义兄极其信任的，咱们虽然身在公廨，有些职责与能力，但有的时候面对命运，仍是无能为力的。”

　　樱桃双手抱胸，撇了撇嘴，眼神乱飘，“我当然知道她告诉你的定是正事，且她年纪差你太多，要真说起来，你自然是配不上人家的！”

　　“诶？！”这下轮到苏无名跳脚，“樱桃你这说的什么话？我…我难道长得很丑吗？！”

　　卢凌风跟在后面只觉得好笑，月色渐移，他将方才回岚的话告诉了苏无名，问出了心中所疑：“回岚说的这些，我觉得是个线索，但一时之间，不知何解，难道这姚奉，并非同一个人？”

　　费鸡师插嘴道：“若是易容术，我一看便知！但这世上也有高人，那换脸之术神乎其神，可以做到分毫不差，就在那鬼市……诶，这里地处偏远，应当不是他！”

　　苏无名听了以后皱起眉头，推测道：“若‘姚奉’只是个代号，实则有多个不同的人，在扮演‘姚奉’呢？”

　　“若照你这么说……其实我们应见他一见。”卢凌风心下赞成这个想法，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妄断，“但经此一闹，他必然知道我们的存在了，祭祀那天，还会来吗？”

　　“其实这件事情我还有几个疑虑，没有想清楚，”苏无名伸出手来比划，“其一，姚奉若是真是幕后主使，这七宝函，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？他的交易对象知道这份东西的存在吗？若是知道，他们怎么能允许一份随时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存在于世？若是不知道，姚奉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也算是背叛吧？那在地洞中整出这么大动静，他又如何向他的‘客人’解释呢？”

　　“但通过刚才你说的那些信息，有一种可能说得通，那就是在众多‘姚奉’中，有一个，是与众不同的，他瞒天过海，利用不同的人之间的信息差，保留了这份证据。回岚方才还提到了，地下困着不少乞丐，你们还记得吗？也许收纳失踪人口是真实目的，用这个真实目的，设计整个机关，来藏匿‘七宝函’，即便其他‘姚奉’有所察觉，但也会因此，而觉得顺理成章！”

　　樱桃恍然大悟，对苏无名刮目相看，“你这番推断，当真神奇！”

　　苏无名接着推论：“其二，现在‘姚奉’已经知道，一群外来人要来推翻他的一切，甘达最后的祭祀，还办不办？若办，大祭司已死，谁来主持这个仪式？况且这仪式本身就是幌子，叶疏涟在仪式之后就会被送到其他‘客人’的床上，是生是死无人知晓！随便找个人假扮大祭司也没人能发现；若不办，那叶疏涟如何不动声色地消失呢？毕竟在村民的眼里，仪式之后，真正成为了神使，失踪才变得更理所当然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这仪式必然是要办的，那卢凌风方才所问，‘姚奉’会不会亲自前来？你们觉得如何？”苏无名反问众人。

　　“若…若我是姚奉，我当然不会亲自前来啊！毕竟你们在明，我在暗啊，在暗的人，肯定想着先脱身啊！”费鸡师假设道，“而且啊，他……他其实并非像族长，这样抛头露面的人，暗中操纵的人，也没有必要非露面不可吧？”

　　樱桃点点头，“我认可鸡师公的话，他确实没必要前来。”

　　“‘姚奉’确实没有这个必要，但创造‘姚奉’的人呢？”卢凌风眯起眼睛，任由思绪深入，“若苏无名前面的推断都是对的，那‘姚奉’背后的组织，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？”

　　喜君眼睛一亮：“替罪羊啊！”

　　“义妹聪慧，卢凌风说的没错，就是替罪羊。所以‘姚奉’一定会去，还必须死在众人面前，这样一来，这所有罪孽都会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。”

　　“这样一来，那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其他‘姚奉’的出现啊！”樱桃感到不可思议，随即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后背，“这…这也太恐怖了？！”

　　苏无名望着不远处的阿爷小屋，缓慢踱步，“叶疏涟也明白，所以她想要的是，在‘姚奉’死后，扶南寨能够永享安定，但只是‘姚奉’死去，组织仍在的话，这一愿望永远不会达成，她必须找到这个组织背后的意图。”

　　“西南虽然有不少这样的部族，但大祭司所在的羌族和扶南寨有点距离，他们不停地毁掉一个又一个的部族，羌族，霸占了他们的红泥金矿；扶南，占据沉香木生意所带来的财富和拐卖女孩……这听起来，棋局庞大而繁琐啊。”

　　苏无名深深叹气，凝望远处的烛火，眼神落空，喃喃道：“她确实聪慧。”

　　走在前头的樱桃回头看他落在后面，“在干什么呢，苏无名？”

　　“你们回来啦！阿爷，他们回来啦！”蹲坐在门口的渺渺看到他们回来，兴奋地跳了起来，“阿爷还给你们留了宵夜，快！坐下吃！”

　　夜色凉薄，但黎明总会到来。

　　苏无名卸下心头的愁绪，迈开脚步踏入屋里，他朝着渺渺笑道：“过几日你阿姐的甘达仪式，你可想去啊？”

　　“当然想去！已经和巫杞奶奶说好了一同前去！”渺渺热情地拉开凳子，招呼他们入座，“阿爷也去，大家都去！”

　　孩童灿烂而热烈的笑容是生机的象征，但世间万物皆有定数，罢了罢了，这便是命吧……想到这里，苏无名提箸夹起一抔野菜放入口中，“嗯！这拌菜，真的不错，诶，你们都尝尝……”

　　离扶南寨不远的深山里，有一处荒废的驿站此刻正闪烁着不规则的光点。

　　被风吹拂的烛火摇曳不止，姚奉跪在稻草地上颤抖不止，“……这，这真的要去吗？”他甚至不敢抬头望向来者，墨蓝刺青上正渗出细密汗珠，双手紧紧抓着裤腿，一刻不得放松。

　　“是，这是主上的意思。”

　　“……诺。”

　　忽地一阵劲风，烛火熄灭，门外泥泞的土地路过一双黑靴，踩过几处野草便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