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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、送葬 这纸钱样式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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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岸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，晚霞在天边铺陈，夕阳还有些余热，映照得下船的喜君脸上格外红润，她招呼樱桃将包裹递给她，卢凌风先行探路去住处了，留下苏无名带着三名女眷和一名老弱在这里收拾。
“诶，奇怪，不是说这个岛都是往来经商的人吗，怎么如此看来，一点也不热闹？！”老费背起行囊，远处竹竿上高高挂起白布条，在风中打着旋，像蔫了吧唧的铃兰花有气无力地摇头晃脑。
青芜也感到有些奇怪，往日里舞团去的地方，都是热闹非凡的，叫卖声不绝于耳，怎像现在这般冷清？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，沿街摆摊也寥寥数人而已。
“莫不是入夜才是好时候？”
“不太像，你看那满地纸钱，似是有白事，”苏无名收拾好最后一包行李，领着众人向住处走去，“这次住的地方在无患岛的东边，是紫檀木卖得最好的一块地方，张福易帮咱们租了个小院子，走吧！”
“张福易？那小子也跟来了？”
“他早些日子就来了，帮咱们安置好了一切。”
“他那泽敛哥哥呢，腿治好了没？”
“这也是他要跟来的原因之一，老费，他想请你看看，张泽敛的腿还有没有救。”
众人有说有笑地穿过街道，傍晚的风托着黄白纸钱低旋，落脚若是踩中便是一声吱呀叹息，行色匆匆的人们也只是赶路，不曾驻足。
走了大半个岛，喜君才看到卢凌风板正的身影出现在一处院落门前，这是一处典雅精致的小院，竹影缭绕，竹篾扎的纸灯笼挂在正门两边，上面着墨“雅苑”二字。
推开半遮的竹门便是东池西亭，几尾锦鲤在池中徜徉，亭子里摆着一副残棋，周边围绕四张石凳，似乎下棋的人才离开没多久。
“苏无名，张福易这小子，眼光还是很好的嘛！”老费欣然进入正厅，里面还有一处天井，放着一缸清水，上面养着几张荷叶，“这间好，小小的一间，对着天井，方便我煎药出入，我就住这里了！”
卢凌风穿过院子朝东边走去，推开厨房的门，新鲜的蔬菜都已备好，“日后还要麻烦喜君和樱桃做一些饭菜，不过今日已晚，还是我和苏无名去买些饭菜回来吃。”
“记得买些好酒啊！”
老费的声音从天井后面传来，卢凌风无奈地笑了笑，便和苏无名结伴出门了。
“这附近应当都是卖紫檀文物的，你说尹筝真会来这？”
沿街商户的牌匾上倒是确实写着“崇真古玩”“宝翠轩”等字样，一看就是倒腾文物古玩的。
卢凌风也无十分把握，“不好说，不过我总觉得，江南舞团和尹筝之间，总是有些奇妙联系。”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笛声，将暗不暗的天色中，一队身着白衣的人马正缓缓面向他们走来，板车上站着一个头戴方相面具的人，他左手持一枝松柏，右手掌心手握一枚石虎，手舞足蹈，口中不断吟唱着，似乎在驱赶着什么。
笛声由远及近，哀切凄婉，漫天纸钱如瓢泼大雪，卢凌风抓起一枚落在他头上的纸钱细细端详，“这纸钱样式，倒是不太一样。”
三角纸钱，中间扎空。
苏无名不作声，站在一旁等着送葬队伍离开。
带着棉籽壳的丧布麻衣，不似丝绸那般柔软，挺括的兜帽遮住送葬人的脸庞，乍一看似无脸之人，但低声啜泣或呜咽，竟是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，将站定的两人团团围住。
八人齐抬的棺材通体发黑，不过借着纸灯笼幽暗的光，卢凌风还是看出来了，这是上好的檀木，看来这死的，不是平常人家。
棺椁周身刻有雕花图腾，意寓死后的人，能过得像在世时一样衣食富足。
眼见着队伍已行进到了尾端，吹笛的却是位少年，皮肤白皙，双眼被一块白布蒙住，吹笛的气息却稳而不乱——陡然间，一阵妖风四起，白布被风掀起！
少年茫然地睁开眼睛——红玛瑙般的眼睛，绯红而冰冷。
苏无名和卢凌风迅速对视了一眼，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，狂风逼迫他们不得不弯下腰躲在商贩的摊子后面，纸钱漫天飞舞，一时之间竟如蝗虫过境……
“嘭！”
一声巨响！
人群四散开去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“它来了，它还是来了！！！是罔象！”
“不是雇了方相吗？为什么还是没用！”
“快逃啊！不然又会没命的！”
似有一双巨手，无形之中撬开了棺材，扯出一角绸缎！
绯眼少年见人群四散逃开，只得自己趴身压住棺材，五官在风中扭曲——“谁也别想带走我姐姐！”
乱窜的纸钱胡乱拍打在苏无名的脸上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卢凌风勉强递给他一块打落在地的木板，两人躲在木板下观望，“我方才就在想，为什么会在傍晚出殡……”
“你看！那是什么？！”
“一个全身包裹住火焰的……人？”
似猫似虎的一张鬼脸被火焰包裹，瘦骨嶙峋的身躯形如骷髅，一个跃步便从房顶直直落在板车上！
绯眼少年惊异地望着眼前的怪物，一时之间忘了动弹……
它举起双手握拳砸向少年！
卢凌风眉头一皱，随手捡起木板径直砸向它——木板却穿过了火焰，落在纸钱堆里燃起一大片黄焰！
少年放开棺材，惊恐地向后退去，手脚并用却不敌这怪物风一样的速度——它将棺材劈成两半，拽住露出的绸缎，就想将尸体带走——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，不顾火烧的疼痛，双手攥紧了那绸缎，“休想带走我姐姐！！！”
本就绯红的双眼此刻像沁了血一般，血丝以瞳仁为中心似蛛网散开。
罔象大怒，仰天长啸，火焰愈发高涨！它张开血盆大口，像是要将少年活吞了！
攥着木板的卢凌风一咬牙，拉过一旁的挡雨布，包裹住全身，飞身上了板车，一手刀打晕了少年将他救下，抱着他往回跑，“快走！苏无名！”
失去阻力的罔象一个踉跄险些跌落板车，大而无神的眼珠子在这张鬼脸上分外狰狞，它环视四周，似乎是在疑惑，但却也没再追来，绸缎即将燃尽，它便蓄力跳跃在屋顶上，几个闪身后便离开了众人的视野。
两人一路狂奔跑回了院子，一时之间惊惧如千斤大石压在胸口无法散去。
他俩也无法解释，为什么明明说好了出去买些酒菜，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少年回来，而最后的结局仍然是喜君和樱桃去厨房做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