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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、卉香膏 下一秒,他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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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在官路上遇到的那一刻起,喜君觉得自己对叶渺渺的眉眼画像已是轻车熟路,但此刻阳光下的渺渺,绽开的笑脸纯粹无暇,不同于整个寨子的扑朔迷离,叶渺渺就像是昏暗黑夜中的一簇星火,挣扎着想要燎出一片原野。
想到这里,喜君提议:“方才去看了瀑布,还没来得及上明镜崖,渺渺,你们寨子里的风光真不错,能带我们上去看看吗?”
“当然!”叶渺渺在身侧的土里扒拉了两下,捡出一根长短适中的树枝来,指向那高处的明镜崖,“你们看,那就是明镜崖,从这里的小路上去,不出一炷香就能到!”
“今天天气好,咱们兴许还能看到明镜崖的金光呢!”
渺渺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,卢凌风看着觉得好笑,问她:“平日里,寨子有过其他客人吗?”
“客人?不太有,寨子里平日不进生人,你们是例外呀,帮我找到了十方鼓,应该奉为贵客的!”说着叶渺渺的小手高高托起,好像头上真的举着一个鼎,细密的汗珠浮在额头,樱桃拿起方巾替她拭去汗水,好奇道:“老是听你说什么十方鼓,它到底有何作用啊?怎么神神秘秘。”
艳阳高照,众人在树荫下缓步行走,倒也不觉得热。
“……唔,”渺渺停下脚步细想片刻,却说:“我只知这是个法器,会用在很多正式场合,但我年纪小,祭祀的时候排在后面,也看不到前面是什么,不过今年我长高了不少!阿爷说,疏涟正式选为甘达的那天,就能看到这鼓是做什么的啦!问了好几遍,阿爷也不肯直说呢。”女孩瘪瘪嘴,颇为不满,但脑子里不知又是什么灵光一闪,“你们要留下来看看吗,疏涟这几天闭关,就是为了那天做准备!”
费鸡师摸着边上的石头直喘气,“歇会吧,歇会吧!”
“我们当然想留下来,”苏无名无视老费的话,一心想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,“渺渺,你多大了呀?我看你姐姐,好像比你没大多少。”
叶渺渺不满道:“我比她小五岁呢,阿姐十五了,我才十岁啊,还是腊月的生日……冬天过生日,大家都忙着过年,也没心思替我庆生!”
樱桃心里一惊,“十岁了?那你怎生得这么矮?你父母也这般矮吗?”
想到方才费鸡师说的那番话,苏无名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,他偷偷捣腾路边歇脚的老费,“费英俊,轮到你发挥了,解释解释吧……”
“好你个苏无名!”
“你让老费缓缓,我来说吧,”卢凌风转向叶渺渺,神情严肃,“渺渺,接下来几个问题,你要如实回答,这事关你的性命,可好?”
渺渺呆愣在原地,显然是被吓到了,喜君忙宽慰她,“这位哥哥的意思呢,他们想知道你现在是否安全,这位老爷爷可是神医,你让他给你把把脉可好?”
瘦弱的手臂缓缓抬起,直愣愣地递到费鸡师的面前。
喜君嗔怪卢凌风,说刚才的表情太恐怖像在审讯犯人!后者却不以为然,甩了甩袖子站定摆起了谱。
费鸡师搭上叶渺渺的脉,斜眼看着地上的灰尘,静静地把脉,片刻后,在渺渺茫然的眼神中抬起头,向苏无名和卢凌风点点头,“和那珊珊啊,一模一样!”
“……什么珊珊?是珊珊姐吗?”
“渺渺,我且问你,你们寨子里,有什么东西,是从小就要吃的,每日必不可少?”苏无名没有正面回答叶渺渺,反而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来,“你仔细想想,莫要遗漏。”
渺渺用双手的食指指着太阳穴,作思考状,仿佛这是学堂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,绞尽脑汁也要想出答案——“有了!是香叶茶,每家每户都必备的,跟你们中原的茶叶一样,泡水喝,这很常见的啊,没什么奇怪的……”
“不对,”卢凌风皱眉纠正她,“不是每家每户都会吃,而是你们寨子里,只有女孩才能吃的——”
“卉香膏!”
叶渺渺激动地说出答案,颇为自豪,小手撑在腰边,整个腰杆子都直了几分,“西南寨子不比其他地方,很是湿热,女孩为了保养身子都会吃这玩意,加点茶叶和蜂蜜,就是卉香茶呀!你们想吃吗?”
“为什么只有女孩才吃,男孩子不需要吃吗?他们不需要保养身子?”樱桃质疑道。
“……寨子里的人问过大祭司,大祭司说,卉香膏里面有几味药材,男孩吃了容易上火,流鼻血,女孩子体质阴,倒也无妨,这……卉香膏有什么问题吗?”
不知不觉,众人已走到明镜崖的顶端,小小的四方凉亭坐落在崖边,苏无名按捺住心里的疑问,招呼大家走去凉亭喝杯茶,却看到巫奶奶从另一侧的小路,踱步而上。
“巫杞奶奶!”叶渺渺看到巫奶奶很是高兴,张开双臂迎了上去,抱了个满怀的巫奶奶热情地回应她:“啊呀,是渺渺呀,有段日子没见了!最近是不是吃多了,奶奶都抱不动啦!”
喜君跟在后面和卢凌风说小话:“你发现没,叶疏萝是叫巫奶奶,叶渺渺叫她巫杞奶奶!”
“没错,你说,不会真是两个人吧?但我真没分出她俩有啥不一样,双胞胎也得是同龄人吧?!”
卢凌风点点头,附和樱桃:“确实蹊跷。”
巫奶奶转头看到众人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“诶,又是你们呀,怎么昨天去了明镜崖的背面,今天想来正面瞧瞧?”
“巫奶奶,你是说,我们昨天去的就是这座山的背面?”
“是啊,”老奶奶放下背篓,倒出一杯凉茶,“你以为这山上哪里来的茶水,都是老人家我啊,每天背上来的!”
背篓里的草药倾倒在石桌上,费鸡师一下睁大了眼睛,“霍,老太太,你这草药,性子挺烈啊!”
一杯凉茶下肚,唇畔才有了湿意,巫杞笑笑,解释道:“山里的药医用的都是烈性药,我们巫家更是如此,那千百年前,黄帝还在的时候,巫家可是掌管那长生不老药的,正所谓医、毒不分家,不就是以毒攻毒嘛。不过传到我们这一代,医毒都分家几百年了,药医药医,就是用药狠,见效也快!”
“那……卉香膏呢?”苏无名放下手里的草药,正襟危坐,坚定又迟疑地发出疑问,他看到巫奶奶和善的脸孔出现几丝冷意,就知道,问对人了。
巫杞手里攒着茶杯,拇指在杯沿来回摩挲,正欲开口,却被山脚下一阵嘈杂打断。
渺渺向外望去,惊呼:“是洛河桥!洛河桥今早又塌了,巫杞奶奶,你知道吗?”
“巫奶奶每天在山上待着,怎么会知道呀……我看看,哟,这会已经抢修好了,真快啊。”巫杞借口查看洛河桥的状况,起身切断了苏无名紧盯的视线,她端茶望着山下的人影,密密麻麻如同蝼蚁,却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身影——“……大祭司也在抢修呢?”
卢凌风站在一旁,扒开树枝,远远看到一个身着青蓝长袍的男人露出半边肩膀,此刻正忙着抢修事宜,下一秒,他一个回头,眼神正好和卢凌风对上了——如同夏日里一把冷锋,直击眉心。
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,苏无名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威胁巫杞:“巫奶奶,种下一颗种子也许只需要一瞬间,但种子发芽可要好几年,结果的时候你才能知道,结的是好果还是坏果——但有的种子,甫一种下,便是恶果,只因日日夜夜浇灌的都是罪孽之血。”
陡然一阵阴风吹过,扑面而来的是落日余晖,叶渺渺坐在巫杞背光投下的阴影之中,面色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