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理性喜欢[娱乐圈]》弦理论S

15、第 15 章 旧围巾

　　剧方发出那组冬日片场照时，沈初逸正在试衣服。

　　造型师替他换了两枚袖扣，退到镜头外看效果。程野坐在一旁，原本低头核对行程，忽然将手机举起来，对着他比了一下。

　　“怎么？”沈初逸问。

　　“粉丝找东西，比咱们翻箱子快。”

　　屏幕上是两张拼在一起的照片。

　　左边的薛昭站在雪地里，身后是《夜渡》搭出来的旧书店，深灰围巾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鼻梁和被风吹红的眼尾。右边是沈初逸进组时的机场照，同样的围巾松松搭在黑色大衣外，末端有一道窄窄的蓝边。

　　下面的文字很醒目。

　　「先别说同款，你们看边角，是不是同一条？」

　　沈初逸伸手接过手机。

　　剧方今天放了九张照片，有导演伏在监视器前看回放，也有演员在雪地里候场。薛昭那张排在第五，侧着脸，目光落在画面之外。雪停了，书店橱窗里的灯亮着，暖色透过玻璃，映在他肩头。

　　沈初逸记得自己当时就站在摄影师旁边。

　　评论已经盖了许多层。

　　「这张好漂亮，林栖从书里走出来了。」

　　「是薛昭，林栖在剧里没这么厚的围巾，他只配一件大衣。」

　　「陆铮，看看你老婆冻成什么样了。」

　　再往下，有人贴出品牌旧款的图片，说这条本来就不算少见；也有人放大了两张照片，研究蓝边附近的一处勾丝。

　　「到底是不是一条不重要，我想知道是谁拍的，他看得好温柔。」

　　沈初逸将照片放大，薛昭的脸占满了屏幕。

　　旁边的造型师叫了他一声，他才将手机还给程野，抬起手，让对方调整衬衫袖口。

　　“你们别跟着回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知道，宣传没安排这个。”

　　程野收起手机，又想起来：“所以到底是不是？”

　　“是我的。”

　　造型师正在扣袖扣，闻言抬了下眼。沈初逸从镜子里看见程野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，补了一句：“当时借他挡风。”

　　“我也没问借来干什么。”

　　沈初逸笑着看了他一眼，程野低头继续核对行程。

　　*

　　那条围巾借出去时，离北方的戏份杀青只剩几天。

　　旧书店门口要拍一场长镜头，轨道铺了半条街。薛昭站在门外等灯光，戏服的大衣扣到最上面，脖颈仍露着一截。林笙回车里替他取羽绒服，沈初逸从监视器后绕过去，将自己的围巾递给他。

　　薛昭正往掌心呵气，接过去时，先碰到了他的手。

　　“你不冷？”

　　“我刚出来。”

　　围巾带着体温，薛昭展开，往颈间绕了一圈。他围得有些松，沈初逸指了指垂在外面的末端，让他收进领口，免得一会儿碰到门框上的旧油漆。

　　薛昭照做，半张脸都埋进去，只剩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
　　“这样行了吧？”

　　沈初逸看了两眼，说行。

　　摄影师就在这时抬起相机。薛昭听见快门声，转过脸去，工作人员又叫沈初逸看走位，两人便各自散开了。

　　那天反复等雪、等光，围巾随着薛昭进出书店，拍摄时交给林笙，休息时又回到他颈间。直到夜里收工，沈初逸回到酒店，才发现自己把这件事忘了。

　　薛昭十几分钟后过来敲门。

　　他已经换下戏服，围巾搭在手臂上，折得整齐。

　　“先还你。沾了点香水味，你要介意，我让林笙送洗。”

　　沈初逸接过来：“一条围巾，来回折腾什么。”

　　“怕你讲究。”

　　“那你借之前不问？”

　　薛昭笑了：“借之前太冷，顾不上。”

　　电梯在走廊尽头响了一声，有人叫薛昭，说车到了。他还要出去吃饭，抬手同沈初逸道了别，转身走得很快。

　　沈初逸关上门，将围巾搁在椅背上。

　　房间里开着暖气，羊绒渐渐回温，他换衣服时经过，闻见了一点陌生的清凉。凑近才分辨出来，木香很淡，夹着苦橙叶似的气息，藏在织物里。

　　薛昭说过，自己的香水是蓝色的瓶子。

　　他那时只记住了颜色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程野送来通告，顺便收要送洗的衣物。围巾还在椅背上，程野伸手去拿，沈初逸正扣着大衣，叫住了他。

　　“那个留着，今天戴。”

　　“昨天不是说脏了？”

　　“哪儿脏了。”

　　程野翻过来看了看，大概也没找出污迹，便递给了他。

　　沈初逸将围巾绕好。领口收拢时，那一点香气贴近鼻端，比昨晚更轻。他低头去拉衣摆，动作慢了一瞬，随后拿过手机出了门。

　　那天候场，他把下巴埋进围巾里，听周既明在旁边讲戏。薛昭来得晚，站到他面前时，目光在围巾上停了停。

　　沈初逸记得自己先开口，问他早饭吃了没有。

　　至于为什么偏偏问了这么一句，他当时也没细想。

　　*

　　试衣结束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　　沈初逸在车上重新点开那组照片，将第五张存下来。照片脱离评论单独铺开，连薛昭睫毛上落的一点雪都看得清楚。

　　他看过许多次薛昭穿林栖的衣服，偏偏加了自己这条围巾，就显得有些不一样。

　　程野从前排递来平板，让他确认后天活动的流程。品牌安排了合影和简短采访，出席名单上也有薛昭。

　　沈初逸看完，将平板递回去。

　　“薛昭几点到？”

　　“跟咱们差不多。他还有一组单人拍摄，具体看现场。”

　　后天就能见面。

　　他原本想将照片发过去，手指停在分享键上，又退回来。昨天才说过记得他，今天再拿一条围巾去问，仿佛他这一年半什么也没做，专门攒着这些旧账。

　　手机却先振了一下。

　　薛昭发来的，正是那张拼图。

　　「你的围巾出名了。」

　　沈初逸笑了，回他。

　　「看见了。」

　　「他们连勾丝都找到了，我当年都没发现。」

　　「你围的时候也没仔细看。」

　　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。

　　「看了，挺贵。」

　　沈初逸几乎能想见他说这句话的神情。大概又是一本正经，等他信了，再笑起来。

　　「所以才说替你送洗。」

　　看到这句，他靠在座椅上，想起第二天早晨，程野伸向围巾的那只手。

　　原来薛昭也还记得这一段。

　　车子驶入地下车库，信号断了片刻。等电梯上行，消息才重新跳出来。

　　「后来是不是忘了送？」

　　沈初逸看着这行字。

　　那条围巾早已洗过，收在家里，和其他冬衣放在一起。可当时那一整天，他都戴着，收工坐进车里，暖气已经足够，也只是将领口松开。

　　他记得很清楚。

　　电梯到了楼层，沈初逸走出去，开门后才回复。

　　「那天没送。」

　　他没把这件事推给忘性。

　　薛昭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，话题停在这里。沈初逸将手机放下，走进衣帽间，从存放冬季配饰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条围巾。

　　蓝边仍旧鲜明，勾出来的一小截线也还在。他用指腹捋了一下，没能完全捋平。

　　如今凑近，只剩洗护后很淡的气味。

　　他拿着围巾站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。照片中的薛昭围得很严实，羊绒抵着下唇，露出来的眼睛微微弯着。

　　当时他就在几步之外，却要到现在才肯仔细看。

　　手机再次亮起。

　　「后天你也去？」

　　「去。」

　　「那现场见。我得去试衣服了。」

　　沈初逸回了个好，将围巾重新折起，放回抽屉。

　　关上之前，他又将压住蓝边的一角展开。薛昭还围过它的时候，那道边正好落在颈侧，随着他说话的动作，偶尔蹭过下颌。

　　沈初逸低头笑了一下。

　　当年还嫌人家身上香水味太容易认。

　　他自己倒是戴了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