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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、化敌为友 若是能早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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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千根蜡烛拔地而起，整个洞窟亮如白昼，暗淡的神像仿佛又获得了生机，香婆沐浴在温润烛光中，低垂的眉眼柔和了许多，恍若神祇下凡，烛火的波浪抚过她的发丝和手中的沉香树……苏无名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石窟坍塌，而纵横交错的蛛丝悬挂在他的头顶，自己也随着碎石跌落深渊，那若隐若现的蛛丝越来越远……
他伸出手来试图抓住旁的什么，但凭空挥舞了两下，只能看着那香婆被捧上碎金闪烁的高空，而自己却即将沉溺于浓厚的黑暗之中……
奇怪的是，苏无名只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漂在安静的河面，被温柔的风吹着……无根之叶，一身空落落，在哪都没有落脚点……只得在空中浮浮荡荡，最后……
卢凌风和喜君被困悬崖边，周遭能下脚的石头所剩无几，浓稠的暗流越来越粘稠，逐渐将两人吞噬……
喜君双眼紧闭——碎石跌落在身旁，远处传来呼啸的风声，火舌近乎舔舐到她的鼻尖，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铜铃声……是叶来溪寨子门口那串铜铃吗？不…不一样……
是什么不一样？拨开千丝万缕的蛛丝，答案浮现在眼前——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“是那串铜铃！它不可能发出声响的，我检查过，它没有铜舌！”
拂晓前的一丝曙光穿透了所有人心头重压的黑暗，卢凌风目光如炬射向那串铃铛，一把轻剑出鞘，青光闪闪直直地向铜铃飞去——“锵——”！！！
铃铛落地，蛛丝尽断。
天动地摇瞬间被磨平，苏无名觉得背后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推上岸边，他慌忙伸手向身边挥动，摸到了沟壑的石壁，又看到铜像完好无损，胸口的一口浊气这才吐了出来。
老费：“呕——”趴在墙边吐了起来，吐完惊觉没有东西擦拭，将那黑袍的衣服脱了去，擦干净了方才缓过神来，“……我这一把老骨头！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！”
“樱桃！”
着急忙慌跑过去查看的苏无名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，摔了个狗吃屎，险些没将牙瞌碎，樱桃刚刚转醒，浑身脱力只得倚靠在石头上，将苏无名这一摔看得清清楚楚，心里吃了一惊却也没力气再挪动身子了，只好安慰两句：“……没事吧？”
苏无名龇牙咧嘴地支起手臂，手掌蹭破一块皮，鲜血似汗珠细密渗出，老费拿着黑袍身上能用的布料摇晃着走来，“你看看，太不小心了！”
卢凌风安置好受到惊吓的喜君，柔声道：“不过是一场梦境幻觉，此刻应当无碍了。”
喜君点点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，“我没事，去看看义兄吧。”
“他皮糙肉厚，出点血怕什么！”费鸡师撇撇嘴，不满道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，这头顶的镜子，是涂了什么药粉吗？怎么大家都跟着了魔似的！方才塌得都快没了的洞穴，现在又完好无损了？”
卢凌风从神像后探出头来，忽听得神像旁铛铛铛敲了三下，原来是那大祭司醒了过来，手指在空中乱抓不巧撞到了神像。
众人屏息，苏无名一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手腕，视线和樱桃交汇，却听见一声叹息，黑袍开口：“我说，你们在这里乱搞什么东西呢？”
下一秒，大祭司朦朦胧胧的视野里闯入了老费潦草的脸，“诶！”吓得他大叫一声。
“叫什么！”费鸡师白了他一眼，上手就去抓他的手腕，五个指头搭上了他的脉后便沉默下来，大祭司倒也不反抗，像是认命了一般迟迟不动弹，“看出什么来没？若是这都看不出，神医的名号还是让给旁人吧！”
“命都快保不住了，还在这里说风凉话！”老费留下一句谶言转头就走，“这毒啊，解不了了！”
“哼，”大祭司冷哼一声，“若不是被你们抓来，我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一口烈酒下肚，酒香四溢，苏无名喉头耸动，“老费，给我也来一口！”
费鸡师递出酒囊，拍走下摆的灰尘，松了口气，“拉倒吧，你这毒啊，骨髓，血液，心脏深处，都浸满了毒，喝你一口血，那蜘蛛都得死！别说什么机关了，说说吧，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账本？”
樱桃缓了一阵子后，走到苏无名身边，拉起他的袖子查看伤势，苏无名点点头，嘴角残留一丝酒渍，老神在在道：“老费跟着咱们时间久了，问询起来，也是有一套了！”
“鸡师公啊，可是天下最聪明之人！”喜君笑语吟吟，手撑在石凳上坐起身子来，却见卢凌风面色不愉，只好小声补充道：“你也是。”
卢凌风歪起脑袋皱眉，随即又无奈一笑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顺着烛光，卢凌风把目光移回大祭司的脸上，之前黑帽子罩着看不清脸，这会惊觉他的脸尤为苍白，“事已至此，你就都说了吧，我看你——好像也没那么忠诚吧？”
高耸的眉骨下一双无神的眼眸微垂，他懒散地靠在石头上，一只手卸力垂下，另一只手拂过额头，将杂乱的碎发都撩到后边，深吸一口气，等待一场处决——“不过一条命，神医也说了，我活不久了，想拿去，请便。”他仰头望向卢凌风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。
卢凌风眯起眼睛，双手背在身后，“那日我在山上望见你在抢修那座桥，我看你身手便知你是有真本事的人，曾经也应是来自大山，这些农活你做起来甚是得心应手。”
“但如今见到你，容颜憔悴，眼下淤青严重，一副心神耗尽的样子，再加上老费说你中毒之事，此间来龙去脉便可猜测一二。”
“不知何故，你被迫替他们做事，不知我猜的准不准？”
“卢县尉好眼力，”黑袍垂眸片刻后又睁开眼睛，“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，只是因祖传至宝遭贼人惦记罢了。”
费鸡师插话道：“那如今刚好有机会能够一举击破他们！你又何尝不试一试？”
一时之间，竟无人接话，沉默像潮水涌动在周遭空气中。
大祭司出神地看向身边的蜡烛，他伸手去触摸，“嘶！”被烫得缩回了手，“太晚了……神医，”他直直地盯着费鸡师，眼底盛满遗憾，“若是能早一些遇到你，兴许能站在同一阵营。”
“古人有言，死，或轻于鸿毛，或重于泰山！”苏无名突然大声打断他，“人都要死，但死得其所，更有价值！九泉之下，你也能拍着胸脯去见你的族人！”
“……你怎知，我的族人？”形容枯槁的男子眼尾带着红，侧过头来看向苏无名，失神半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，浅笑了一下，闭眼摇头，“罢了罢了……这本与我无关，不过若是对你们还有用，那我便说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