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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点灯匠 秦世德因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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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凌风将昨日发生之事悉数告知,“那公廨之人说来也是奇怪,还特地提醒说让我们去南面古寺一游。”
“义妹可有受伤?”苏无名关切地看向喜君,樱桃也放下手中的荷花酥,替喜君打抱不平,“这人真是可恶,活该他掉进了河里!”
喜君摇摇头,“喜君无碍,只是有些受凉。”
老费急忙搭脉,沉默半响后挥挥手,“不是什么大事,等会给你熬点安神汤,多睡一会就成!”
众人放下心来,卢凌风攥紧了喜君的手放在腿边,询问苏无名,“这古寺,是去还是不去?”
“等会,这个秦家……樱桃,在那野荷津等候表演时,我们听的那个故事叫什么来着?”苏无名转向吃得正香的樱桃,“是叫‘点灯匠’吧?”
樱桃点头补充,“是讲一个叫秦世德的点灯匠,在南隰靠着做花灯发家致富的故事,据传,他做的花灯啊,栩栩如生,里面的烛火一亮,那动物都活了!传神得很!”
“说是他的成名作是一盏‘鹤鹿同春’的宫灯,以铜丝作骨架,然后镶上纱绢和玻璃,请名画师彩绘了鹤鹿同游的春景图,四方灯角还嵌有鹿头、鹤嘴造型的羊脂白玉,其细腻华贵程度非寻常花灯所及,秦世德因这盏灯,进宫面见了圣上,得赐‘点灯匠’这一名号,秦家灯铺一举成名,名冠南隰。”
“再加上南隰县世代都有花灯祭神的传统,每年这个荷花盛典结束之际,都会点燃巨大的荷花花灯,喏,”老费指了指门外那个还在组装的巨型花灯,“祈求神明保佑!你看,咱们来的时候路过的人家,哪家门口不挂上些花灯的?”
“因此秦家灯铺在南隰生意极好,逢年过节,做个大型花灯,得咱们好几年的俸禄!”
“但听闻秦世德本人乐善好施,本就出身贫苦,知道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,每年花灯节的时候都会低价卖一批普通花灯,所得收入就捐给附近寺庙作为香火钱。”
“好你个苏无名,一晚上得了这么多逸闻!”卢凌风打趣道。
“诶,昨日跟着老费喝上了这荷花溪,店里人太多了,拼桌的那位是个做生意的,走南闯北最后定居在这南隰县,要做生意那可不得打听清楚,知道的可不少!”
卢凌风凝望着那盏巨型花灯,出神似地自言自语,“看来,这古寺是非去不可了。”
苏无名思忖片刻,“那位耆长既已这么说了,我们便将计就计去看看。”
南隰山庄后山南侧小路边,喜君和卢凌风端坐着等苏无名一行人收拾东西下楼。
山庄各地都有消暑的冰块放置镂空石笼中,炎热被消解了大半,聒噪的蝉声也慢慢消停,隐入丛林中去。
两人一时无言,方才卢凌风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,这会独处之时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喜君见他总是欲言又止,鼓起勇气开口问道,“你……想与我说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眼珠子从这个石笼转到那个石笼,眼见着冷气嗖嗖冒出,卢凌风的脑子里却好似沸水翻腾,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——直到喜君五指扣上了他的手,“我们是心悦于彼此的,不是吗?”
卢凌风倏地转头,有些震惊,但细想,这已经不是喜君第一次这么坚定了。
第一次兴许是她把剑架在脖子上求着她爹,此生非萧郎不嫁的时候;又或许,是即便听闻长安红茶案的诡谲危险,仍然坚持冥婚的时候;又或许,是那次,裴喜君愿与卢凌风,江湖夜雨,绝不后悔的时候;而后来的那一次,是裴喜君说要走,绝不拖累卢凌风的时候……
这一路走来,喜君从未讨要过承诺,但字字坚毅,有金石之气。
原来他们之间,胆小鬼居然是自己。
卢凌风一双剑眉下那燃烧的目光对上喜君灵动如玛瑙般的双眸,“此刻你说的,便是我心中所想,我卢凌风……定不负你。”
笑靥绽开,喜君歪头,“不必再执拗于过往,卢凌风无论何时,都应当是快意潇洒,少年意气的!”
廊檐下的一潭清池中,逍遥游弋的大青鱼摆头甩尾,成簇的六月雪频频点头,日岫高低影,云空点缀阴——人人都说初遇时,不曾想过日后那般情深,但喜君知道,初遇时,便是终生已定。
她那时不懂卢凌风的心思,现在想起,那日剑舞,似是鸳鸯呢喃,也似是他的无声表白。
转角处南隰山庄的二楼廊桥下,苏无名一行人打着哈欠托腮向楼下望去。
樱桃百无聊赖,“你说他们,何时才会发现我们?”
“不管何时都是要等的,这都多久了,他俩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!这都快成婚的人了!”
“老费!发乎情,止于礼,这是最好的状态了,你这个万年单身汉,理解起来肯定不容易!”
苏无名说着就走下楼梯,大声喊着,“走咯!再不走,太阳都要下山咯~!”
“诶,苏无名,你别瞧不起人啊……”
樱桃偷笑着,带着包裹跟在费鸡师身后,“费师公,你别跟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没多久,夕阳滑向彩霞簇拥的的南隰古寺,夜幕趁虚而入。
这距离他们被困地下墓室,已经过去三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