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梨花 在下折枝， ...
-
“那主人可要说好喽，只要我乖乖听话，你就不会不要我对吧？”
裴知让笑了笑，开口温柔道：“对，只要你乖乖听话…好了，睡吧，明天还有事情要做。”
霁松屿嗯了一声，缩进裴知让的怀里闭上眼。
裴知让盯着怀里的那张脸，笑意并未达到眼底。
他低声自语，轻的仿佛一阵叹息：“真像……”
霁松屿哪里睡得着，这个游戏什么时候是个头，他想回家了，回那个只属于他跟裴知让的家，天慈还在家里等他们回来。
霁松屿不懂为什么裴知让有无上神力却不用，为什么偏要玩这无聊的游戏。
算了，看在自己喜欢他的份上，暂时原谅他。
天亮时，霁松屿睁开眼，看到裴知让在点熏香。
那是雪檀味的熏香，他当时只说了一句好闻，裴知让便记了下来。
霁松屿还并不知道这熏香是当初雕刻自己时剩下的材料，只当是是为给空气增添一抹香味。
“醒了？”裴知让头也不转，只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霁松屿灵光一闪，鞋都没穿走到裴知让身前对他道：“主人。”
“嗯？”
霁松屿眼睛亮亮的，激动道：“我们要不然装作玩家混进去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无聊了。”他对这个想法十分满意。
裴知让终于抬头看了霁松屿一眼，他揉了揉霁松屿的脑袋，叹了口气说：“我的真聪明，不过……你以后别喊我主人了，喊我名字吧。”
“可……”可我喊了几千年了，怎么可能忽然改得掉？
裴知让看着霁松屿挣扎的表情，最终化作一声妥协：“好。”
霁松屿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给裴知让当了几千年的狗，喊了几千年主人，就在今天被迫改了称呼。可是，再想光明正大喊裴知让“主人”就难了。
裴知让生得极好，眉眼微扬间总似含着三分悲悯，五官轮廓深邃立体。最勾人的是鼻梁侧那一颗红痣，宛如荆棘丛中盛开的玫瑰，危险而迷人。他那一头青丝随意散落在身后，透着股慵懒劲儿，若不喊一声“主人”，当真辜负了这般风情。
霁松屿却与他截然不同。他骨子里透着股清冷孤傲，偏偏眼尾上挑，自带几分媚意。若按他自己的话说，那便是一只高贵又难以驯服的狐狸。
“裴知让，好不好？”他在问裴知让的意见。
“好，自然好了，我们明天用完早餐就去好不好？”裴知让声音柔得像水一样，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柔和。
“好。”霁松屿感到身子正在脱离地面，视线看的越来越高。一看是裴知让从身后将他抱起，在他耳边轻声问：“怎么不穿鞋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衣服也能忘换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那快去吧。”
霁松屿点了点头，乖巧的去屏风后换上一身白衣。
裴知让有些诧异，毕竟霁松屿进入这个游戏后都没再碰过白衣，而‘他’也喜欢穿着白衣在梨花树下赏花。
裴知让不知道霁松屿是不是故意的，转念一想也不可能，只有天慈知道这件事，天慈虽说两人关系好，但也不至于给霁松屿说这些旧事。
霁松屿坐在妆台前，背对着他。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素净的脸，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，那低眉顺眼的模样，像极了记忆里那个人在梨花树下拂去衣上落花的情景。
霁松屿拿起案边的白色发带，转过头疑惑的看向发呆的裴知让：“怎么了，这衣服哪里不对劲吗？”
“不，很好看，”
“那你来帮我束发，觉得自己扎的有些歪。”霁松屿听到’很好看’几个字就转过头去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摆弄着自己的头发。
裴知让听后大步上前接过霁松屿手中的檀梳，高高束起，随后用那根白色发带利落地系好。
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霁松屿温热的耳垂，指尖微颤。镜中的少年眉眼清冷，与记忆深处那个在梨花树下回眸浅笑的人渐渐重合。
裴知让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，低声喃喃：“…很像”
“像什么？”霁松屿并未听清。
“没什么，”裴知让收回手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，“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
霁松屿知道那不是什么故人，只是一位思念成疾却求而不得的旧梦。
他并没有拆穿裴知让，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处，只有决裂。
霁松屿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裴知让。他转过身，仰头看着裴知让，他伸出手拽拽裴知让的袖口，似笑非笑的开口：“走吧，不然他们该等急了。”
“好。”裴知让伸出手，霁松屿把手轻轻放在在他的掌心，裴知让拉他起来，顺势将他带到了身侧。
白衣少年身姿挺拔，随着起身的动作，宽大的袖摆如流云般滑落，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腕。
裴知让目光微闪，不动声色地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，低声道：“衣摆整理好，莫要绊着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，门外阳光正好，院中那株老梨树开得正盛，风起时，漫天飞雪般的梨花扑面而来。
“裴知让，我们怎么混进去？”霁松屿抬头看梨花随口问道。
裴知让站在他的身侧，说：“不用混，直接进队伍里。”
此时，还在破上一关的玩家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位BOSS溜进了队伍里。
队长看到了新面孔，愣了一下，认为是他们是跟自己的队伍走散了，热情说道：“来来来，你们好，我再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‘破晓’。虽然只是个小队长，但在这个副本里，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。”
那个叫“破晓”的男人目光在霁松屿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但很快就被热情的笑容掩盖了，“看两位面生得很，不过既然进了队，就是一家人。待会儿打起怪来，还要请两位多担待。”
裴知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探究，不动声色地将霁松屿挡在身后半步，淡淡道：“好说。”
“请问你俩贵姓？”
“在下折枝。”裴知让率先开口，声音清冷如玉碎，“他是落雪。我们是为了看这副本里的梨花才进来的，没想到迷路走散了。”
霁松屿在一旁配合地点头，眼睫微垂，遮住了眼底的笑意：“嗯，我是落雪。”
队长“破晓”念叨了两遍这两个名字，赞叹道：“好名字！听着就有文化，不像我，只会叫破晓。行，折枝、落雪，欢迎加入！”
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说着，他转身指向身后的四个人，开始正式介绍：
“来，认认脸。那个扛着大盾、一脸横肉的是雷万山，我们都叫他雷哥，咱们队的主T，有他在前面顶着，你们放心输出。”
那个被称为雷万山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，目光在裴知让和霁松屿身上扫了一圈，显然对这两个看起来有些“弱不禁风”的新人不太看好，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，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“那个一直在整理法杖的是苏婉儿，我们的奶妈，人特别好说话，待会儿要是掉血了记得喊她。”
苏婉儿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，闻言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：“折枝哥哥，落雪弟弟，你们好呀！待会儿我会看好你们的血条的，放心吧~”她的目光在霁松屿那张精致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那个在那边转匕首、不爱搭理人的是许知言，别看他长得嫩，手速快得很，是咱们的刺客主力。”
许知言正蹲在地上磨刀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，视线在裴知让和霁松屿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停留在裴知让那双手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最后那个站在树底下发呆的是顾沉，咱们的远程法师。虽然他平时话少，但输出爆炸，你们跟着他就行。”
顾沉闻言，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裴知让。就在两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，顾沉的眼神微微一凝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，重新低下了头。
裴知让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沉那一瞬间的探究，但他面色不变，只是微微颔首致意。
“好了，人都齐了！”破晓拍了拍手，打破了这一丝微妙的气氛，“前面的路不好走，大家互相照应！出发！”
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，七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梨花林深处进发。
裴知让不动声色地走在霁松屿身侧，将他护在内侧，而霁松屿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瓣落花，仿佛真的是个来郊游的闲散公子。
“那个……折枝兄弟，”雷万山挠了挠头，看着裴知让那一身繁复的古装，忍不住问道，“你们这身装备看着不像是系统送的啊，而且你们说话……怎么跟古装剧似的？是有什么特殊的家族任务吗？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，毕竟正常人谁会在打副本的时候满口“在下”、“贵姓”。
裴知让神色未变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伸手替霁松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“我们向来如此。至于装备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流光溢彩的长袍，漫不经心道，“不过是些旧物，穿着顺手罢了。”
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，反而让雷万山愣了一下。
“哎呀雷哥，你问那么多干嘛！”苏婉儿在一旁打圆场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霁松屿，“现在不是流行‘沉浸式古风’玩法吗？人家这叫专业！你看落雪弟弟这气质，演都不用演的，比那些只会摆Pose的好看多了！”
霁松屿微微一怔，随即顺着杆子往上爬。他学着裴知让的样子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，对着苏婉儿轻轻颔首：“姑娘谬赞。在下确实……不太擅长那些花哨的操作，只懂得一些粗浅的防身术，待会儿若是拖了后腿，还望各位海涵。”
这番话半文半白，却说得诚恳至极。
“粗浅的防身术？”一直沉默的顾沉忽然开口了。他盯着裴知让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双手修长有力，指腹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，那是绝对不可能在键盘上敲出来的痕迹。
顾沉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行啊，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，两位的‘粗浅防身术’，能不能扛得住前面那只精英怪的三板斧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4章 梨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