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52、暗道 阵阵山野之 ...
-
喜君的一颗心,在落水的那一刻,就如同秋初落叶,将悬未悬。
寒冷禁锢祝她的思考,翻腾的水像阎王殿里逃出来的厉鬼,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啸咕隆,恍然间,她似乎看到一个黑影在唯一光亮的井口,呼唤她——
“别怕——”
是樱桃吗?
她使出浑身力气在水里扑腾,想向上告诉她没事,但背后却传来一阵暖意,又是那个声音——
“别怕,我来帮你——”
寒冷禁锢住她的思绪,她触摸到一根冰冷的锁链,背后的双手裹住她的手向后用力——一阵巨大的吸力猛地将她带向陌生的空间。
而此时岸上的樱桃刚要跳下去救人,却被卢凌风拦住:“我去!你去给她准备些干衣服!”
樱桃听毕立刻冲向里屋,苏无名却对着方才老爷子坐的那张桌子发呆,他扯了把一旁的老费,“你说,他刚刚是不是把这鼓,收起来了?”
光滑如丝绸的鼓面靠近烛火,面上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阴影,那根小指节瘫软在一旁,怎么看都像是螃蟹折了七条腿,一面鼓?只有它的名字,让人才暗暗确定,这就是面鼓。
老费眨巴了两下眼睛,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盯着看,“对啊,我记得……诶?!樱桃,怎么了,发生何事!”
门外又一声“扑通”!
苏无名和老费立刻追着樱桃冲出大门,咚咚咚地跑下楼梯,还险些崴了脚。
“喜君?!是喜君掉下去了吗?!卢凌风呢!”费鸡师大喊,苏无名忙提醒他,“别喊!你忘了咱们在哪里呢,这地方诡异——”
“卢凌风下去了——卢凌风!怎么样?”樱桃神色焦急,着急忙慌把剑也拿了出来,这会不知该如何应对,井口狭窄,再下去一人恐怕是不好施展,只好探头下去询问。
一轮玉盘被翻涌的井水搅得稀碎,卢凌风探出头来大喘气,“喜君不见了!”
“什么?!”
众人惊异,樱桃忙说,“不可能!方才就是你突然在背后说话,吓了她一跳,我转个身她就掉进去了,不可能不见了啊!”
卢凌风扒拉着井壁浮水,扒拉着井壁,“我摸到这井下,似乎有机关,我先下去!等我消息!”
屏气潜入水底,卢凌风一把拽住那粗壮的铁链,一脚抵住暗门旁的井壁,试图将门拉开,却只是掀开一条缝,井底湿滑,难以用劲,巨大的水压又将暗门按住了。
卢凌风只好浮出水面,“樱桃,这门打不开,找块…找块大一点的石头扔下来!”
樱桃转身在地面扒拉了一圈,找到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,一头薄一头厚,“来了!接住!”
苏无名则是皱着眉头,他回头看向亮堂堂的客厅,“暗门?”方才老爷子一番话迂回侧进,句句避重就轻,毫无章法逻辑,但似乎又暗藏玄机——作为送回寨子圣物的贵客,却毫无待客之道,话里藏着客气,态度却有些冷硬。
而这本应该被收起来的十方鼓,却毫无戒备地出现在一行陌生人面前?
想到这里,苏无名一个箭步冲上楼梯,二话不说,将那十方鼓捏了回来——他实在是不敢触碰那鼓面,于是转身回房,找了块皮子将它包的密不透风,又快步回到井边,将半个身子探进井里,压低声音,敲击着井壁,“卢凌风,卢凌风!你听我说,听…听我说!”
“这事有点蹊跷,你带着这个,一起进去!”
卢凌风本就心急,先是石头又是包裹,恼火道:“这是何意?!我去救喜君!”
“当然!”苏无名安抚道,“我怀疑,这井下,别有洞天!你先进去找到喜君,我们……我们稍后就来!”
不等细看,卢凌风就把包裹塞在衣服里,一手举着石头,一手拉着锁链,这次他学乖了,两只脚一起抵住井壁,“哐”的一声!
细缝出现的瞬间,将石头卡进去!井水簇簇地往里流,水位瞬间下降了一大半!
卢凌风趁机浮起来换气,又向上告诉众人,“行了!下来吧!”
费鸡师一脸懵,“半夜入井?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!”
樱桃一把拽起费鸡师扔了下去,轮到苏无名的时候,他双手抱胸做小伏低状:“……轻点,成不?”
转眼间,樱桃的一个白眼将他送往井下——头朝下像块会动的木板,无情地被卢凌风扔进了暗门,那一口呛水,还是没有逃过。
“……我们命里一定是和水八字不合,还记得南隰那地下暗河?还有黄金翡翠舫的那个蛇池,哎呦喂……”费鸡师嫌弃地拍落身上沾着的水珠子,双脚各向两边甩去,“这鞋子,完全湿透了!”
卢凌风吹开火折子,全然不顾浑身的狼狈,只顾一头猛进,“抓紧时间!”
苏无名扶着一旁的石柱子咳嗽,似是要把肺给呕出来:“呕——!”
“这暗道两旁,都是镂空铁窗,水都从这里流走了……”樱桃边勘探地形边稳步向前,跟着卢凌风,“喜君如果跟咱们一样进来的,那此刻应就在不远处……”
没走几步,卢凌风就看到了甬道尽头的白色身躯——“喜君!”
众人快步向前,老费赶忙上前探了鼻息:“无碍,无碍!”他用力按了两下喜君的肚子,一口水便从她口中涌出,眼睛也缓缓睁开了,迷蒙之间竟是有些疑惑,“卢凌风……?”
“是我,可还难受?”他裹紧喜君身上的衣裳,却拧出一抔水来,顿时有些慌乱,“这……我们先上去换身衣裳,湿衣服裹着太冷了!”
樱桃早有准备:“给!之前去明家墓海底的那些个鱼皮袋子,我问明茱夫人要了好几个!”
“喜君,衣服就在这里换吧,我们兴许,还要再往前走走。”
众人默契地走向前去,背对着喜君,卢凌风脱下外衫替她开辟出一方小天地,他撇过头去,轻声嘱咐:“擦干一些,等会上去喝杯热茶便好了。”
喜君红着脸换完了衣服,将湿衣服装进袋子里,伸手握住了卢凌风的手,掌心的温度由掌纹传递,直到心脏。
苏无名拆开那个皮包裹,樱桃惊诧道:“你疯了?你本就是为了追拿小偷来的,你自己变成了小偷?怎好偷人家的东西?!”
“诶,樱桃,这怎么能叫偷呢!”苏无名摇头,煞有介事道:“老人家把他大喇喇地放在桌上,那不明摆了让我们自便吗?”
卢凌风握紧喜君的手,咽下方才的紧张,心口架起的名为担心的擂台也已偃旗息鼓,他清了清嗓子,“既如此,便由苏先生带路吧!”
苏无名躬身作揖,伸手邀请,“请吧,各位,欢迎来到‘香婆的闺房’!”
打开又一道暗门,却出现了一条“天梯”,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,阵阵山野之风扑面而来,明月高悬于顶——这不是什么闺房,而是另一页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