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别碰他的脸 “我会守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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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冷的风穿过破败的窗棂，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声响。
这是S级副本《傀儡山庄》的最深处——听雨轩。
“嘘！都别出声！”队长压低声音，手里的火把颤抖得厉害，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，，“根据攻略，那个疯批傀儡师就在这附近。我们要找的‘生路’线索，就在他身上的那把钥匙。”
身后的几个新人玩家脸色惨白，紧紧贴着墙根，连呼吸都恨不得掐断。
这地方太邪门了。
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，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甜腻到让人作呕的檀香味。四周的架子上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。有缺胳膊少腿的孩童，有涂着两坨腮红的老妪，还有无数双画上去的眼睛，在黑暗中仿佛活过来一般，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那些眼睛是用黑墨点的，眼珠子却亮得反光，随着火把的晃动，仿佛真的在转动。
“队……队长，”一个戴眼镜的新人牙齿打颤，指着房间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大椅，“那……那是不是就是终极BOSS？”
众人的目光顺着手指看去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那张椅子上，端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那是一个极美的少年。他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暗红戏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缠枝莲纹。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双眼紧闭，长长的睫毛垂落，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，像是一尊精美绝伦的瓷器，又像是……一具刚做好的尸体。
“是那个觉醒人偶！霁松屿！”队长瞳孔骤缩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，“传说他是傀儡师最完美的作品，也是这个副本里最不能惹的存在。攻略上说，看到他绝对不能直视超过三秒，否则会被挖眼！”
“那我们……还要拿钥匙吗？”
“富贵险中求！只要拿到钥匙，我们就能通关回去！这可是S级副本的首通奖励！”队长咬了咬牙，给身后的强力输出使了个眼色，“趁那个疯批傀儡师不在，我们偷偷拿了东西就走。动作要快！”
那名输出玩家咽了口唾沫，握着匕首的手心里全是汗。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红线，一步步靠近椅子上的少年。
一步，两步。
那股檀香味更浓了，浓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终于，他站在了椅子旁。近在咫尺的距离，他能看清青年脸上细腻的妆容，甚至能看到那戏服领口处绣着的一根极细的红线，一直延伸进衣领深处，没入那片雪白的肌肤。
太美了。
美得让人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那玩家鬼迷心窍般地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：“这建模……太逼真了……”
“别碰！！”队长惊恐地低吼出声。
晚了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，那玩家的动作僵住了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攻击。
椅子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——没有眼白，漆黑如墨，深不见底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，瞬间将人的灵魂吸了进去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脸颊上的脏手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属于活人的笑，而是像是有人提着他的嘴角硬扯上去的弧度。
“哎呀。”
一道轻柔得仿佛羽毛刮过耳膜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天真，几分困惑，“主人刚给我换上的脸，弄脏了怎么办呢？”
下一秒，异变突生！
噗嗤——
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那名玩家甚至没来得及惨叫，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墙壁上，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些木偶的眼睛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”
剩下的玩家尖叫着想要逃跑，却发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不知何时，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角落里，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捏着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，丝线的另一端，深深扎进那个重伤玩家的皮肉里，随着他手指的微动，那玩家的身体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，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般在半空中抽搐。
男人面容清俊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。他看都没看那个半死不活的玩家一眼，目光只落在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青年身上。
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松屿，”男人轻声开口，声音低沉悦耳，却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宠溺，“我说过多少次了，不要让别人碰你的脸。你不干净了。”
椅子上的少年——霁松屿，微微歪了歪头。
他看着那个被丝线吊在半空、还在抽搐的玩家，眼底没有一丝怜悯，反而透着一股孩童看到新玩具般的残忍好奇。
“可是主人，”霁松屿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抹过脸颊上沾染的一滴血迹，放到唇边舔了一下，笑容愈发灿烂，“他们的血，好热啊。”他在看到裴知让时就恢复了正常的瞳孔。
裴知让叹了口气。
他缓步走上前，无视了周围瑟瑟发抖、已经吓尿了的其余玩家。他走到椅子前，单膝跪下，视线与霁松屿平齐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沾了点旁边的茶水，动作极其轻柔、极其耐心地擦拭着霁松屿脸上的那点污渍。
一边擦，一边低声哄诱：“别怕，很快就干净了。等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，我就给你重新上妆，好不好？”
霁松屿乖顺地任由他擦拭，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的脸。
“主人，”他忽然凑近，冰凉的嘴唇贴在裴知让的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，“这几个人偶的质地不错，剥下来做新的手脚，应该很合适吧？”
裴知让擦脸的手微微一顿。
随即，他勾起唇角，露出了一个比鬼魅还要愉悦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他柔声应道，“都依你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NPC「霁松屿」恶意值爆表。】
【警告！警告！玩家小队遭遇毁灭性打击！】
【警告！BOSS「裴知让」san值稳定，杀戮欲望上升！】
听着脑海里疯狂刷屏的红色警报，霁松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他又装得这么像。
真是……太有趣了。
裴知让站起身，手里的那块手帕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红。他随手将那手帕扔在地上，仿佛那是某种不可回收的污秽。
“既然松屿喜欢，那就留下来做个纪念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那几个还没死透的玩家此时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称为“傀儡师”的男人，手指灵活地翻动着。
那几根透明的丝线，就像是有了生命的小蛇，顺着空气游走到了他们的面前。
“嘶啦——”
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，也是皮肉分离的声音。
没有鲜血喷溅的夸张场面，因为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被丝线吸干了。那几个玩家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而他们的四肢，却在丝线的牵引下，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方式折叠、重组。
不过短短几分钟，刚才还鲜活的人，就变成了四具挂在房梁上的、还在微微抽搐的“新木偶”。
“你看，”裴知让指着那几具还在滴血的木偶，像是在展示什么得意的作品，“这一具的手指修长，适合给你弹琵琶；那一具的腰肢柔软，适合给你当靠枕。”
他转过头，满眼期待地看着霁松屿，“你喜欢哪一个？”
霁松屿从椅子上跳下来，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走到那几具木偶面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具还在流眼泪的眼睛。
“都不喜欢。”他摇了摇头，语气天真无邪，“它们太吵了，心里装着太多害怕的东西，做出来的声音不好听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着手走到裴知让面前，仰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略显错愕的脸。
“我想要一个新的。”霁松屿轻声说，“一个不会害怕，也不会逃跑，只会乖乖听话，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队长。
“……比如，把他做成只会笑的模样？”
队长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裴知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烂泥。
“既然松屿不喜欢这些次品，那就毁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几具刚做好的木偶瞬间炸裂开来，化作一地碎木屑和血肉模糊的残渣。
“至于这一个……”裴知让走到队长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既然你想偷我的钥匙，那就把你的眼睛留下来当钥匙孔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队长终于挤出了这几个字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嘘。”裴知让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，“松屿不喜欢吵闹的声音。”
丝线闪过。
世界安静了。
听雨轩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那股甜腻的檀香味愈发浓郁，掩盖了所有血腥的气息。
裴知让转过身，重新回到霁松屿身边。他蹲下身，拿出一双崭新的绣花鞋，握起霁松屿赤裸的脚踝，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。
“地上凉，”他低声责备，语气却软得像水，“怎么又不穿鞋就跑下来了？要是冻坏了脚，心疼的可是我。”
霁松屿低头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在演戏。
这个所谓的“疯批傀儡师”，这个让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S级BOSS，其实和他一样，都在演一场戏。
只不过，裴知让演的是“深情的主人”，而他演的是“天真的傀儡”。
在这个名为《傀儡山庄》的副本之前，听雨轩原本是他们的家，不知什么时候起，这个家里突然有好多陌生人闯了进来，
但是……
霁松屿感受着脚踝上男人手掌的温度，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导进来，带着一丝不属于程序的暖意。
剧本里写着：【傀儡师裴知让，性格暴虐，视人偶为私有物品，极度控制欲。】
剧本里也写着：【人偶霁松屿，无自我意识，绝对服从，是傀儡师最完美的工具。】
可是，现在的裴知让，会在杀人后第一时间检查他有没有被溅到血；会在给他穿鞋时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而他呢？
他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样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木头人，可他却忍不住想要试探，想要挑衅，想要看看这个被设定为“暴虐”的男人，到底能做到哪一步。
“主人，”霁松屿忽然开口，声音软糯，“我累了。”
裴知让立刻站起身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。
“累了就休息。”裴知让抱着他走向内室那张铺着厚厚狐裘的大床，动作稳当得没有一丝晃动，“今天的任务做完了，那些观众也不会再来了。”
他将霁松屿轻轻放在床上，拉过被子盖好，然后坐在床边，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睡吧，”裴知让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首催眠曲，“我会守着你，哪里也不去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1章 别碰他的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