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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、花月正春风 车如流水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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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的落日尤为动人,遥遥无边的海面铺上金辉,漫天黄昏似在等一艘不归家的船。
海面上飘来阵阵余风,风里带着腥甜的气味,韶九娘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远远望去,除了眼前这一片金黄竟什么也看不到。
他为什么想葬在这里?
潮涨潮落,如雪的海浪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人们在这里不问时日,只问归期。
姐姐的扇骨从未见过血,黑金扇骨的力道自是无可比拟,把把扇中剑,悬吊在她的头顶,剑风龙吟,她却摸到了东海的风,它太锋利,直接割开了她的血肉。
“九娘!”无桑木大喊,刺骨鞭替她挡走一剑又一剑,抓到一个空隙便把她卷走,“冥僧,掐诀!”
冥僧额头爆满汗珠,法印在他背后渐渐成型,佛像初现,锡杖陡然爆发出无尽光辉,直直地变为光剑射向明彧,他声嘶力竭,青筋暴起,“坚持不了多久……娑罗树在此,佛家的力量,借不了多久!”
卢凌风找准机会,抡起长枪从侧面进攻,刺向无桑木,却被他后缩一尺,堪堪躲过要害部位,却割破了手腕,鞭子倏地松开了,韶九娘从空中掉落,无桑木瞥见只得一个翻身,沉下身子接住她。
锡杖提灯,冥僧又想捏起那颗心脏,樱桃看到了,提剑奋起,“又想搞鬼!”
一时之间,宫灯落地,冥僧不擅近战却被逼得只得拿起锡杖挡住樱桃的招式,下一秒,魍魉落地,樊笼出世,樱桃躲闪不及,被那鬼面幻影抓了几下,血从腰间滴落,她捂着伤口退到一边,明彧扶住她,分她一个扇骨,“让它来帮你!”
单剑变双剑,冥僧招架不住,剑影飞快,青光闪动,宫灯里的鬼怪咆哮着要冲破牢笼!樊笼也凭空消散,他的力量被完全克制了!
“这大阵……无桑木!我们出不去了!”汩汩黑血从冥僧的嘴角流出,樱桃怒目圆睁,狠下心来发力,强压之下冥僧只好向后退去,跪在地上吐了口血,喘着粗气,无法动弹。
再看卢凌风那边,长枪将刺骨鞭钉在地上,无桑木欲换脸变成喜君的模样,却被地下冒出的骨线缠住了手脚,细如发丝的线锁紧了皮肤,嵌进血肉,痛得他大叫。
韶九娘跌在地上,失神地望着漫天娑罗叶。
明彧手持浮空扇骨,走到她的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……如何?”
她轻笑一声,血便喷涌而出,扇中剑将她的皮肤切得细碎,远远看去,竟成了一具血尸,饶是老费,见过这么多尸体,也心有不忍,缓缓别过头去。
“……动手吧。”
东海的风终是拂过她的脸,这次带来的不是归期,而是过往。
腥甜的血味让她想起那日的告别,他想说什么呢?是想随风而去,还是落入尘沙之中?
已无从知晓。
命运如同一张棋谱,千变万化的落点,最后却只余下输赢。
心脏怦怦跳动,一片娑罗叶飘落盖住她的眼睛——明彧一剑利落地抹过她的脖子。
所有人都屏息静止,无桑木痛呼出声,“不要——!!!啊——!!!”
冥僧望着那片娑罗叶若有所思,眼角也是红了一片,捂着胸口倒了下去。
“岳字重如山海,她想找个归处,那便让这片深不见底的海域来承接她吧。兴许百年之后,还能修炼得和那老小子一样,明家十八臣,留下的也就那几个,来个女娃陪他们说说话,也不错。”
明彧擦干净扇中剑,转身向老费讨一杯酒,“我答应她的,一块方巾,算祭她的第一杯酒。”
卢凌风等人静静地看着明彧烧掉那块方巾,将那雕金扇骨也一同放在了她身旁,转身向众人走来,“走吧,母亲差不多,也该到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下栽倒。
老费搭上脉,叹了口气,“家大业大,子孙也难做啊!”还朝着虚空之处小声嘀咕,“听到没有,多照顾照顾这些小的,我年纪大,说你们几句也不过分!”
“这两个怎么办?”卢凌风指着地上失魂落魄的无桑木和昏死过去的冥僧,问向苏无名。
“带走吧,让明家人送去官府。”
归途的甲板上,恰逢夕阳落海,一片洒金。
喜君松下一口气,岸边人来人往,戏台子上正好唱着小曲:
“多少恨,昨夜梦魂中……”
“车如流水,马如龙,花月正春风……”
明茱夫人走出来向众人道谢,眼角挂着泪定是哭过了,老费出声安慰她,“明彧无碍,有些劳神罢了,还得好好休养段时日!”
夫人点头,苏无名却说有位老者托他们向其问好,明茱夫人听后连连惊异,“你是说……他叫明夔?”
“确实,”苏无名向卢凌风求证,后者辅证地点点头,“此名可有疑虑?”
“……这,”明茱夫人从怔愣中回过神来,歉意地笑笑,解释道,“传闻黄帝与蚩尤一战,用一夔牛剥皮做战鼓,更有九天玄女相助才打败了蚩尤,这战鼓有英灵,名唤苍雷,流传下来,听闻他后认……周朝为主……”
喜君叹道,“怪不得,那些个青铜柱上,均是夔龙纹!”
明茱夫人讪笑,“但这些远古神话,作不得数了,要说明家的渊源与他们有关,我自己也是有些忐忑的。”
苏无名了然,“当然,此番经历,我们就当是做一场梦,梦醒了,就什么都不记得了!”
“对对对,一场梦,做梦一样!”老费笑呵呵地附和道。
东海边碎瓷旁,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淘着贝壳,突地脚被瓷片划伤了,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大哭。
待众人寻去,却是怎么也没找到那罪魁祸首,只得怏怏离去。
众人的旅程也告一段落,卢凌风应当是要回到云鼎接着做他的县尉,而喜君有了新的灵感,她决定画一本册子,将这些日子经历的,都记录下来。
苏无名和老费倒是乐得自在,“想平平安安地回去啊,基本不可能!”
“有你们两个霉星在,”老费指着苏无名和卢凌风,“怎么也得遇到几个命案才成!”
樱桃笑起来,起哄道,“那不如,办些喜事冲冲喜?!”
“对对对,”苏无名附和着,“怎么也得,大办特办!都这么久了,卢凌风,你不给义妹一个名分你说得过去吗?!”
卢凌风脸腾地变色,梗着脖子斥道,“这说的什么话!”
喜君捂脸笑着,指缝里看到马车外的风景,山清水秀,心豁然开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