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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、出海 凡人寿数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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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寿数，皆为命定。
若欲改之，寿夭有期。
船头老奶奶嘴里念念有词，对着调皮贪玩的孙儿吓唬道：“莫要将身子探出船舷外，本是长命郎，别做了短命鬼！”
猛浪突然来袭，一道激浪拍上甲板，小孩一个趔趄，呆愣了两秒嚎啕大哭。
“诶，莫哭莫哭，再不能贪玩了！”
老奶奶说完便带着孩子进了船舱，留下苏无名一人狐疑地站在甲板中间。
樱桃一手端着热茶，一手掀开帘子，“怎么不进来，外面要变天了，风大浪急。”
“……无碍。”苏无名摆手，接过热茶随樱桃进了船舱。
“大风要来了，赶紧回房！”
掌舵人派人来敲锣，一棒槌下去，耳朵旁边嗡嗡响，船舱大厅里顿时少了一半的人。
“许是到海中心了，快入夜了，风也大了。”卢凌风擦着刀猜测。
苏无名点头，“明彧也跟来了？”
“方才明穗刚走——虽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，接下去就是我们的事了，但他隐隐觉得还没完，所以便跟了上来。”
喜君收起画笔，一幅翡翠舫出海图跃然纸上，“他是不放心咱们呢。”
“明茱夫人占卜的结果很不好，特地交代他要跟着我们。”
“……不知为何，方才就觉得周遭有些阴郁，身上阴冷地仿若裹了一张湿抹布。”苏无名皱起眉头，“一杯热茶下肚，也消解不了半分。”
费鸡师半梦半醒间，“这除了大船一只，半块地也没有，全是水，那雨化水，水化云的，不冷才怪呢！”
卢凌风掏出一枚扇令，抬起下巴示意苏无名，“明穗留下的，说是以防万一。”
风声穿过桅杆在窗缝里乱窜，炭盆放置在正中央，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子。
“这风大雨疾的，船倒也不颠簸。”老费睡得东倒西歪，眼都不带睁一下。
说什么来什么——“砰”地一声巨响！
饶是提前钉死在地上的炭盆，也是溅落了一地碳灰。
老费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了下来，神色慌张，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有人劫船了？！”
苏无名叹气，“老费，你的嘴是不是在南隰那古寺里，偷偷开光了？”
卢凌风站起身来走到门边，侧身听着外面嘈杂的脚步声——木门被踹开！
木屑撒了一地。
樱桃护着苏无名等人，卢凌风也顺势退回另一侧。
几名土匪模样的人手持大刀冲了进来，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，胡茬种在下巴上像一坨海菜。
“都给我蹲下！值钱的东西给我拿出来！”
海菜哥的大刀直直地指向卢凌风，“你！一看这衣服，就是有钱人，快快快，身上的玉石，钱袋，都给我拿出来！”
卢凌风不动声色地拿出钱袋子，扔在地上。
“远远就看到你们，好是气派的大船！好东西定是不少，”海菜哥回头向兄弟们使眼色，“别说，这两个小妞，看起来也是不错！”
樱桃翻了个白眼，刚要出声，被苏无名拦住了，“诶，这几位大哥，英姿绰约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！敢问大哥，是这海路上哪一派高手啊？”
“哼，算你有点眼光，”海菜哥摸了一把海菜，口水乱喷，“我们可是黑牙军，听过没？这片海域，都归我们管！”
“噢哟！大人物了！”苏无名谄媚道，“我们是从南隰过来的游客，身上带的盘缠也不多……你看，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，这块玉，就当孝敬大人的了！”
一块朴素枕上敲下来的美玉落在海菜哥的手心，苏无名收起海菜哥的五指将它紧紧包裹住。
“咳……咳！”海菜哥收起玉石，摆起谱来，“可以，我们黑牙军向来只劫不义之财，江湖上行侠仗义也算有我们一份！”
“那你这枚赃玉，我们就收下了！半刻后，交了钱的人都得下船！这船啊，归我们了！”
苏无名堆笑附和着，“是是是，那我们就不打扰大人了！”
“诶——等等，你们可以走，这两位姑娘可得留下——”
苏无名突然一脸正色地看着海菜哥，“大人，您出海多年，不会不懂海上的规矩吧？”
他凑上前对着海菜哥耳语了几句，对方脸色立刻骤变，“行行行，赶紧下船吧！别瞎耽误功夫！”
几人忙带着行囊从侧门出去，此时月色正盛，转角处，戴着面纱的明彧与他们打了个照面。
大船上的人都被赶下了船，不少和海菜哥同样打扮的海盗，游走在船上的各个角落，看起来这伙海盗军规模不小。
“苏无名，你瞧瞧你那一脸狗腿样！”
“……老费，你最好少说话，你今晚说了五句话，三句都灵验了！我们不该叫你费神医，该叫你费神棍了！”
樱桃噗嗤一声，没忍住。
费鸡师气不打一处来，压着嗓子走在队伍中，“那能怪我吗？！这碰上……这么一帮人，谁能想到？！”
“无患岛周边海域确实海盗盛行，小岛屿也不少，且距离不近，官府也不好抓人。”
“但这么大规模的海盗团……确实值得注意。”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啊？”喜君向前看去，长长的队伍通向的似乎是一个废弃村庄。
牌坊倒落在地上，腐烂的木头嵌入深处，依稀能看出莫村二字。
“莫……家村？”苏无名尝试补齐村落名称，“这一带确实听说莫姓很多。”
没有人回应，卢凌风另起话头，“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赶下来，船夫肯定被留在船上了。”
“你……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不如…夺回我们的船？”
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觉得有可能吗？战力是否有些悬殊？”
卢凌风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明彧，“装神弄鬼什么的，他不是挺擅长。”
黑暗中几处窸窣声引起了樱桃的注意，“嘘……这树林里，好似有些埋伏。”
四周静得可怕，鞋底与土地的摩擦被放大了好几倍，卢凌风凝神，听到了——破风声！
一支支羽箭从穿林而来，直直地冲向明彧的面门！
面衣下的明彧无奈，扇令腾空，丝线铺开，铜墙铁壁的天罗网落在身前挡住铺天盖地的羽箭。
众人如鸟兽受惊，四下逃窜，偶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利箭所伤，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。
卢凌风提起喜君和老费退出战场，苏无名撒开腿就跑。
“这下好了，”老费惊魂未定，“傻子都知道，又是冲着这小子来的！”
一袭白衣滞空而立，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吓出一身冷汗，“鬼……鬼啊！有鬼！！！”
“……你说他非得穿这身衣服吗？”
“……”
卢凌风懒得搭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