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诡事录之诡行天下》檀二十七

55、母子平安 楼下费鸡师

　　一面三角蓝旗飘扬在两层竹楼之上，这里是整个寨子的中心。

　　裹着头巾的嬢嬢抱着个孩子，穿过连廊，从二楼飞奔而下——“族长，族长！生了！珊珊生了！”

　　一楼厅堂内，背着手来回走动的族长，听到声音，转头狂喜，“生了？！男孩女孩啊？！”

　　“女孩，是个女孩！”

　　族长指尖微微颤抖，掀开襁褓就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，还带着些许胎脂——兴许是感受不到母亲的体温，孩子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族长却乐呵呵地吩咐嬢嬢：“珊珊还好吗？接生婆怎么说的？”随后让身旁等候多时的妇人赶忙上楼，“云珍，你先去，看看珊珊去，就跟她说，说阿爸就在外头，紧要关头已经过去了，不要害怕，凡事就听阿婆的，啊？别忘了！她这会肯定怕得紧，你去看看，去去去！”

　　族长推着云珍上楼去，在楼梯口停了下来，眼底的笑意溢出眼眶，扶着栏杆双手不知该往哪放。

　　云珍撩起裙摆就上楼去了，边走边笑，“诶呀，不碍事，不用紧张！”说着就轻轻敲响了房门，小声唤道：“珊珊？还好吗珊珊？”

　　“可是娘亲？快，让娘亲进来……”

　　里面传来一声应答，云珍立刻推门而进，顺手快上房门，防止冷风窜入。

　　刚生产完的珊珊躺在床上，面色苍白，产婆忙着善后，倒也是一脸笑意，“不碍事，不碍事，母子平安！母子平安！”

　　“珊珊，”云珍握紧珊珊的手，伸手替她拭去额头的汗珠，“没事了，你父亲都替你准备好了，”她接过一旁的孩子，放入婴儿床中，“这会你只需顾得自己就好，刚生完，是最该吃好喝好的日子，孩子有嬢嬢们在，不会让你累着的。”

　　珊珊点点头，挣扎着想要起身，“母亲……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……来溪何时能回来？”

　　“来，喝口水……”云珍扶起珊珊，拽过一把厚垫子塞到她的腰后，“不着急呀，珊珊，前段时间来溪才和我说，淙字不错，他说是你提议的，你父亲也觉得极好，不过这一辈你是头一个生孩子的，中间这个字，还得等大祭司来了才能定下，不如就取淙字为末字如何？”

　　“父亲和女儿都取溪流之意，也算是源远流长的好兆头！”云珍双手一拍，眼看着珊珊勉强牵起嘴角拉扯了一个笑容，心疼地敛下笑容，握紧她冰冷的手指，“珊珊，生孩子对女孩子来说是气血双亏的大病了，这话你阿爹听不得，说什么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，我可不这么觉得，咱们人过一世，身体是最重要的，这什么名字不名字的，那都是小事，你阿爹就你这一个孩子，他疼你是应该的，但你也得疼疼你自己啊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
　　珊珊眼角沁出两滴眼泪，郑重地点点头，“母亲，我知道的……你一向盼我好，也待我如亲生女儿，这次生病……本想着这个孩子…有个三长两短，但我想着这是来溪的第一个孩子……我舍不得她…”

　　眼泪划过脸颊，珊珊咽下口水微微咳嗽了两声，云珍替她擦干净脸庞，捏着脸颊肉笑道，“哭什么，你这会没事，全家都跟着开心，你阿爹啊，开心地在楼下转圈圈……”

　　“咳……咳咳…”珊珊笑着笑着就咳得更厉害了，"母亲，我想喝杯水……"

　　“你坐着，我来！”

　　祁云珍利索地倒了一杯茶水，用手测了测水温，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，一个抬眼，便发现珊珊口吐白沫，四肢痉挛，扭曲地摊在床边抽搐——

　　“叶辛佑！”

　　此刻已顾不得什么尊卑了，祁云珍使出了此身最大的力气大喊——

　　“叶辛佑！大祭司什么时候到？！来人，产婆呢？！产婆到哪里去了？！”

　　茶碗碎了一地，云珍将一根小木棍塞进珊珊的嘴里，不断安抚她，方才还在身边的产婆不知何时就不见了，“珊珊，没事的，大祭司马上就到了——珊珊！”她紧紧地握住珊珊痉挛的手，冲着楼下大喊，“大祭司还没有到吗？！”

　　冲上楼的嬢嬢差点被门槛绊倒，“洛河桥今日抢修，大祭司被困在路上了！”

　　跟着嬢嬢一起上来的叶辛佑，神色焦急地冲向床边，膝盖“砰”地撞在床边，“珊珊！！！”而后又反应过来，捏着祁云珍的肩膀质问：“她平时吃的药呢？放在哪了？！”

　　祁云珍吃痛，立刻转身翻箱倒柜地找，“……我记得是青瓷瓶装的，青瓷瓶…青瓷瓶——放到哪里去了？！”柜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开，无关紧要的杂物一样接着一样被扔在地上，却迟迟不见那青瓷瓶的踪影。

　　产婆姗姗来迟，手里抱着一捧衣物，见到这个场面也是懵了，扶着门框不敢进来，“……族长，这……”

　　叶辛佑一把抓过产婆，按着她的头看向珊珊，“方才不是说好好的，这会怎么变成这样了？！说啊！”

　　“族长，族长！”产婆跪下嚎啕大哭，“珊珊小姐本身就患有此病，生产的时候确实没有问题，但……兴许是生产出血，又耗费了大量力气，这病她压不住了——这才发了出来啊！”

　　“这会你骂她有何用处？！珊珊要的是大夫，去，去找个大夫来啊！寨子里的药医呢？！”祁云珍背着身子开骂，眼前只有无尽的瓶瓶罐罐，但仍找不到那青瓷瓶，她叹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面无表情地回头，一股阴狠慢慢攀上了眉眼，“叶辛佑，大祭司今天来不了，是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
　　“祁云珍，你发什么疯？！”叶辛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“珊珊是我的亲女儿啊！”

　　“巫杞被你罚了去敲钟，巫家的药医一向不待见你，剩下一个大祭司，”祁云珍冷笑一声，“今儿还过不来了，整个寨子能看病的就这几个人，这事说出去，谁信其中没点弯弯绕绕？！”

　　“母亲！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，叶来溪神色匆匆地赶来，恳求道：“母亲，路上碰到了嬢嬢，她都跟我说了，我寻到了药医！是来做客的中原医家，让他看看珊珊吧！”

　　祁云珍看着眼眶发红，跑得气喘吁吁的叶来溪，急忙说道，“好！好！！！请他上来！”说完便朝着叶辛佑狠狠地剜了一记眼刀，叶辛佑有苦说不出，面部扭曲地

　　楼下费鸡师被两个侍卫架了上来，双脚腾空，“诶诶——不用，我自己能走！”

　　跟着一起来的卢凌风和苏无名目瞪口呆，他们也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在明镜崖看瀑布，这会人就在别人家里了，眼看着老费被带走了，众人也只能跟了上去，只见那俊秀少年趴在床沿满面泪痕，“珊珊……费老医师，你一定要救救她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