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68、红泥金矿 南方有族，

　　“我听闻你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？”

　　喜君点头，答道：“是一本账册，说是记载着刀蓝一族所做恶事的证据，不知你可知在哪里？”

　　大祭司站起身来，“我不知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那玩意，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只见他在香婆铜像下的壁龛内，抽出一张符纸，写下名字塞进另一侧铜像的灯笼中，待它燃烧殆尽，香婆神像便自动移开，下方露出一个洞口，一阵强风呼啸而来。

　　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，卢凌风小声询问：“可信否？”

　　苏无名眉眼上下起伏，眉毛和眼睛扭在一起打架被老费看到了，“我说，你们这会还有别的办法啊？有洞就钻吧！再犹豫一会，好时机都错过了！”

　　卢凌风挑起眉眼，不置可否，下颌对着黑袍点了两下，“要不大祭司先下？”

　　大祭司点点头，“好。”说完便纵身一跃，樱桃和喜君上前一步，看着他跳下黑漆漆的洞口消失不见。

　　“我先下去，防他一手。”樱桃率先跟了下去，剩下的苏无名、喜君和老费紧随其后，卢凌风像往常一样断后。

　　这地下一层又一层的洞窟，阴凉之意，如蛆附骨。

　　诡异的石室里竟亮如白昼，原是大祭司逐个点亮了墙边的长明灯，“这满墙，都是人皮挂扇，可不要乱碰。”他对着好奇想要上手摸的老费说道。

　　老费紧急向后撤了一步，“人皮挂扇？！”他看着一个个三角扇形，平平整整地倒挂在墙上，“这得有……多少个？”

　　跟着下来的喜君有些害怕，她瑟缩在卢凌风的肩头后方，悄悄探出脑袋，观察那些扇面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图案显现其上，却因距离太远看不甚清。

　　大祭司却对此习以为常了，“不用害怕，都是死人皮，活人取皮的技术不是人人都有的，刀蓝一族也没几个有，重大祭祀上才用活人取下的皮，这些都是死尸上取下来的。”

　　众人眼看着他从墙上取下一面扇皮，放入身后的一方深池中，都后退一步，离他远远的，老费直摇头，“这手啊……不知道还洗不洗手了……”

　　那陈旧枯萎的扇面遇水竟舒展开来，鲜艳的颜色像从肌肤之下透出，慢慢地显出一卷密码图。

　　苏无名凑上前去一看，惊呼：“这是兰亭集序啊！虽说是短短几句，但这神韵，模仿得也是颇像啊！”

　　“苏大人好眼力，”大祭司抽起深池旁的一根长竹竿，将那扇面划拉到身旁，墨水渐渐晕染开去，一副好好的书法临摹便成了一个个墨团，“苏大人再看看，有何不同？”

　　“这……”苏无名眯起眼睛，随即又皱起眉头，看着那散开的笔锋，“义妹，你习画良久，对书法可有研究？”

　　喜君见那人皮扇面漂浮在水中，有些害怕不敢上前，但兴许里面有些线索，犹豫之间，卢凌风握紧她的手，牵着她来到深池边，“就当它是普通书画，有我在，断不可能让它伤到你。”

　　老费在对面看着，抬起下巴了然，“哦~”

　　喜君羞赧，只好仔细观摩起那幅已经晕开的墨宝，“这笔锋遒劲有力，我虽不知其是否为真迹，但即便是仿品，书写之人笔力亦不差。”

　　大祭司注视着扇面上的字逐一散开，但不消片刻，扇面恢复白净，墨痕无影无踪。

　　“诶？这墨水，怎如此稀奇？”樱桃惊奇，“还是这水有讲究？”

　　“我不知其原理，只知刀蓝人脸上的刺青与此同理，用一些药水便可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。”黑袍转头向众人说道：“这里就是行刑场，墙上这些，不是试验品就是失败品。”

　　众人沉默，苏无名环顾四周，这四面石壁上，挂满了大小各异的扇面，霭霭水汽中，似乎能看到扇面上勾勒的微末人形穿过夜雾袅袅而来，再定神细看，却只是几笔枯槁墨色，不成气候。那底下的皮布隐约还能看到纹路肌理，每张扇面都不尽相同，唯一相同的是，透过昏黄烛火望去的那股扭曲涌动的死气。

　　“真是该死！”樱桃愤恨，死死攥住手中的剑，“视人命如草芥，早晚他们自己也不得好死！”

　　喜君点头：“没错，樱桃，你说得对！”

　　卢凌风倒是显得更为冷静：“我们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人遭受此害。大祭司，你可有姓名？若是这番我们能够成功找到账册，那日后向公廨说明情况时，也该记你一笔。”

　　“……不用，”黑袍摆摆手，面露苦色，“我虽不愿助纣为虐，但在寨子里这段日子，可没少做丧良心的事，若是……真有那一日，也是死有余辜。”

　　“既如此，那我们便不再强求。”苏无名点点头，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，缓缓问道：“你说这是行刑场，那你可知，都有谁在此……遭受极刑？”

　　黑袍摇头，“行刑之责，是刀蓝人亲自操刀的，那鼓……也是他们亲自做的。我带你们来这里，是因为通往后山的入口在此，但我不知如何进入，此前我也是走到这里就得回头了，不曾再向深处。不过既然你们进来了，那定然是有些把握能找到线索的，接下来，只能靠你们自己了。”他捂住胸口，似乎有些痛苦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，疲累地睁开双眼：“我剩下的时间应当不多了，我把我所知道的，都告诉你们吧。”

　　“南方有族，其名为羌，族内有一宝，名为红泥金。”

　　“羌族，便是我本来的身份。和扶南寨一样，我族靠山，几十年前，族人偶然在山间，挖出一座红泥矿，这红泥看着似血，渗人得很。起初人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，只当是受了诅咒的泥土，便很少有人再去靠近那座矿。”

　　“直到西边来了个学识渊博的僧人，说这是宝贝，他教会族人用这泥矿做墨，就取名为红泥金，说是用这墨写的字色如朱砂，千年不散，若是再加一味药，那就完全是相反的效果，任凭再怎么书写，纸上终究是空无一字。”

　　听到这里，苏无名接上话头：“想要看清这纸上写的什么，必须使用碳火加以烘烤，片刻之后，红泥金着墨的痕迹才会慢慢显现。”他看向黑袍，眼里带着询问，似乎是想知道自己说对了没有。

　　“苏先生果然才识过人，”大祭司点点头，轻轻咳嗽了一声，“但这东西，听起来很神奇，卖家却不好找，因其颜色鲜红，墨色常年如新，寺庙里有时会采买一批回去用以抄经诵佛，但终究数量有限，于是，族里久住的僧人，又给族长出了新的主意，那便是去找江湖人卖。”

　　“这僧人说的倒也是没错，”卢凌风耸起眉头，“一些江湖组织传递情报时，也需要特殊方式来保证情报的隐秘性。”

　　黑袍单手撑在水台边，叹了口气，“当然，若是一切都只是生意，那这红泥矿能让羌族生活变得更好，其实也没什么，就像扶南寨靠着香料，这日子过得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。”

　　“但偏偏，红泥金被刀蓝一族发现了，”黑袍抬头，满目扇面静静伫立在眼前，他的目光深邃，似穿过墙壁飞往远方，进入一段遥远的、记忆深处的时光，“姚奉带着他的刺青第一次出现在羌族的时候，我记得是一个秋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