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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古寺 南隰山庄再 ...

  •   星光越过天井氤氲在喜君的眼底,窗外的欢声笑语好似是谁含糊不清的梦话。

      雾气缭绕的池子里,卢凌风眼中略显疑惑,缓缓举起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,落下后却只有清水溅出,湘妃纱幔的一角不知不觉中已然被浸润,颜色愈发深邃了起来。

      “卢凌…风,你喝醉了。”

      卢凌风指尖穿过衣带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      掌风掠过,烛光隐去,喜君的侧脸在月光下宛若羊脂白玉般,神圣与诱惑并存。

      “喜君,也许…这荷花酒,并不醉人,但我见你,却似乎有些……绰约。”

      喜君的碎发毫无章法地紧紧贴着额角,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紧张,不自觉地抓住浸湿的纱幔挡在了身前,露出水面的曼妙身材在红纱裹覆下更显雪色。

      男人渐渐向她走来,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,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头。

      “喜君,我之前就想问,这发髻放下也是好看……”卢凌风的眼底盛满春水,氤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周身,阵阵花香,缱绻与共。

      “当啷”一声,青丝如瀑——喜君刚挽好的头发被卢凌风一把扯开。

      喜君如同受惊的小鹿唰地抬起头看向卢凌风,她从未见过中郎将如此迷离的眼神,任是见过太多精妙人像的她,也忍不住想凑上前去描摹他的五官,品尝这……醉人的荷香。

      九曲长廊兜兜转转,百般风光,千窗含翠。

      卢凌风将酒杯中剩下的荷花酒一饮而尽,衔起那瓣装饰用的荷花,凑向喜君。

      慌乱中喜君只好环抱着他的脖颈,任凭那枚碎花瓣,在唇畔处泛起丝丝麻麻的悸动。

      “卢…卢凌风……”喜君双眸含水,不知作何回应,只是紧攥着手中的湿帕。

      “今日这荷花不蔓不枝……却有些……清润温香…”

      似是月光低语,树影拂过肩颈,唇畔余温残留在胸前,继而来到锁骨处,喜君指尖传来对方的体温——卢凌风强有力的拥抱让两人毫无间隙,最后一层纱衣浮在水面,喜君慌乱地向后退去,不料整个人抵上了玉池边缘。

      喜君猛地抬头,水珠四溅中,忠厚耿直的中郎将,前中郎一手锁住喜君的脖颈,强迫她抬起头来,一口温热的荷花酒送入口中,紧接着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唇边。

      一时之间,偌大的房间内只余水浪翻涌。

      酒杯中剩余的荷花溪倾泻而出,跌落在池中了然无痕。

      漫天花灯在午夜时分升空,如浪漫而迷人的曼陀罗绽开在夜色之中。

      喜君迷迷糊糊地想说,“是……花灯,卢…凌——”张口却说不完一整句话,似是一尾搁浅在半空中的锦鲤。

      晨曦破窗而入,卢凌风迷蒙中睁开双眼,却发现臂弯之处还有另一个温热呼吸——!

      喜君嘟囔着说了梦话,抱着卢凌风臂弯的手又紧了紧,接着又沉沉睡去。

      卢凌风手足无措,右手上下似木偶般挥动了两下,犹豫再三后仍是拉开被褥,看到喜君胸前的“梅花”样式,“噌”地一下甩开了被褥,脸一下红了。

      怎会如此——!还未明媒正娶……便——!

      昨晚的碎片在卢凌风的脑海中交织追逐,牵着他一下往天边荡去,一下又跌回现实——这该怎么面对喜君啊!

      但事实不容他多想,门外传来两三声敲门声,伴随着掌柜的有些焦急地问话:“不知客官昨晚休息得如何?官家来了些人,说是昨天骚扰您家娘子的那位王老板啊,在野荷津不慎失足落水了!说…说是来问问情况……”

      卢凌风眉头一皱,看向熟睡的喜君,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到脖颈处,“洗漱完后我自会下到大堂,还请官家稍等片刻。”

      “诶诶,好嘞!我先去给您准备早饭!”

      大堂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,一位紫衣女子端坐在侧,正拿起茶碗盖拨弄着沉浮打旋的茶叶。

      掌柜躬身站在其身侧,忐忑不安地左右打量着,只见她吹开茶水,轻抿了一口,澄黄茶水便慢慢流入口中。

      女子发出感叹,声音高昂明亮,“这茶香啊,混着花香,可谓绝妙——着实令人想不到,小小荷花,全身都是宝啊,花开,可做荷花溪;花落,又是一个个饱满的莲子,用来泡茶可生津止渴,再辅以荷花蜜,味道香甜爽口,一杯下肚,暑气全无啊!”

      话音刚落,掌柜的招手示意,前来办事的公廨之人面前,立刻多了一碗热气升腾的莲子茶。

      带头接茶的是个浓眉大眼的,下巴还留了络腮胡子,看起来是个粗犷之人。

      “多谢尹小姐,这次也是例行公事,这王乾永昨日在野荷津失足落水,仵作尸检还未结束,听闻昨日傍晚,这登徒子似是和庄上一位贵公子发生了冲突,因此前来问话。”张福易将茶暂搁一旁,起身作揖解释来意,一来一回倒是不卑不亢,条理清晰。

      紫衣女子手腕上银铃作响,点点头,话锋一转,“近来县尉身体可好,听闻似是头疾复发?我这儿有味重金寻来的好药,若是章县尉不嫌弃,改日托人送去便可。”

      张福易低眉道,“有劳尹小姐挂心了,近几日南隰县花灯节、舞团夜游等盛事不断,章县尉劳心劳力,接连几日熬夜办公,头疾复发也属正常,不过盛事也近尾声,想来多休息几日当能康复。”

      “章县尉也是为民尽心尽力,如此我就不打扰他静养了,过段时间,我定带着荷花酥,上门拜访!”尹筝放下茶碗,一阵脚步窸窣声从门外传来,她挑眉便是一道凌冽的目光,“例行问话,也须得张弛有度,张耆长。“

      张福易躬身称是,便缓缓后退落座。

      尹筝沉思片刻,随即从大堂侧门离开了。

      掌柜的前脚刚换上一碗新的莲子茶,后脚卢凌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堂门口,身后还跟着有些疲惫的裴喜君。

      卢凌风回想方才叫醒喜君时,她的羞赧与迷蒙,本是可以放她一人在房内睡的,可不知怎么地,他心里有些不安,只好将喜君喊醒,梳洗一番一同下楼。

      张福易见到卢凌风规规矩矩地行礼,并示意其入座,“贵客安好,不知昨夜休息得如何?”能住在南隰山庄的客人非富即贵,他这点礼数还是应该有的。

      昨夜?颠鸾倒凤一夜谈何休息——卢凌风甩甩脑袋,将脑内的旖旎画面统统甩开,拉着喜君坐下,手中柔夷却有些冰凉,一定是昨晚喝酒之后泡仔池子里受了寒凉。

      卢凌风赶忙将莲子茶递到她的面前,“方才掌柜的已说了些缘由,还请官家但问无妨。”

      “既如此,我便开门见山,昨日王乾永是何时来到南隰山庄的?”张福易摆手,跟着的捕手拿出纸笔记录。

      “具体何时我不知道,但傍晚时分他上的二楼,欲对家眷行不轨之事,被我发现,一脚踹下了楼,摔进荷花池中。”

      这与掌柜的所言对得上,张福易点点头,“当时他神志是否清晰?面色有无异常?“

      “应当是喝了些酒,身上酒味浓郁。我知下面有荷花池,那一脚也收了些力气——”

      “仵作初步验尸时确实发现了这一处伤,但并非致命伤,”张福易打断卢凌风,“尔等是初次来到南隰县吗?可还有其余同行人?”

      “同行共五人,昨晚其余三人皆外出,确实是初次来此,平日里做些生意,一年忙到头没个休息,这次是听说南隰的荷花盛典,因此得空来歇息两天。”卢凌风边说边将掌柜的陆续送上的点心,端在喜君面前。

      喜君也是饿极了,昨日光顾着喝酒,肚子现在空空如也,但此时也向卢凌风投来了疑惑的目光:为何要隐瞒身份?

      卢凌风拿起桌上的荷花酥塞进了喜君的嘴里,“尝尝这荷花酥,昨日你不是吵着说要吃的吗?”

      张福易不作声,喜君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,拿起荷花酥小口地吃了起来,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昨天那酒鬼进来的时候,说着什么秦家小子,还喊了一个名字,叫…叫张含翠!像是来抓奸的……“

      “张含翠?秦家?你确定没记错吗?”张福易皱起眉头。

      卢凌风抚上喜君的背,解释道,“我家眷昨日受到了惊吓,听错记错也属正常。”

      张福易心里盘算,这看似简单的一桩酒鬼失足落水案,一下子扯上秦家和尹家两条线,着实怪异,面上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好拱手告辞,“既如此,那我便回公廨交差了。”欲转身离去之时,突然回头提醒,“荷花节若是遇到惊扰,并非是个好兆头,南隰山庄再往南一段路,有一处古寺,甚是灵验,贵客若是得空,可去拜拜佛神,去去晦气,也算求个心安。”

      “多谢官家提醒。”

      喜君看着张福易离开的背影,满肚子的疑问得不到解释,“卢凌风,我昨天真没听错……!”却见卢凌风神色凝重,望着门外,“怎么了?是哪里不对吗?”

      卢凌风也说不上来,他总觉得这个案子诡异得很,“一时半会说不明白,这荷花酥,味道如何?”说着伸手替喜君抹去嘴角碎屑,“怎像个小孩,吃得满嘴都是。”

      “你才是小孩,啊——”喜君噘嘴,作势要去打他,不料腰后一记钝痛,“我的腰……”

      卢凌风神色紧张,“可是闪到了?”

      “没…没有……”喜君眼神闪躲,手中的荷花酥也放下了,偷偷地靠着卢凌风的肩膀不说话,“就是…是……昨……”

      卢凌风也回过味来,慌乱中只能揽着喜君呆坐着,一手拿着荷花酥递到喜君嘴边,喜君也不拒绝,小口小口地吃着酥饼。

     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吃完了早饭,正巧赶上苏无名和樱桃带着宿醉的老费从庄外回来,看到这满桌的荷花酥,樱桃直呼,“苏无名,荷花酥!是昨日没有吃到的荷花酥!”

      看到众人回来卢凌风和喜君条件反射,本想一下分开,但喜君的腰太过僵硬,而卢凌风又怕她的腰二次伤害,两人就都没躲,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
      “我是还没睡醒吗?”老费半睁着眼,跌跌撞撞地走向桌边,手指对着两人一阵乱挥,“怎地我出去一趟,卢凌风和喜君变得如此腻歪了?!”

      苏无名猜测,“定然是我们不在的这一晚上,发生了什么!”

      “哦~~~?快说说!昨晚是不是——偷偷去看花灯了?!”樱桃起哄也没忘了吃,一大口荷花酥入口,“软糯香甜,还带着丝丝清香,好吃!”

      苏无名一脸无奈,“樱桃,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,看花灯这种事——”

      “苏无名——”卢凌风及时制止了苏无名,“你们从野荷津来?有没有听说,今早有个男子落水了?”

      “听说了听说了!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此时才回来?那官差在野荷津门口设了关卡,逐个盘问!我昨夜喝的酒啊,醒了大半!”

      “就是,那野荷津靠湖,就一个出口,也不知道怎么落下去一个人,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!”樱桃倒出一杯莲子茶分给老费醒酒,“我们俩和老费前半夜就碰见了,舞团表演结束以后,想回来发现夜深了,就随处找了客栈应付一夜,没想到,第二天想回来的时候,居然不让走!”

      苏无名看卢凌风神情,眯起眼睛问道,“怎么,难道昨晚你们这里,也出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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