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59、分头行动 你这方子治

　　“我许久没见她了，记不清到底是多久了，但在梦里她仍然是最开始的样子……”

　　“是她还未当上甘达的时候，穿着一袭蓝布衫，袖子束口，露出一截胳膊，怀里抱着一捧木屑……那是她与我一同去捡沉香木的样子，”叶渺渺泪眼婆娑地看向巫杞，“巫杞奶奶，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，你们都说她死了，但是疏萝姐姐……好像从未离开。”

　　“明镜崖上，十方鼓下，她总是仰头出神地望着那面鼓，然后回头看向我……说…有的时候能听清，有的时候又听不太清，只有一句……她拉紧我的手，拉的我好疼…不管我怎么挣扎，都挣脱不开，她只是拉着我，去够那面鼓……”

　　“渺渺！去，敲响那面鼓！”

　　梦里的叶疏萝发丝凌乱，神情紧张，牢牢地攥住渺渺的手腕，她似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，渺渺的手腕被拽的发红——

　　“渺渺！别忘了，敲响那面鼓！”

　　众人沉默，喜君只觉得心疼，这番言辞完全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，字字句句之间都是恐慌和无措，一个十岁的孩子，夜夜梦魇，梦到的是死去的姐姐，却没有一人知晓。

　　巫杞沉默不语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惶恐的心绪，“渺渺……你说的没错，疏萝一直都在，”她握住叶渺渺冷汗浸润的手，笃定道：“她从来没有离开。”

　　下一秒却话锋一转——

　　“渺渺，疏萝和奂生姐姐一样，去了很远的地方，这一辈子兴许都回不来了，但下一辈子不一样，你们下一辈子也可以做姐妹……”

　　巫杞擦干叶渺渺眼角的泪水，“但如果她一直留在你的梦里，以后，说不定你们再也无法见面了，你不是想她吗？不应该特别期待与她的重逢吗？”

　　叶渺渺被巫杞缓缓抱住，她听到巫杞奶奶低声说着：“渺渺，不要太过执着，痛苦都会过去……疏萝是个好孩子，她不忍心看你这么辛苦，没关系，你还小，记性不用那么好，慢慢来，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，离开的自然会回来……不用害怕，渺渺。”

　　一字一句，低沉的安慰流淌进渺渺的心河，她停住了啜泣，胸口不住地起伏，忽地觉得有些累了，呆愣了片刻，缓缓看向四周，众人关切的眼神让她顿感困惑，“……巫杞奶奶？”

　　“睡会吧，孩子，太阳落山了，奶奶会送你回家的。”

　　费鸡师看着巫杞将一根银针扎在叶渺渺的脑后，不一会，叶渺渺便压不住眼皮的困意，沉沉睡去。

　　“你这方子治标不治本，这心魔一刻不除，她便仍会梦魇。”

　　巫杞将叶渺渺平放在石凳上，抬起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，这才有空回答费鸡师的疑问，“治本的方法倒是有，但换做是你，你忍心向这么小的孩子下手？”

　　“哀莫大于心死，她心脉受损严重，一时半会，还真拉不回来。”老费摇摇头，比划了个手势，“还得找到心结，一举击破。”

　　“没用，”巫杞摇头，“你也知我们药医用药是下狠手的，这也只能将她的梦魇症压制一二，近半年已不再半夜梦游外出，先前，她爷爷将门口的井都封了，就是因怕她梦里不慎一脚踏进去，丢了性命。”

　　苏无名适时插话道，“……叶阿爷兴许也是这么想的：既然用药无用，不如还是，釜底抽薪？”

　　巫杞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，我也知道他想做什么，”她抬起眼眸，眼底一扫之前的悲切，重回坚毅，“我先问你们，作为外族人，为何要蹚这趟浑水？”

　　这次却是费鸡师率先开口，他左手指着苏无名，右手撇向卢凌风，摆起谱来，“你看，左边这位呢，曾经的长安县尉，右边这位呢，现任云鼎县尉，这次出游纯属偶然，无论这背后有何隐情——”

　　卢凌风打断他——

　　“人皮为鼓，在大唐，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，律法都不允许！”

　　“这么说来，你们倒是有点来头……”巫杞一副了然地点头，“那叶阿爷，也知晓你们的身份？”

　　“还未来得及告知，只说了是京城来的访客。”苏无名作揖，“巫奶奶不妨和我们一道前去，听听叶阿爷这一切的用意？”

　　巫杞摇头，“不必了，今夜丑时，明镜崖半山腰老地方见，我会告诉你们答案。”说着她横抱起叶渺渺交给樱桃，“还请你们将渺渺一同带回。”

　　众人行礼，向巫奶奶道别，目送她走入夜幕中。

　　卢凌风心上一计，“咱们得分开行动，老费，你跟着我和喜君去找那叶来溪，想要查清这人皮鼓案，珊珊那里兴许是个突破口；樱桃，你跟着苏无名，去听那叶阿爷如何说。”

　　“诶，怎么又是我，我真不愿去看那什么族长——”老费不满，出声抗议。

　　“怎么能这么说，你可是叶来溪仰仗的中原神医！”苏无名打趣道。

　　“苏无名，你今晚睡觉最好别张着嘴，不然明天嘴里长满褥疮！”

　　“呸呸呸！鸡师公！”

　　石头堆的阴影里，一个人影窸窸窣窣，佝偻着身子，好像一只断了脊梁骨的赖皮狗。

　　再回到这个寨子，卢凌风觉得心头一阵打鼓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
　　喜君发觉了他的不对劲，凑上前来问：“怎么了？怎么看你，有些心神不宁的。”

　　“不知道，总觉得有人，藏在某处，看着我们。”

　　老费转头逡巡，“这四处漏风的连廊，别说人影了，连只鸟都没有！你别不是魔怔了？给你把把脉？”

　　卢凌风皱眉，片刻后还是拉响了竹门旁的铃铛，铜舌碰撞着铜壁，清脆的声响顺着线绳传到内里，很快便有人来开门。

　　卢凌风作揖抬头，发现开门的人正是叶来溪，有些诧异，“打扰了——”

　　话还未说完，这名清秀的未来族长，便邀请他们进去，示意无需多言。

　　吱呀一声，门又关上了。

　　门口的红灯笼晃晃悠悠，昏红烛影中一双破烂布鞋突然出现，停留片刻后，又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