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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、荷花灯 今天咱们借 ...

  •   卢凌风再睁眼已是第二天傍晚,他似乎做了一个梦,梦里“野竹分青霭,飞泉挂碧峰”,喜君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在他怀里……

      咳咳,虽然……但是……傍晚的晚霞居然是橙红色的……

      喜君?对,喜君呢?!那日她不声不响在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当下卢凌风都顾不上疼痛,拗着脖子想回头看看她,却只看到她的苍白的脸,后来……后来就记不大清了,这会眼前的这块…是屏风?

      “哎哟,醒了?”费鸡师手捧香炉从侧门进来,将已不再出烟的香炉换走,见卢凌风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肩膀,解释道,“这蛇牙毒主淫,中毒者容易梦魇,我用雄黄与松脂合成的药丸点燃用来熏香,梦魇即可消除,你看看你手上的黑线,两天药浴下来,褪去不少,外伤啊,也恢复得更快!”

      黑线贯穿整条手臂,沿着骨头脉络,如龙爪槐般盘虬卧龙,膨胀凸起,直到手心处才慢慢消散。

      “喜君她……?可有…事?”

      卢凌风反手撑起身体欲站起身来,老费忙按住他,宽慰道,“她中毒可比你浅,不过就是没有习武之人身体那般耐造,泡了一天药池后还得施针,这会已经回房睡下了,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,这蛇牙毒留存在你的经脉越久,日后你内力恢复得就越慢,还得在这池子里,多待两天呢!”

      微不可闻地长呼一口气,半阖着眉眼,卢凌风侧过身倚着池壁问老费,声音嘶哑无力,“案情呢,苏无名人呢?”

      “苏无名昨日问过了,今早还让我去看了个什么药玉,嘿,你知道那张福易,诶,就是那张耆长,他也是张家人那!”老费边将桶里的药包逐个投入药池,边压低声音偷偷编排苏无名,“苏无名怀疑那荷花香有毒,让我闻了半天,我说,要是那玩意有毒,我这会不得凉透了?!你说他……真是…这会又去看什么荷花灯去了,五个人躺了三个,他也是有兴致!”

      荷花灯?卢凌风眉间一紧,荷花香……荷花灯……他一把抓住费鸡师的衣袖险些将他拽下池中,老费一个踉跄,刚要骂人,“诶,我说你——”

      “荷花盛典最后一天就要放飞那巨型荷花灯,这会没弄明白那香的作用,它无论如何都不能上天——咳…咳咳……去,去告诉苏无名!快!”

      费鸡师看着卢凌风咳出了血,一口吐在池子里,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,“吐了就好,吐了就好,就等着这口黑血呢,你别急,我这就去找他去啊……你千万别出来!”

      等老费气喘吁吁地跑到南隰山庄的时候,苏无名已经派人将那灯拆得七零八落了。

      看着一地的竹篾和铜条,老费顺了口气,躬身扶着大腿开腔:“我说苏无名!你和卢凌风是不是耍我呢?!”

      苏无名一头雾水,手里拿着荷花灯的灯芯正看着呢,“诶老费,你来的正好,你看这灯芯,是那荷花香不?”

      “去去去,一边去!我这气还没顺过来呢,又想使唤我啊!”费鸡师一个白眼送给苏无名,随手拿起酒囊喝了一口荷花溪,“是不是荷花香我不知道,它再香啊,没我这酒香!”

      醇厚浓香的荷花溪顺喉而下,苏无名盯着酒囊流出的清澈酒水沉思起来,突然!他一把拽过费鸡师的酒囊,荷花溪撒了老费一脸!

      “苏无——!”

      “荷花香本身无毒,但若是配上这荷花溪呢?!”苏无名瞪大了眼睛,“老费,快,去准备些药材!”

      “什么,什么药材!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去?”

      “可还记得长安红茶?”苏无名收敛眉目,正色道。

      “记,记得,此茶用新娘鲜血做成,能够迷人心智,还能令人上瘾而欲罢不能!”

      “你此前说过,此香无毒,但是否有其他效用,未曾可知?”

      “没错,我费十三,确实说过这样的话!”

      “那个尹庄主临走前,说什么南隰是一枚弃子,她在此地搜刮如此多的财富,却突然要放弃,说明其他的地方,有比这里更为重要的东西。”苏无名捏起一根竹篾,“她能够放我们走,就说明并不怕我们报官,即便我们活着走出去,也并不影响她的计划。”

      “因为她的计划就是,南隰镇的所有人,都是她的祭品。”

      “此荷花灯巨大无比,灯芯为荷花香所制,南隰镇男女老少都喝荷花溪,到时候,花灯上天,粉末从天而降,当下我们并不知道两者混合而成会有何奇效,但章文清爱喝酒,尹筝还送他荷花香,最后他变成那幅不人不鬼的样子,你总不会忘记吧?”

      老费惊惧,忙点头,“我这就去准备些安神药,把这荷花香给换了!”

      “你刚刚提到卢凌风让你来的?估摸着他也想到一块去了。今晚荷花灯会,他来不了,也是可惜啊!”

      苏无名仰天长叹,眼底却阴翳一片,天边夜色如雾气渐渐开始弥漫,今夜,注定是个不眠夜咯!

      月色溶溶,寂静无声的庭院内“吱呀”一声,喜君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。

      “你…怎么来了?不是在养伤吗?”卢凌风眉头蹙起,下一秒就被喜君的一声“嘘”噤了声。

      “鸡师公帮忙去了,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了,毒祛得差不多了,他交代我,今夜让你看一出好戏呢!”喜君的脸在月光下仍显得有些苍白,卢凌风见她步伐轻盈,三两下把天窗拉了起来,便问她,“啥事这么高兴?”

      喜君闻言,有些羞赧,腼腆地歪头,低声呢喃,“做了个梦……”

      卢凌风清咳了两声,喉头滚动,眼珠子乱飘,月色落在瞳仁里闪闪发光。

      “什么梦……?”

      “……不告诉你。”

      喜君凑近身来刮了下卢凌风的鼻子,“问那么多,今天花灯节最后一天了,刚到南隰的时候,还打算和你一起逛逛花灯夜市的,没想到……”喜君目光落在卢凌风的肩头,陡然暗了下去,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来,“但还好,今夜我们一起共赏花灯!”

      “义妹说得好!”苏无名拎着一壶酒推门而入,“老费,这一下子三个病号,能喝酒的就剩你和我了!今天咱们借着月色,赏着花灯,大醉一场!”

      樱桃跟在后面眉开眼笑,“费叔明天可是要给卢凌风扎针的,谁要和你大醉一场啊!”

      “就是,小酌一杯倒是可以!”

      卢凌风无奈,肩上一松,近日来的紧绷差点没把他的脊梁骨给压断了,这会啊,终于能轻松一下了。

      苏无名拿来酒杯给卢凌风斟酒,低声问他,“你怎么知道,那荷花灯有猫腻?”

      “那天,那个疯女人能把我们都杀了,最后却没有,必然是留着咱们的命有些用处,又或者我们就算那天不死,往后也一定会死。”

      喜君接过卢凌风的话,“荷花盛典南隰山庄是主力,所以你猜,可能和那荷花灯有关?”

      “你不是也猜到了吗?”

      卢凌风向苏无名挑眉,后者谄媚地拱手,“还是卢县尉聪明过人一些!”

      “好了好了,看,荷花灯升空了!”

      亮如星芒的荷花灯徐徐升起,花瓣在风中绽开,窸窸窣窣在空中洒落着药粉,但只有费鸡师知晓,这些不过是一些安神的药。

      隔壁厢房中昏睡的女子悄然睁开双眼,未关严实的窗里一闪而过的荷花灯,她坐起身来,面露清冷,沉默不语,静静聆听闹市的烟花炮竹声,还有那烛火寿命将近的哀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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