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第 16 章 别人的味道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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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初逸到的时候，薛昭正在拍照。
品牌将晚宴设在一间临江的艺术馆，长窗外天色未暗，展厅里已经亮起灯。几只古董腕表陈列在玻璃柜中，宾客沿着展柜往里走，交谈声压得很低，偶尔被入口处密集的快门打断。
薛昭站在深蓝色背景板前，穿一身黑色西装，里面的衬衫领口微敞。摄影师请他侧身，他抬手调整袖口，腕表的金属边缘在灯下闪了一下。
沈初逸隔着人群看了几秒。
前两天那张围巾遮脸的照片还在手机里，眼前的人却连颈侧的一小片皮肤都露得恰到好处。发型往后梳，眼尾那颗痣清楚，听见有人叫名字，便循声看过去，给足对方拍摄的时间。
工作人员过来引沈初逸去签到。他收回目光，接过笔。
再抬头时，贺闻洲已经走到了薛昭旁边。
贺闻洲先看了眼他的腕表，不知说了什么，薛昭笑着将手收回去。随后贺闻洲张开手臂，薛昭迎上前，两人抱了一下。
时间不长，分开时贺闻洲仍搭着他的肩，偏头听他讲话。
“沈老师，这边。”
工作人员提醒，沈初逸将签好的笔放回去，走向背景板。
灯光迎面落下来，他站定，按摄影师的要求转了两个角度。拍摄间隙，余光里那两个人仍在说话，薛昭抬手碰了碰贺闻洲的衣领，替他翻出折在里面的一角。
沈初逸重新看向镜头。
拍摄结束，品牌负责人迎过来，同他握手，聊起前些天的获奖。他应对了几句，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。
“沈老师。”
薛昭到了跟前，贺闻洲也跟着过来，笑着向他道贺。
沈初逸同他握了手。贺闻洲说最近在追《夜渡》，被昨晚那集的结尾吊得难受，想找薛昭问后续，得到的回答只有四个字。
“明晚继续。”
薛昭笑道：“我告诉你，导演找我怎么办。”
三人聊了一会儿，有人过来找贺闻洲合影，他应声过去。薛昭往旁边让了半步，肩膀几乎挨着沈初逸。
一阵偏甜的木香随之靠近。
沈初逸偏过脸。
薛昭正在看展柜里的腕表，察觉他的目光，转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换香水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那味道与沈初逸熟悉的清凉不同，他刚才同贺闻洲握手时闻到过。
薛昭抬起手腕闻了闻，又低头闻了一下肩侧，随即笑了。
“闻洲的。他刚说出门前喷多了，在车里差点把自己熏死。”
沈初逸看了一眼他方才被搭过的肩。
“那还抱。”
话出来得比他想的快。
薛昭抬起眼，手还停在领口附近。沈初逸与他对视片刻，既然说了，也没再另找一句话遮过去。
周围有人经过，薛昭侧身给对方让路，等人走远，才稍稍靠近。
“沈老师连这个都闻得出来？”
他的声音放低了，听着有些笑意。
沈初逸闻到了衬衫领口更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“以前不是这个味。”
薛昭看了他一会儿，才将手放下。
“你记得倒清楚。”
*
入席后，两人坐在圆桌的斜对面。
席卡早已排好，沈初逸的位置正对舞台。薛昭同身旁的人谈起一枚旧表的修复，桌上的灯光照着他的手，也映在杯沿上。
他今晚很忙。
品牌公关来确认采访，编辑过来打招呼，还有位制片人特意绕过半张桌子，问他后面几个月的档期。薛昭起身同对方交换联系方式，谈话间提到林栖，说自己最喜欢的其实是尚未播出的那场告别戏。
沈初逸记得那场戏。
拍完最后一条，周既明在监视器后坐了好一会儿，才说过。薛昭从布景里出来，脸上还带着妆，先问的也是这一条能不能用。
制片人显然看了剧，问得很具体。薛昭回答时略微俯身，听得认真，嘴角却比刚才应酬时松快。
沈初逸端起杯子，将原本要叫他的念头按了下去。
舞台上开始介绍新系列，灯光转暗，薛昭终于坐回来。服务生添酒时，他抬手示意只要一点，随后越过桌面看向沈初逸。
手机在掌心振了一下。
「隔这么远，总闻不见了吧？」
沈初逸看完，抬头见他正端着水杯，神情无辜。
「你坐过来就知道了。」
发完，他才意识到自己接了句什么。
薛昭低头看屏幕，唇边的笑慢慢露出来，却没有回。台上的灯光转过半圈，他抬起脸，认真听起了介绍。
沈初逸将手机扣在桌上。
以前薛昭这样逗他，他往往随口接过去，接完便忘。今晚却总等着下一句，连看他将手机放下，都觉得那几分钟格外长。
旁边的人同他说话，他转过头，聊起品牌接下来的短片拍摄。直到第一道热菜撤下，手机才又亮起。
「位置是人家排的，沈老师将就一下。」
沈初逸看着屏幕，笑了一下。
隔着半张桌子，薛昭正好望过来。
这一次，他没躲。
*
晚宴结束，宾客陆续移步外厅。
薛昭被留下做单人采访。沈初逸的流程已经走完，程野过来问是否出发，他看了眼时间。
“等一会儿。”
外厅的窗边留着几组沙发，采访区就在另一端，用一面折屏隔开。沈初逸坐下，翻了几页品牌准备的册子，听见里面有人问薛昭，剧播出以后，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。
“工作多了一点。”
“有没有特别想尝试的合作？”
薛昭说了两位导演的名字，随后补充，希望能碰见一个让他舍不得放下的本子。
采访的人笑着追问，和沈初逸二搭算不算愿望之一。
册子在沈初逸手里停了一页。
“当然。”薛昭答得自然，“不过得先有合适的故事，不能让沈老师陪我空等。”
对面接着问角色关系，薛昭将话题带回了表演。沈初逸听了一阵，把册子合上。
十几分钟后，薛昭从折屏后走出来，看见他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“等你。”
薛昭朝程野那边看了一眼，林笙正在同他核对出车的位置。他走过来，在沈初逸旁边坐下。
“有事？”
“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薛昭安静了片刻，才笑道：“刚才不是一直在说？”
“说你们把下一集剪在哪儿？”
薛昭笑了，靠进沙发里，终于松了松衬衫领口。忙了一晚，他眼下已有些疲色，坐下来以后，肩背也放松了。
沈初逸的目光掠过他的肩，薛昭看见，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西装。
“还惦记着呢？”
沈初逸抬起眼。
“这衣服是借的，我总不能现在脱给你。”
“没让你脱。”
薛昭望着他，笑得更明显。沈初逸也被自己弄得有些好笑，移开目光，看向窗外。江面上有游船经过，灯影缓慢划过玻璃。
贺闻洲已经走了。刚才告别时，他也拥抱了同桌的其他朋友，热情得一视同仁。
这些沈初逸都看见了。
“你们平时也常见？”他问。
“偶尔一起吃饭，大家都有空才约得上。”薛昭回答完，偏头看他，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沈初逸转回来。
薛昭的笑淡了些，仍耐心等着。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停车场问过的话，再往下问，无非又是那些。
他知道薛昭擅长同人相处。过去那些让他记到现在的亲近，薛昭做起来，也总是从容得很。
“刚才看见你们抱，有点在意。”
薛昭看着他，搭在膝上的手停了下来。
外厅的音乐已经换了一首，工作人员在远处搬动立牌。沈初逸等了一会儿，接着说：“你不用解释，我看见了，就是打个招呼。”
薛昭低下眼，手指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想听你说。”
这回薛昭没再笑他。
林笙过来提醒车到了，身后跟着品牌工作人员。薛昭起身，将腕表摘下，递给对方检查、装盒。沈初逸在晚宴后已交还借戴的表，此刻拿起外套，站在一旁等他。
两人沿着展厅往外走，来时还热闹的背景板前只剩几位工作人员，正在收起补光灯。
到了电梯前，薛昭忽然叫他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想跟我说话，早点叫我。”
沈初逸看向他。薛昭站在一旁，抬手按下电梯键，目光落在缓慢变化的楼层数字上。
“我又不是只跟别人聊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16章 第 1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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