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74、回岚 刚来寨子那

　　夜晚的凉风和窗外的枝叶缱绻翻飞，月华透过窗棂洒在叶疏涟的茶杯中，她淡淡抬眸，望着角落里那具已盖上白布的躯体沉默不语，其余人也并不催促，任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，短暂流淌在心尖上。

　　过了一会，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山林中沉睡了百年的灵鸟，她开口说道：“我知他谨慎，从不和别人交心，我与回岚，多次找机会想与他攀谈，但他冷面冷心，姚奉给他下毒，族里人都说他全身都是毒，我们也不敢从他那里下手，但你们不同，武功高强，又有名医在旁，所以才将他的线索交于你们来查。”

　　苏无名喝下一口冷茶，挑起眉尖，“回岚？是他吗？”他指着站在卢凌风身侧那衣衫褴褛的“老者”，这就是方才在洞口救起他们的人，当时暮色昏暗，这会烛光渐明，苏无名仔细察看，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老者，只是穿着破烂，浑身邋遢，身形佝偻，所以他们想当然地将他当成了“老人”，“刚来寨子那日，我听渺渺提到过回襄这个名字，两人可是兄弟？”

　　听到回襄这个名字，回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，却也只是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什么，樱桃点头，“他说对，回襄是他的弟弟。”

　　“回岚本就爱慕疏萝，疏萝出事以后，他投告无门，险些也要被做成人皮鼓，但他熟悉寨子的一切，还懂本地方言，姚奉便将他毒哑了，毁了容貌，安排在地洞里做一些差事，说来也是奇怪，姚奉抓了不少人在地洞里，都是些不太受关注的乞丐和小摊贩。”叶疏涟解释道，“你们这次下去有看到吗？”

　　回岚却摆摆手，樱桃看了一会便替他说：“他说他们下去的洞窟和关押失踪者的不是一个地方，但是确实是相连的。”

　　“看来，你的计划里这位回岚是必不可少的关键，他似乎对这地下洞窟，非常熟悉？”说完卢凌风拿起在地下得到的七宝函，朝着叶疏涟努努下巴，“你要的东西，我们找到了，”但又交予苏无名，“不过你得先说，你后面的计划是什么。”

　　“我的计划很简单，天亮我便要入山了，有很多事我无法明说，但我未必能活着出来，”她定定地看向苏无名，“所以苏先生，我有些话，想单独与你商量，请随我入里屋。”叶疏涟这番话甚是强硬，樱桃甚至觉得，若不是她眉间毫无魅意，还以为是要勾引苏无名！

　　卢凌风和喜君对视一眼，眼见苏无名头微微缩起脖子，在樱桃的注视下跟着叶疏涟入了里屋，喜君转头问回岚，“之前我们听叶阿爷说起疏萝逃出生天的故事，助她出逃的，可是你？”

　　满脸可怖伤痕的回岚点点头，他说：是我帮她逃出来的，我经常在后山那里爬高踩低，非常熟悉地形，她当选甘达之后，我一直很失落，但又替她高兴，毕竟这是件很光荣的事，但那天白天贪玩没来得及去砍柴，晚上想着偷偷砍两根补上，阿爸便不会骂我，却听到一阵规则的“咚”“咚”“咚”！我吓坏了，还以为闹鬼了！

　　再仔细一听，好像是有人在用石头敲石头！我以为是哪个村民，上山的时候摔下来了，山里这种事是常有的，摔得不巧就只能这样求救，指定很严重，因为已经说不了话了！

　　所以我就赶快往发声地跑去，却看到疏萝平躺在一处洞口奄奄一息，下半身完全浸在涧水中，任由其冲刷！

　　我抱着她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山，后山真的非常偏僻，我搞不清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！我本来想去找寨子里其他药医的，但想到巫杞奶奶就在山上，疏萝的情况拖不得，于是直奔明镜崖。

　　但巫杞奶奶看到疏萝后，神色特别奇怪，她几乎是接近恐吓地告诉我，就当今晚我没有遇见疏萝，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，我当时非常害怕，但我知道，这件事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。

　　直到几日后，我被姚奉抓走，我才明了，巫杞奶奶是对的。

　　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，疏萝死了，我也变成了这样。

　　“当然有用，我们现在做的，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得其所，不能白死啊，”樱桃愤愤不平，双手持剑抱胸，“叶疏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，怎么神神秘秘的？”

　　回岚摇摇头：她只说，最后的祭祀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，到时候整个寨子都会知道姚奉的恶行，叶家阿爷和巫杞奶奶已经去准备了，她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好七宝函，然后拿着这证据，为所有死去的人伸冤。

　　卢凌风感到内心不安，突然想起：“诶，那只狐狸呢？”

　　你是说阿紫吗？回岚吹了一个口哨，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就屁颠屁颠地从外面林子里跑了出来，就是那只太清紫狐！

　　“卢凌风！它真的出来了！”喜君笑得好开心，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摸摸这只小狐狸，卢凌风想拦也没拦住，喜君的手已经揉上了它的额头，小狐狸一脸享受，头抬得高高的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小脑袋随着喜君的手掌左右摇摆，还时不时地撒娇一两声，卢凌风扶额，只好问回岚：“这是你们养在地洞的狐狸？”

　　回岚说：不是，这是姚奉的狐狸，记事珠也是他的，他有好多宝贝，太清紫狐是为了守七宝函的，但是记事珠被我偷出来了，嗯……也不算偷吧，姚奉有的时候很奇怪。

　　“怎么个奇怪法？”卢凌风追问。

　　回岚接着说：他经常会出寨，回来就好像变了个人，就是……包括生活习惯，口味，差别都很大，而且经常这样，有一次回来，他居然不记得记事珠是什么了，直接赏给了我！

　　“哦？！有这种事？”卢凌风心里打起了鼓，感到奇怪，却说不出所以然，想着要和苏无名商量一下，正好瞥见里屋的门打开了，苏无名一脸凝重地走出来，叶疏涟倒是和平时无异，仍是一脸清冷。

　　苏无名刚出来便说：“我们走吧，接上渺渺，去明镜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