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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午夜惊魂 良辰美景奈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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霁松屿闭上了眼,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绪。
他在等,等裴知让露出真面目。
果不其然,在他闭上了眼之后裴知让伸出了手,指尖悬在他脸颊下方,迟迟不敢落下,他听见裴知让极轻地叹了口气,手指顺着脸颊划到耳后挑起一缕秀发。
“阿屿……”
就是这一声,让霁松屿立马呼出了一口气,不禁在心里自嘲,‘阿屿’是裴知让绝不会这样叫他的,除非他那个早死的白月光。
裴知让看着霁松屿那张皱在一起的小脸,想起了霁松屿小时候,那时候的霁松屿没通七情六欲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人,裴知让便慢慢的养,教他穿衣,教他说话 ,才养到现在这个模样。
裴知让凑到霁松屿耳前带着几分诱哄对他道:“别睡了,该上妆了。今晚的月色好,我想听你唱那出《游园惊梦》。”
霁松屿假装刚睡醒的样子装腔作势的揉了揉眼,打了个打哈欠道:“好。”便乖乖的伸胳膊要搂住裴知让的脖子。
“主人抱我去。”他撒娇道。
裴知让眸色一暗,伸手将他打横抱起,走向那张堆满了胭脂水粉的梳妆台。
霁松屿望着镜子里一红一黑两个身影,在心里嘀咕:这人怎么还换了一身衣服,神神叨叨的。
他乖顺地坐起身,任由裴知让拿起桌上的胭脂盒,声音软糯糯的:“好呀,那主人可要把我的眉毛画得好看些,不然客人们会笑话的。”
裴知让拿着眉笔的手微微一顿,眼神幽深地看着镜子里那张与自己记忆中重叠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:“放心,我会把你画得……好好的。”
霁松屿看着镜子里的裴知让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铜镜中,那张脸终于被描绘得栩栩如生,只是那红得有些过分的唇色,像极了刚饮过鲜血。
裴知让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,指尖轻轻摩挲过霁松屿的眼角,眼神痴迷而幽暗:“真美……就像他还在的时候一样。”
霁松屿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。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:又是这一套。这老男人到底要对着这张脸发多久的疯?
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羞涩又期待的神情,轻轻拽了拽裴知让的袖口,说道:“主人,妆画好了,是不是该去听雨轩了?客人们……怕是等急了呢。”
听到“客人”二字,裴知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:“是啊,客人们都到了。若是让他们久等,可是会生气的。”
他站起身,牵起霁松屿的手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内室。
霁松屿坐在刚刚那个位置,一动不动,低垂着头,钥匙早被他换了个地方藏,那群人要来了。
听雨轩的二楼厢房里,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队长缩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桃木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身后挤着另外三个队员,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惊动了楼下那个“东西”。
“队长……”一个小队员带着哭腔小声问,“我们真的不用跑吗?万一那个裴知让半夜上来怎么办?”
“闭嘴!”张家队长压低声音呵斥道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,“你忘了规则了吗?‘入夜后不可离开听雨轩半步’。我们现在跑出去,就是给外面的游魂野鬼送外卖!只有待在这个屋子里,赌那个裴知让只在乎他的戏子,我们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,咽了口唾沫:“熬过去。只要熬到明天早上六点,副本刷新,我们就有机会去拿钥匙。”
为了保险起见,四个人甚至用桌椅抵住了房门。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时间过得格外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恐惧。或许是觉得暂时安全了,又或许是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后的崩溃,几个人的眼皮开始打架。先是那个小队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紧接着,其他人也一个个歪倒在墙角,陷入了昏沉的梦乡。
梦里没有鬼怪,只有久违的阳光和安全感。
然而,这份虚假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,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天灵盖上,瞬间震碎了所有的梦境。
队长猛地睁开眼,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的表——
午夜十二点。
就在这时,一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,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极美,婉转凄切,像是女子在深夜里的哀怨低泣,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软语。每一个转音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,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酥。
“队……队长……”旁边的小队员已经被吓醒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“这声音……是从楼下传来的……”
队长脸色惨白,他颤抖着爬到窗边,透过窗户缝隙往楼下的庭院看去。
月光惨白,照在空荡荡的戏台上。
只见一个身穿大红戏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,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度。而在那身影旁边,坐着一个黑衣男人,手里似乎还牵着几根细细的线。
“他们在唱戏……”队长喃喃自语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“他们在对着空气唱戏……还是在对着我们唱戏?”
那咿呀声渐渐清晰,穿透了窗棂的缝隙,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霁松屿站在戏台中央,水袖轻扬,眼波流转间,竟真有几分杜丽娘的婉转情致。只是那唱词,却似乎与原本的《牡丹亭》有着微妙的偏差。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……”
他启唇轻唱,声音清越空灵,带着一种非人的完美质感。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,圆润却冰冷。
裴知让坐在台下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茶盏,目光痴迷地锁在台上那人身上。
霁松屿眼角的余光扫过台下那个黑衣男人,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。他缓缓转身,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唱道:
“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
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?”
唱到此处,他的声音微微一顿,眼神幽深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裴知让的手指猛地收紧,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霁松屿却并未停歇,反而更加投入。他踩着细碎的台步,一步步逼近台前的边缘,那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裴知让,朱唇轻启,吐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词:
“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;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——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!”
最后一句尾音拖得极长,带着几分幽怨,几分讥诮,在空旷的听雨轩内回荡不散。
躲在二楼的玩家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一曲唱完 ,裴知让拍拍手,站起身走到霁松屿身边摸了摸他的脸,把手放到霁松屿跟前,霁松屿抬头看了裴知让一眼,伸手轻轻搭在裴知让手心,裴知让牵着他的手走回了内室。
临行前,玩家们见霁松屿扭头看了二楼厢房一眼。
玩家们心里一咯噔,连忙从门缝边退回去。
正在他们在想怎么拿钥匙时,一道男声断断续续的响起:“那…那个Boss已经回…回去了吧?是不是可…可以下去拿钥匙了……”他的语气越来越弱。
众人听到这一番话却眼前一亮,可谁又来做这个领头者呢?
一道声音响起,是那个队长:“我去吧!”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纷纷围了上去。队长其实也不敢赌,但是一看到众人围上来,不敢也成敢了。
队长走到厢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握上了门把手。他往楼下一看,并没有发现霁松屿的身影,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气。
在厢房的玩家们松了一口气,“啊——”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【警告!警告!!】
【检测到高危NPC霁松屿正在进行异常行为:】
【听到戏曲声严禁出门!严禁直视!严禁呼吸!】
系统的红色警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刷屏,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炸穿每个人的耳膜。
但已经晚了。
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长走出门外,他们不停地拍门试图引起队长的注意,但队长此时已经走到了楼下悄悄地去找钥匙,根本没有听见玩家们的尖叫声。
角落里那个结巴的少年低着头笑出了声,他缓缓摘下了眼镜,一头短发慢慢变长,身上穿着红戏服。
一名玩家惊恐地看去,随即叫出了声,这人竟长着一张跟BOSS霁松屿一模一样的脸。
其余玩家察觉到了他的惊恐之色,扭头看去,一团黑雾从少年的身上冒了出来,转眼间玩家们变成了一团团血雾。
“嘶……这怎么没有呢?”队长急得满头大汗,他一转头就发现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,僵硬地转头看去。
裴知让!!!
裴知让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,笑了。
人类都好自恋,凭什么认为它们能打败高高在上的神?凭他们认为他们能赢?
队长咽了一口气,他死死攥着手想要逃跑,可裴知让不给他这个机会,他一伸手,发现那个人类竟然想要逃跑。
垃圾。
裴知让嘴里呢喃了一句,队长倒地抽搐不止,嘴里吐出白沫,手中的钥匙摔在地上,发出“叮当”的清脆声。
“主人。”一道甜甜的声音响起,是霁松屿。
裴知让看到霁松屿后皱了皱眉头,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迹。
霁松屿垂着眼看着裴知让的手,而裴知让注视着霁松屿道:“干嘛去了?嗯?”
裴知让:怎么搞的(严肃ing)
霁松屿:不知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