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69、刀墨之民 极深的蓝，

　　“他一双鹰眼，一进厅门我就知道，这男人不简单。”黑袍又从墙上拿起两个扇面，一大一小，上面残存的墨色隐隐散发青光，“他与那个僧人，一同劝说族长，将那红泥金矿卖给他，矿不比这满山的沉香树，只要看守住矿洞口，便无人可私自开采，不知他给了族长多少好处，族长竟同意了！他们转过头来当起了土皇帝，以极低的价格买卖羌族人，作为奴隶来开采这红泥金矿！”

　　“而我则因为懂得一些占星之术，被姚奉带来扶南寨，直至今日……我都不知道我族是否转危为安，那本该漫山绿荫的羌族山脉，从那之后便变得日渐斑驳，露出地底下鲜红的血色……那是羌族的血脉！”

　　泪水在黑袍的眼睛里打转，颤抖的嘴唇道出此刻他内心的痛惜，苏无名劝慰道：“所以这姚奉，已然是惯犯，通过收买人心，操纵着一些边陲部族的生死，你可知道他的来历？”

　　大祭司摇摇头，眼角耷拉下来，无奈地叹气：“一无所知，我只知，他买那红泥金矿不单单是为了钱，之前也说了，他满脸刺青，且与西南这一带风俗不同，雨林里人们在脸上画图腾，都是用加了草药的颜料，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蚊虫侵扰，但他的刺青不同……几乎满脸都是，且纹路也不像图腾那般完整……”

　　苏无名听到这里，急忙从怀里抽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纸，“你可详细描绘这姚奉的样貌，”说完回头对喜君说：“义妹，还请你将这人的画像画出，这刺青，说不定就是此人来历的线索。”

　　喜君点头，在石窟中找了块空地坐下，将纸张摊开在腿上，做足了准备，大祭司见状提醒道：“我此前说这里是行刑场没错，但这里也是通往后山的‘门’，这扇面里有一张皮子，放进来，墨色不会晕染开去，且这方水池内的颜色会产生变化，变得鲜红，那便是这扇门的‘钥匙’，每个月都会变换一次‘钥匙’，奇怪……我记得这个月明明就是这两张的其中一张呀……”

　　卢凌风心里一惊，方才那神像殿内压错一次宝就险些被幻境杀死，连忙问大祭司：“这扇面万一放错……可有机关触发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，不过就是没见过是何机关罢了。”

　　老费倒是听出些门道，插话道：“若是……若只是颜色变化，那只有可能是草药的缘故，让我来闻闻……”

　　费鸡师俯身凑近那池面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清香，他皱起眉头，“这香味……倒是熟悉……”

　　黑袍在角落里小声地同喜君说着姚奉长相的细节，忽地听到一声，“不管了！先用黄柏木试试！”说着老费就从包里掏出一小段木头点燃，丝丝缕缕青烟升起，卢凌风还来不及阻止，木头便被老费扔进了方池中，“老费！”

　　“错不了错不了！黄柏木点燃，和这股香气相冲，若是……若是颜色不对！那也无妨，颜色变错多半是水里有毒，但这会……即便是错了，也不会产生毒气！”费鸡师振振有词，结果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！

　　樱桃站在一旁，眼见着黄柏木的青烟消失在水中，原本清澈的水面，出现了细密的小气泡，咕咚咕咚地逐渐变大，那颜色也从澄澈缓缓转换，变成了浅紫色！

　　颜色不对！不好！

　　费鸡师心里闪过两句词，还未说出口，苏无名就大喊，“樱桃，小心！”

　　樱桃身后的一面矮墙轰然升起，一个弥漫着浓雾的甬道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。

　　卢凌风一个箭步冲在最前面，“老费，怎么回事？！”

　　“这……这…我也不知道啊，按理来说，是没问题的……但紫色，紫色也不错！”费鸡师尴尬地挠挠头，辩解道。

　　大祭司开口替费鸡师说话，“兴许是我们之前还扔了两面扇皮，会不会多了几味药，就产生了不同的颜色？”

　　苏无名看着深不见底的甬道，心里直打鼓，为了让之后的计划成功增添几分胜算，他眼珠子左右转动了两下，计上心头，向喜君询问：“喜君，姚奉的画像可画好了？”

　　“还未，还有半张脸未完成，需再等上一炷香的时间。”喜君神情严肃，她知道义兄此刻问她，是因为没有其他线索了，再往后走，把握不大。

　　“……你的意思是？”卢凌风试探道，“姚奉脸上的刺青图案，也是个线索？”

　　苏无名点点头，将他心中所想，娓娓道来：“我之前只听闻蜀地的人擅长刺青，其线条清晰，犹如手画一般，但这一类的刺青大多都是用的好墨，与大祭司所描述的，姚奉脸上的刺青，似乎并非同一种，说明他并非来自蜀地。”

　　“还有一种就是我们常说的黥刑，先刻面部，再用墨填塞伤口，受过这样刑罚的人，世人皆称他们为刀墨之民，这和姚奉所称的刀蓝一族，有相似之处，极深的蓝，在肉眼下，也可成为墨。”

　　“但这毕竟是刑法，而且样式是有讲究的，比如奴婢逃亡被抓，也需施行黥刑，第一次逃亡，用像墨一样的铜青刺双眼；第二次逃亡，刺青就在脸颊两边；第三次逃亡，横向刺在眼睛下方，长度也都是有规定的，须长一寸五分。”

　　樱桃了然，“你说是用铜青……那不就是刀‘蓝’吗！”

　　“所以，这个姚奉，很有可能是逃亡的奴隶？！”卢凌风得出结论，皱着眉头看向喜君画的人像——随着一笔一划细致的勾勒，图上的人竟和苏无名说得颇为相像！

　　“这还只是猜测，毕竟大祭司经常看到的姚奉，常年都遮着下半张脸，刺青的纹路走向被横向截断，所以无法断定他就是逃亡的奴隶。”

　　“苏无名，你当真是博学啊！”费鸡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，“从一个刺青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，狄仁杰当年收你为徒，也是看中你这博闻强识的本事吧！”

　　“诶，过奖了，老费！”

　　苏无名话音刚落，樱桃立刻横剑拦在众人面前，“嘘！你们看！那是什么？！”

　　一团淡紫的雾气凝聚在甬道口，没多久便渐渐散去，一个半人高的轮廓在雾气中显现出来，坐在方池旁蹲着的喜君和“它”身高相仿，抬头望去，一双绛紫深邃的眸子穿过雾气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——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发出淡淡紫色光芒，尖嘴兽耳，上翘的眼尾延伸到耳朵下方，一张一翕之间鼻尖呼出团团热气。

　　苏无名眯起眼睛扒着墙边细细察看，心脏砰砰地狂跳不止，没一会他便屏息凝神，用微不可闻的气音说道：“是……是太清紫狐！”尾音还带着些许颤抖。

　　“完了……老费，你那黄柏木，烧得可真不是时候，请了这么一尊大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