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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、男孩和老妇 判官不一样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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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彧摘下面衣，裹住源源不断的暗处射来的箭，大喊，“卢凌风！想想办法啊！”
卢凌风抡起枪扫掉一片箭雨，“擒贼先擒王，但这会贸然进入他们的地盘，不是好主意！”
“那不如先撤！”躲在一旁的苏无名提议。
“左手边！”
一枚扇骨“嗖”地钉在一处暗桩上，卢凌风心领神会，带着众人往那处退去。
这是一处山洞，尽头似有微弱火光耸动。
樱桃扒在洞口，看着明彧转身席卷了一把箭矢，便带着明穗翻身落地。
明彧见到洞内情景，将一根扇骨高高地插入了石壁之中，便让众人往里撤退。
“若是他们追来，成合围之势，在这狭小洞穴里，恐怕我们不好施展。”苏无名有些担忧。
洞内深处的火光扑朔迷离，随着众人的深入，墙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。
卢凌风一把拦住，“贸然进，不可取。”
老费在一旁使劲耸动着鼻子，“我说这味……怎么有点……骚？”
“这是仅次于无患岛的第二大岛，”扇令开路，明彧断后，“早些年生活在这里的人聚集成了一个墨家村，再加上岛屿形似龟背，因此得名墨龟渚，途径商船航线，岛上树木丛生，盛产泥岩，有野兽也不稀奇。”
苏无名迟疑，“这体型……看这可不小，但光看影子，这话有些为时尚早。”
“前有狼后有虎，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，就是祈祷这个洞穴还有另一个出口。”樱桃紧紧盯着前方，容不得半份松懈。
“能在此处休憩生火的，说不定是当地人——”
话音刚落，一处开阔的石窟出现在人们面前，正中央的火堆随着众人到来摇曳飘摇，火堆一旁是熟睡的两个人。
令人惊讶的是，睡在角落里，头枕着男孩的脚的——分明是一只小老虎！
苏无名吃惊地捂住嘴巴，压低声音，双手比划，“这也是船上的……就是那会在甲板上的，那个老奶奶和她孙子！”
樱桃有些茫然，火苗跳跃，澄黄的光芒映照了整个石窟，明彧显然有些难以置信，“……从没听说过墨龟渚的丛林里，有老虎？”
老费蹲下身子冲着角落里的水渍一顿乱嗅，笃定道：“没错！就是一股尿骚味！”
“嘘！”喜君屏息，看着老妇人怀里的孩子，听到响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——
“啊——奶奶……奶——”
老妇人惊醒，猛地看到这么多人，她一下子直起身子，将孙儿护在身后，怒斥：“你们干什么！”
脚边的小老虎迷迷瞪瞪地翻身，伸了个懒腰，跟小猫似的呜咽了两声，充满好奇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们。
“老人家，你不认识我了？”苏无名赶忙出头打圆场，“咱们方才在船上见过的呀……在…在那甲板上——”
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奶奶拽紧小孙子的衣服，怒目圆睁道：“哪里来的土匪，什么船上！你要再往前一步，我就——我就烧死你！”
老奶奶拿起地上燃烧的树枝挥舞着，面色凶狠，小男孩睁着浑圆的大眼睛瑟缩在奶奶身边。
喜君俯下身来，鼓起勇气上前抚摸着小老虎的额头，小老虎像吃饱喝足的小猫咪一样——咕噜咕噜地蹭着喜君的手心。
“老人家，我们是来避难的，船上来了海匪，你可知？”
兴许是喜君长得温润清秀，老人家的胳膊微微松懈，“海匪？翡翠舫照例都会在这儿停一晚的……”
苏无名余光撇到角落的黄纸，“……你们是来祭祀的？”
“母亲和父亲……去世了。”男孩点头，伸手抱过小老虎，“奶奶，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，阿虎都没冲着他们叫。”
樱桃从行囊中掏出两块酥饼递给他们，“给，无患岛的酥饼，垫垫饥吧。”
老奶奶犹豫地伸出手接过饼，“……你们，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“海匪劫船，把所有人赶下了船，”卢凌风回答，“老人家，这洞窟，你可熟悉？可有其他出口？”
“这洞窟是早年挖矿留下的，山脚下这一片都是寻矿未果的废旧洞窟，大多相连，不过内里没有矿产，很早便是杳无人迹了。”
众人在火堆旁散开，明彧看到黄纸堆里漏出一块黑檀木，捡起来对着亮光看到一个刻字，“……寿？”
老奶奶一把夺回来，将上面的灰都吹干净，跟个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，“让你放好放好，你不听，丢了怎么办！这可是你爹和你娘的令牌，没了这个啊，逢年过节他们都不会来看你！”
“……可是奶奶，他们都说这是骗人的。”男孩低下头去，怯生生地说道。
“骗人？谁说的？他们这是嫉恨！”奶奶狠狠地瞪了一眼，“过不了一会，咱们就得出发了，判官等着咱们呢。”
苏无名皱眉，“判官？老人家，可否说说你这块木牌的来历？”
“这来头啊，可大着呢，”老奶奶凑上前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们听说过，寿夭堂吗？”
明彧摇头，“可有什么说法？”
“寿夭堂啊，是个能通鬼神的地方！他们有两大护法，判官就是其中能和死人说话的那位！”
“和……死人说话？”老费歪着脑袋来了兴趣，“那死人，会回话不？”
“当然！不过在阳间，人死就动不了了，他们的魂啊，咱们也看不到，但判官不一样，他能和你逝去的家人说话，要不怎么说他通鬼神呢！”
“那这和死人说话，也不能让他们复活啊，这……”
“啊呀，你们不知道，”老奶奶一把拉过她的孙子，让众人看到小孩手背上的疹子，“这孩子啊，全身起疹子，一直不好！看了郎中，吃了药也无济于事，最后还是寿夭堂的大人物啊，说他父母的魂，一直跟着他，不放心他！这才慢慢消下去……”
卢凌风点头，“原来是这个通鬼神法……”
“灵验得很那！判官说阿遥跟惠芳担心孩子，还怕下去以后过得不好，要让我把家里的一些他们常用的东西烧给他们！所以我们今天才坐船到这里来，判官答应了帮我们做一场法事，让他们去安心投胎！”
“老人家……这法事，他收你钱了吗？”苏无名挑起颧骨，有些犹疑。
老人家却一脸坦然，“没有啊。”
卢凌风和明彧对视，“一分钱没收？”
“对啊，要不怎么说，他们是好人呢！村里不少人信这呢，他们从不主动问你要钱！”
“不主动要钱？”樱桃抓住话头，“难道村民会主动给钱？”
老人家迟疑了一会，“也不算吧，哎呀，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，马上就要到时间了，我们得走了！”
苏无名当机立断，“老人家，我们可否前去观摩一番？实在是对这寿夭堂有些好奇，若是灵验，我们也可加入啊！”
奶奶拎着包裹拽着孙子，立定想了一会，面露难色，“但这是我们的家事，你们外人看着……不太好吧？”
明彧掏出一锭银子，“老人家，给孩子买些好吃的好玩的，我们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，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。”
老奶奶看到这银子有些犹豫，浑浊的眼睛逡巡着众人，最后狠下心来，“行，那你们就跟在我们后头！”
男孩在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，接过银子放进兜里，将小老虎放入喜君的怀里。
“大姐姐，它叫阿虎，奶奶不让他跟着去祭祀，说老虎是至阳之物，会扰了母亲他们，你帮我照看一会可好？”
喜君抱着沉甸甸的小老虎，点点头。
众人行进在蜿蜒的洞窟之中，最后在一斜坡处看到山间月色，茂密的丛林中，周遭沼泽地像面镜子，颠倒了天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