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第 17 章 镜头之外 ...
-
「今天几点收工？」
沈初逸发完，才想起还没订餐厅。他点开通讯录，翻到上次那位餐厅经理，手指停了停，又退回聊天页面。
总得先等人答应。
屏幕上方弹出工作群的消息，提醒双方十二点配合转发杂志封面。下面附着图片和文案，他点开看了一眼，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放着，薛昭握住他手腕的那张，也选进去了。
手机随即振了一下。
他退出文件，却发现是宣传同事补发的购买链接。
许岚推门进来，将两份剧本搁在桌上。
“下午先见导演，另一份你带回去看。都不急着答复。”
沈初逸点头，接过她递来的项目资料。手机在桌边亮起，这次是薛昭。
「顺利的话六点。怎么了？」
「一起吃饭？」
那边很快回了个好，又问在哪儿。
沈初逸将一家餐厅的名字发过去，等他确认，才让程野订位置。许岚翻着手里的资料，抬眼看了一下，接着说起下午的会面。
他把手机扣回桌上，听她讲完导演的想法。
十二点刚过，宣传同事敲门，提醒杂志已经发布。
封面选的是窄沙发上的那张照片。
薛昭坐在里面，沈初逸坐在扶手上，手臂横在他身后，将人半拢在沙发和自己之间。一个低头，一个仰脸，薛昭的手指还搭在他腕上。杂志标题压在上方，两人的名字并列排在右下角。
沈初逸在拍摄现场看过这张，正式排版出来，仍多停留了一会儿。
往后翻，第四张是同一组的近景。
拍摄时还觉得棚里热闹，摄影师的指令、灯架挪动的声音始终没断。如今四周都被裁掉，薛昭仰起的脸和握在他腕侧的那只手，占据了大半画面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挡住了灯，往旁边让，薛昭便握住他的手腕，说手别动，刚才摆好的。
拇指挨着腕骨，握得很轻。
照片里只留下了两人靠得很近的样子。
程野凑过来看：“这张选得好。”
“哪儿好？”
“你俩都不像在等收工。”
沈初逸笑了，将页面翻回封面，按约定转发。
评论涨得很快。最上面是粉丝整理的购买信息和单人图，往下便渐渐热闹起来。
「正片还在互相审问，这里已经可以一起过日子了。」
「第四张谁懂，手都比我的脸有戏。」
「别光看手，沈初逸看他那张才要命。」
有人将他们从直播到杂志的片段和照片剪在一起，配的文字是“沈老师的营业进修成果”。最初被要求对视时还会笑场的人，到了摄影棚，已经能任由薛昭握住手腕，低头看他。
另一条热门评论说：
「薛昭真的会带，跟他搭谁都不会难看。」
下面有人反驳，说沈初逸自己的表现也很好；有人让大家别争，成年人的工作状态好看就够了。还有人从照片点进《夜渡》，回来问林栖到底是不是反派。
一条长评被顶了上来，讲的是两组照片里的区别。灰墙前，薛昭看着沈初逸，沈初逸却看向别处；到了沙发上，沈初逸坐得更高，目光反而始终落在薛昭脸上。
评论最后写：
「不知道是不是摄影师设计的，他明明把人圈住了，怎么看着像在等人家点头。」
沈初逸将那句话看了两遍。
下面很快有人回了一张直播截图，薛昭正在说话，他侧着脸听，唇边带一点笑。截图的人给他头顶添了几个字：等老师布置作业。
他也笑了，却没再往下翻。
宣传同事把链接发进工作群，说这组反响很好，后续花絮会按原排期放。郑其言回了句辛苦，薛昭跟着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。
沈初逸重新点开第四张，将它存下来。
下午见导演时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两人聊到剧本最后一场，原定一个小时的会面延长了许久。离开会议室，窗外已经亮起路灯。
薛昭半小时前发来消息。
「还差一组，可能晚二十分钟。」
沈初逸看了眼时间。
「不急，我也刚结束。」
餐厅在一栋旧洋楼的顶层，电梯出来，长廊尽头摆着一枝白色马蹄莲。包间的窗朝着街道，玻璃隔住了车声，只看得见灯光沿湿漉漉的路面铺过去。
薛昭换了深色针织衫，外套搭在臂弯里。头发还保留着拍摄时的造型，额前却被他自己拨乱了一点。
“等多久了？”
“刚到。”
薛昭笑着坐下，将外套交给服务生。两人点过菜，等门合上，他才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今天拍什么？”沈初逸问。
“单人封面，换了七套。最后一套的裤子，我坐下之前得先征求造型师同意。”
“这么金贵？”
“怕崩。”
沈初逸笑出了声。薛昭也笑，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现场照给他看。
照片中他站在银色幕布前，外套长得拖到脚踝，脸上的神情却冷淡。半边肩膀陷在阴影里，衬衫领口露出一点白。
沈初逸将手机拿近些。
“这张不错。”
“摄影师也喜欢，还没修。”
“最后选这张？”
“还没定。我想留这张，另一张笑得太好了。”
沈初逸抬头：“笑得好也不行？”
薛昭把另一张翻给他看。构图相近，他侧脸对着光，唇边带笑，确实漂亮，却也很熟悉。
“像不像我现在就能说一句，感谢大家支持《夜渡》？”
沈初逸被他逗笑，又往前翻回去。
“那还是这张。”
“是吧。”
薛昭接过手机，将选片意见发了出去。沈初逸看着他低头打字，想起刚才那条说他跟谁都能搭得好看的评论。
眼前这个人却正在挑一张不那么讨巧的照片。
“摄影师怎么说？”
“还没回。他比较喜欢另一张，说适合做封面。”
“你这张也压得住。”
薛昭抬眼看他，笑了一下：“那我再争取争取。”
话题随后转到中午的杂志。
“我看见你的转发了。”薛昭说，“他们给你拟的文案，比给我的短一半。”
“你可以删。”
“我删了，原来还有一句更长的。”
沈初逸笑着点头。薛昭问他有没有看评论，他说看了一点。
“他们把之前的直播也翻出来了。我今天化妆的时候，林笙在旁边看，听见你的声音，我还以为你来了。”
“哪段？”
“对视那段。你笑场的地方，被人倒回去放了三遍。”
薛昭说着又笑，沈初逸却想起那条“进修成果”。同样几个画面，被放在一起，便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解释：薛昭教得好，他学得快。
“笑得很明显？”
“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当时顾着看你。”
薛昭望过来，唇边的笑还留着。
沈初逸原本只是顺着回答，说完才听出这句话的意思。他看着薛昭，也没有改口。
服务生敲门进来，两人的谈话暂时停下。等门重新合上，薛昭才说：“那段拍出来挺好的。”
沈初逸应了一声。
他原本想说的，也不是拍得怎么样。
薛昭的手机亮起，是摄影师发来的回复。他看完，将屏幕转过来，给沈初逸看对方重新裁过的构图。仍是他喜欢的那张，银色幕布留得更多，人物缩小了一点。
“这样呢？”
沈初逸接过来看。薛昭起身，绕到他旁边，俯身指了指照片上方。
“刊名放这里。”
针织衫的袖口擦过沈初逸手背，他往旁边挪了一点，把屏幕放在两人都能看清的位置。
“比刚才好。”
薛昭就着他的手又看了一会儿，才拿回手机。
饭吃到后半程，薛昭收到了一页新的活动方案。
“下周的见面会，在确认流程。”他说，“北边那一场，你收到安排了吗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剧播得好，平台加了两城线下活动，最后一站定在北方。沈初逸下午还同许岚核对过航班，结束后有一天空档，才接下一份工作。
“听说那边降温，这回得把衣服带够。”
“这回不用穿戏服挨冻了。”
“所以得把拍戏时没穿上的都补回来。”
薛昭说着，将手机递过来。待讨论的方案里有一项，是让两人在台上重现杂志照片里的动作。
“他们想接着这组照片的热度做，还没定，问我们意见。”
沈初逸看见参考图里搭在他腕上的手。
棚里那一次，薛昭握住他的时候，他还在想该往哪里让，才能既不挡灯，也不把手移开。现在照片被放进流程表，旁边标着时长，连主持人怎样引导都写了出来。
“这个先商量一下。”他说。
薛昭看向他：“不想做？”
沈初逸将手机递回去：“对谈和聊戏都可以，这个动作已经拍过一遍了。”
薛昭又看了眼方案，点点头。
“行，还只是提议。”
他把手机放到一旁，接着问沈初逸下午见导演的事。沈初逸说起剧本里一个始终没谈拢的地方，薛昭听完，倒给了个不同的想法。
“他前面都没求过人，最后为什么非要让他说出来？”
“导演觉得得有个交代。”
“那让对方看出来也行。他说不出口，可能比说出来好看。”
沈初逸想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，在备忘录里记了两句。薛昭见他真写，便停下来等着。
“你接着说，我听着。”
“这次算谁磨谁？”
“还没给你看本子，先别急着算。”
薛昭笑了，接着问前一场的情节。沈初逸往前讲，两人从人物为什么回来，一直聊到最后究竟该不该走。
手机上方弹出程野的消息，问他大概几点结束。沈初逸这才看了眼时间，已经九点四十。
“走吧。”他把备忘录存好，“再聊下去，你明天该跟我去见导演了。”
“那你得给我算工钱。”
薛昭拿起外套，顺手将椅子推回去。
到了楼下，林笙的车还没到。门廊外飘着细雨，薛昭往里站了些，低头给她发消息。沈初逸的车停在台阶下，程野降下车窗，他抬手示意等一会儿。
“你先走吧。”薛昭收起手机，“她拐过来就到了。”
“也不差这几分钟。”
薛昭看了他一眼，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接着说起刚才那场戏。
“不过我没看前面，说的未必对，你别回去就跟导演吵。”
“我是找他商量，又不是去砸场子。”
“你下午不是没商量下来？”
沈初逸笑了：“还记着呢。”
车灯从街角转过来，薛昭看清车牌，下了一级台阶，又回过头。
“下次挑你不见导演那天吃饭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聊一晚上，鱼什么味都忘了。”
沈初逸笑着替他拉开车门。
“行，下次补。”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