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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溺梦 “我梦见你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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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室的熏香燃得有些久了,透着一股甜腻到近乎发苦的味道。
霁松屿懒洋洋地倚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玉扳指。他微微仰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、面容冷峻的男人。
“我去玩玩具去了。”霁松屿轻声说道,嗓音里带着几分刻意伪装出来的娇软与天真。
“那玩具呢?”裴知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。他微微倾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霁松屿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“那些玩具不经玩,我一碰就坏掉了,本来打算给主人带一个回来。”霁松屿抬头注视着裴知让的眼,在心里骂:长这么高干什么,显自己身份地位高吗?看他还要仰着头,我迟早要把他踩在脚下!
尽管心里把这老变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,可霁松屿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,甚至还往裴知让手心里蹭了蹭。
“哦,是么?”裴知让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尽管知道他是骗自己的,可一看到这张脸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裴知让叹了口气,拍了拍霁松屿的头,对他道:“去内室歇息去吧。”
霁松屿点了点头,在转过身时翻了个大白眼。
回到内室后,霁松屿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。
他走到铜镜前,开始褪掉身上那件华丽却沉重的戏服。繁复的暗金绣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,他扯下领口的盘扣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打了一盆清水,他用手掬起一捧,将脸上厚重的脂粉一点点洗净。镜子里的人露出了原本清冷俊美的眉眼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他的掌心压住眉眼,只留一道狭长缝隙,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。
窗外,他听着外面的嘶吼声和求饶声不禁感到厌烦,裴知让又在处理那些“老鼠”,这种日复一日的游戏他早就玩够了。
霁松屿缓缓闭上了眼,放任自己短暂的陷入了温柔乡。
裴知让推开内室的门,看到霁松屿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,呼吸绵长又均匀,难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
他走到榻前坐下,榻前的烛火摇曳,将裴知让的影子拉的很长,他就那样静静坐在榻沿,近乎贪婪的描绘着霁松屿的眉眼。
从微颤的睫毛,到高挺的鼻梁,再到那毫无防备的、微微抿着的唇。
真像啊,尤其是闭上眼的时候,跟一个瓷娃娃似的,只要他不醒,就永远不会背叛。
裴知让发现这个傀儡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,脑海中那个在桃花树下对他回眸一笑的少年的身影,与眼前这个躺在榻上的脸渐渐重合又分离。
裴知让颤抖着手喃喃自语:“不,你不是他。”但又是如此的相像。他后悔做出这个傀儡了,他看着这张脸让这张脸的主人做着不符合心意的事,他当真愿意吗?
没关系,他不愿意也罢,愿意也罢,自己是造物主创造了他,他应当感谢自己。
想到这里,裴知让眼底闪过一道近乎虔诚的光,他从袖口摸出一根丝线,轻轻缠绕在霁松屿的腕间,丝线没入腕间的瞬间,霁松屿抖了抖,没有惊醒。
裴知让看着那根没入肌肤的丝线,眼底的笑意愈发幽深。他缓缓俯下身,冰凉的指尖挑开霁松屿紧抿的唇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既然有了线,自然还得有魂。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傲慢与慈悲。
他抬起手,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腹。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将那根染血的手指探入对方温热的口腔深处,强迫那两片薄唇含住伤口。
血液顺着喉管滑落的瞬间,熟睡中的霁松屿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物入侵,眉头痛苦地蹙起,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,本能地想要吞咽,却又被那股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。
裴知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濡湿,那是他的血正在融入对方的骨血,成为这具身体新的主宰。
“喝下去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从今往后,你的命是我的,连呼吸都要经过我的允许。”
随着最后一滴血被吞没,裴知让抽出手指,满意地看着那张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。
他伸出舌尖,轻轻舔去对方唇角残留的血迹,眼神狂热而虔诚:“乖孩子,现在……你彻底属于我了。”
霁松屿其实还不算睡得太死,他想醒但醒不过来有什么办法,只能摆烂喽。
他就静静地闭着眼感受着裴知让发癫,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老东西居然把血喂到自己嘴里让自己喝下去,还舔他嘴角。
死变态。
不能仗着他喜欢就这么搞他啊。
“老东西”满意的直起身,指尖轻轻拂过霁松屿的迅速染上绯红的脸颊,像在欣赏自己精心制作的艺术品。
本来就是裴知让的艺术品。
他俯下身在在那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温润的吻,声音低柔的像在哄人:“松屿,睡吧,等你起来就再也离不开我了。”
霁松屿在听到裴知让渐行渐远的步子,悄悄睁开了一只眼,他要确定裴知让走没走。
好在裴知让习惯每天睡前沐浴,现在已经去里屋沐浴去了。
霁松屿抬手抹去自己唇角残留的血迹,指尖捻了捻那抹殷红,像在嫌弃什么脏东西。
"又来这一套……"他在心里冷笑,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,"裴知让,你是不是忘了,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你造的?"
霁松屿躺在榻上,他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又摆回了原本的姿势。
裴知让的发丝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滴,他走到榻前坐下,把头发擦干了后翻身上床,一把搂过霁松屿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。
他贪婪的闻着霁松屿身上的香气,紧紧抱着霁松屿,力道大的仿佛要把他的身魂融入骨血。
霁松屿浑身说不难受都是假的,他只能尽量放松,裴知让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用力过猛,便缓缓松开了些,但也只是松开了一些。
霁松屿睁开眼确认眼前之人熟睡后,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,又戳了戳他的脸。
好软。
说怨恨他是不假,但喜欢他也不假。霁松屿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对裴知让产生了异样的情愫,但他明确地知晓自己的心意——既喜欢他,心底却又藏着一丝怨恨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显得如此矛盾,不是吗?
怨恨,霁松屿也不知道怨恨是从哪里来的,他只是一个傀儡,被裴知让养大的小孩儿。
按那群玩家的说法就是“养成系”,霁松屿怎么知道的呢,他伪装玩家时听到的,当时他还好奇那是什么,周围的女孩子悄悄告诉他的。
可他感觉有些困意,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沾满鲜血,那个女孩子倒在自己脚边,他猜想自己是失控了,不然怎么会那么早就“玩”玩具呢?
裴知让的睫毛颤了两下,霁松屿连忙收回手,闭上了眼。
裴知让睁开眼 ,看着刚刚玩他脸的小孩儿,眼底晦暗不明。
霁松屿此刻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,他不敢赌裴知让是否察觉,打算蒙混过关,若被拆穿再做打算。
霁松屿浑身紧绷,假装自己睡得很香。
裴知让又不傻,他活了一千多年能看不出来霁松屿在装睡吗,但他懒得拆穿,就当惯着小孩吧,小孩还小不大懂事,今天喝了血,明天就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思了,重新变回那个呆呆的傀儡。
他就那样定定的注视着怀里的人,随后,他伸出了手。
指尖带着点微凉的体温,轻轻抚过霁松屿紧闭的睫毛。
霁松屿心里慌得一批,他摸不准裴知让要干什么。
“装睡的孩子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又磁性,像是从胸腔共鸣出来的,“可是要受惩罚的。”
裴知让的指尖停留在霁松屿脆弱的颈侧,感受着那具寒木躯壳下剧烈搏动的脉搏。
霁松屿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假的平静。他知道,再装下去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。
他在裴知让怀里扭了扭身子,睁开了惺忪的睡眼。
那双眸子里有三分软弱,七分缱绻,完美地倒映出裴知让此刻居高临下的面容。
“……主人。”霁松屿眨巴眨巴眼,软软着开口,“我做了梦,没有装睡。”他的手轻轻覆在裴知让停留在他颈间的手背上,看着他的眼解释。
裴知让勾着霁松屿的手指随意道:“那你说说为什么你睡着了还能听倒我说话。”
霁松屿不假思索的开口:“我在梦中模模糊糊听见了主人的声音。”
“哦…是吗?”裴知让强行跟霁松屿的手十指相扣塞进被窝里,“那你说说梦见了什么。”接着就见那个小孩儿手指搅着他的发丝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看起来脆弱又无辜。
“我梦见你不要我了。”
霁松屿说出这句话一撇嘴,泪涌了出来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裴知让看着眼前人眼尾泛红、泪珠滚落的模样,原本想要继续逼问的话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。
他轻叹了一声,那叹息极轻,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随后,他伸出手臂,不容拒绝地将那个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。
“哭什么……”裴知让的温柔的在他耳边低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抬起手,指腹温柔地抹去霁松屿脸颊上的泪痕,动作间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,“不过是梦而已,怎么就当真了。”
霁松屿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裴知让的衣领,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裴知让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意,眼神暗了暗。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霁松屿的发顶,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对方单薄的脊背抚摸。
“乖,别哭了。”他吻了吻霁松屿湿润的眼角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在呢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怎么会不要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