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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罔象 方相也是请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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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凌风喝了一整壶热茶,喘息仍然有些急促。
绯眼少年躺在一旁的竹塌上,老费摸着脉仰天闭目,“没啥问题啊,好得很,你说他眼睛是血红色的?我看看!”他扒开少年的眼睛惊呼,“还真是!”
“全身是火的怪物?”樱桃挑眉,“你俩是不是饿得花了眼?”
“我就说这个岛它不正常!上岛的时候就觉着萧条,哪里有南隰夜市那般繁华热闹?”
“先前我们登岛看到的白布条,兴许就是这家人挂的。”
“用得起紫檀木棺的可不是寻常人家!”苏无名看着那名少年发愁,“那你说他咋办?那送葬队伍都逃光了就剩他了!卢凌风要是不救他,他这会得直接在那街上烧得只剩骨架了!”
“死的应当是他的姐姐,看来是姐弟情深。”
“我听那怪物来的时候,有人喊什么……罔象,方相什么的?“
“对!罔象是什么?”卢凌风放下茶杯,“方相似乎就是站在队伍前的那名傩师。”
苏无名竖起一根手指,“罔象这个名字有些耳熟,我似乎在哪里见过。”
绯眼少年双手抱腹,静卧在塌上,喜君替他拭去脸上烟尘,才发现他身穿的是上好的绸缎料子,腰间还挂了一块造型独特的和翡翠。
从厨房端菜过来的青芜看到那块翡翠,指着它惊讶道,“这个花纹,我之前在韶九娘那里见过!”
卢凌风看向苏无名,后者问道:“你可确定?”
“当然确定!好像是别人送给韶九娘的礼物——舞团除了受邀巡回演出之外,还有些有钱人家,比如之前洛阳收留我的那家人,都会花大价钱请舞团去跳舞,一般都是家里人的生辰,还有达官贵族的宴会。”
苏无名点头,“这么说来,这家人确实财力雄厚,打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我给他点了熏香,受到惊吓之后还是得要好好休息,明早他才能醒,我们明日将他送回去即可。”
老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,酒糟鼻子此刻又是通红。
此时,无患岛的另一侧——灯火通明的眀府,乱成了一锅粥。
眀家老爷大发雷霆,“眀繁刚走,眀彧又不见了?!你们是死的吗?”
“鬼师……一切都是按照鬼师说的办的!小姐横死,应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出殡,谁知那……方相也是请了的!但罔象还是来了!!!”
“罔象只抓尸体,不带活人!为何明彧会失踪?!”
一只紫檀笔筒划破空气朝地上跪着的小厮而来,砸得他一声闷哼,额角淌出鲜血,和眼泪一起落到嘴角,声泪俱下时血沫子满天飞。
“……老…老爷!老爷!罔象全身都是火,烧了纸钱,烧伤了不少家丁,少爷他不是被罔象带走的,我看着是一个……年轻人!年轻男人!将他掳走了啊!兴许……他是为了救少爷?毕竟…毕竟当时少爷离那罔象不过一尺啊!”
“他们应是……应是两人!我看他们带着少爷往东边去了!”
明家老爷深吸一口气,“东边……东边是南隰张家的地盘,去问!去问现在他们家现在管事的是谁,有没有见过这两个贼人!”
“老爷!夫人来了!”
堂内侧门,明夫人提着一盏宫灯缓步走进来,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绾在脑后,袖口和领口绣着的金边在夜间仍是熠熠生辉,一条墨绿腰封中间嵌着一块红玛瑙,墨绿搭配血红,配上周边丝丝缕缕的金银丝线,倒是别有一番雍容华贵。
“何事如此喧哗?”明夫人低声询问,平静的脸庞不见任何怒容,和怒发冲冠的明老爷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夫人,明彧……丢了。”明家老爷低头躬身,将夫人请上座。
“丢了?我听他们说,像是被人劫走了?”烛火摇曳,明夫人朱唇微启,说话也慢条斯理,“老爷莫要生气,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,明彧因其姐姐白事已憔悴了不少,这会既然是被劫走,那一时半会应出不了事,去问问张家管事,再做商议。”
明家老爷点头,将黑白交杂的头发捋顺,吩咐下去,“再派一批人手,去东边找!”
“是!”
“慢着,让郎中给他看看,额角的伤,莫要留疤才好。”明夫人指着方才被笔筒击中的家仆说道。
“多谢夫人!”
一时间,家仆都退了下去,只剩眀家二老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“眀茱,你说……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?”
明夫人抬起方才半阖的眼帘,一双和明彧一模一样的血眸——
“若是无心,我们不必担心;若是有意,东西还未到手,他们定不敢轻举妄动。明彧可是这一代的血引子,明繁死得不明不白,明彧若是再出了事,这紫檀匣子,恐怕是得跟着咱俩的尸体,共入忘川了。”
明家老爷了然,握紧拳头,咬紧牙关,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缓缓点头。
“这罔象的事情,可有苗头?”
“无患岛的公廨,查不了这案子,罔象的出现过于诡异,一个海岛没有那么多人力去查,咱们只能靠自家人。”
“张家也不愿帮忙?”
“张家话事人前段时间回南隰了,这会似乎又回来了,但他好像有其他要事,说是要再过几天给我答复。”
“明繁呢?明繁的死公家怎么说?!”
“仵作尸检说是死于心停,但明繁自幼身体很好!不知怎会突然如此?!”明家老爷陡然提高了音量,“鬼师说,兴许罔象一开始就盯上了明繁,诱其跌落水潭,就为了偷她的尸体!”
明茱夫人闭上双眼半刻,又缓缓睁开,“这次葬礼,也是鬼师安排的?”
“对,制式、时间,包括方相的傩具,都是他安排的。”
“鬼师……这是第几代鬼师了?”
明老爷子倏地看向她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!不可能!”
明茱夫人阴沉着脸,幽幽地说道:“方家茗,没有什么不可能。抽丝剥茧,排除所有答案,你敢说,没有这个可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