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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9、尘嚣缠人,惊报失联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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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是总长夫人带着小姐途经附近顺路登门,明日是司长家的太太来送老家土特产。
各式托词,络绎不绝。
请帖可以推脱不去,人家上门来总不能不接待。
客人坐下来茶没喝两口,话题必绕到陆沉云身上——
“司令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“北边局势还稳当吧?”
“司令升了总司令上将,真是年轻有为。”
奉承话听了一箩筐,虚与委蛇的笑脸摆了一天又一天,江小白只觉得心口发闷,脑袋发晕。
这也就罢了,还有为了套近乎跟她透话的——
某几家打算等司令回来,把庶出女儿或者侄女儿送给司令当六房七房。
听得江小白是一肚子气。
也不知道是气这些卖女儿的人家,还是气这些碎嘴子,还是气陆沉云位置越高,便要面临更多送上门的桃花——
连带着对远在奉天的陆沉云也多了几分恼意。
这样烦不胜烦,好不容易磨了沈秋婷两日,才求来一天清净,关起门来赶稿子。
西偏院里屋,江小白坐在书桌后面铺开宣纸写稿,钢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。
落下去写几行,通读一遍,字里行间全是心浮气躁,连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,再铺一张,写不了两句又停了——
思绪总忍不住飘回两日前那通电话上。
陆沉云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,比平日里更沉几分,问她:
“就没什么事要跟我说?”
她那时心里正憋着一股气,又拧着不肯先低头,便淡淡回:
“王参谋长该禀报的,想必都已经跟你禀报过了。”
他说: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
那一瞬间她忽然就烦了——
烦这种试探,烦这种揣度,烦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没说破的猜忌——
话冲口而出,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硬气:
“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,才听见他冷着声音落下一句:
“那就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挂断的轻响,到现在还像敲在她耳膜上。
挂了电话江小白坐了半晌,心里又是气又是闷,竟又生出几分退意来。
陆沉云权势虽盛,从没有刻意压迫过谁——上面的姐姐们,他从来没有苛刻过、强硬要求过谁,完全放任自由……
可唯独对自己,他却时不时显露出大男子式的拘束与威压来。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——
爱之□□,忧之太勤?
就因为我对他是特别的,甚至是唯一的……就要直面他的苛刻求全么?
可她转念一想,又觉得自己好没有良心。他像一座大山,庇护这个家,替她们挡住乱世风雨。而她得到他的亲密关爱,仅次于老太太。
陆沉云在奉天料理大帅后事、周旋局势,忙得不可开交——还特意打电话来。
她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。
两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搅,越想越心乱如麻,愁肠百结。
全府上下都对外说“归期未定”,只有江小白清楚,陆沉云很快就要回来了。
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,是带着对峙与清算的、步步逼近的重逢。
还有两件事悬在心上,半分落不了地。
一是盯了她许久的特务,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撤了。
是因为慑于陆沉云权势吗?
这样最好,这样躲在外面巡防的张副官总算能回来了。
但也许周焱他们换了更隐蔽的法子,仍旧在暗处盯着?
她摸不透,只觉得后脊偶尔会泛起一丝凉意。
第二件事,张副官走了太久,《庶女成凰》提前放在《燕京新报》的存稿即将见底,眼看就要断更。
这是她的职业操守所不允许的。
她也不想假手于人,因为意味着又多一人知道五姨太就是知春。
周焱那天提到了江砚声和知春,她直觉绝不能爆出马甲,否则麻烦缠身。
也不能让春桃这么小的丫头再替自己跑,扯进麻烦里去。
况且《燕京新报》报社离得太远了。
江小白这么一盘算,反正也没有心情写稿了,干脆趁今日得空,自己掩护自己把稿子投了。
她当即寻个由头出门,带了一包衣物,在《燕京新报》附近一条街下车。
找了个隐蔽穷巷换上大衣,用大围巾蒙头……
临近夏天了,《燕京新报》附近的人就看见一个穿着大衣蒙头遮脸的怪人,鬼鬼祟祟把稿子投进报馆的邮箱,然后忙不迭跑了……
后来报馆发现是知春先生的稿子,从此有了一出怪谈。
甚至有好事者查访后画了知春先生夏穿冬衣亲自投稿的漫画,登上报纸。
此为后话。
江小白这一番奔忙,忙得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等她从后面溜回偏院,发现春桃不在。小丫头不知道去了哪儿。
明明自己每次单独溜出去,春桃都会留在院子里望风,怎么偏偏不在呢?
正把那包衣物塞进柜子,院里有人敲门,问五姨太在吗?
原来是参谋长派人来请江小白去前院的参谋长办公室。
来者是年轻的陈参谋,平日管文书传令,话最少,做事最利落。
江小白跟着他往前院走,一眼就觉出不对——
陈参谋步子比平时快得多,跨得又大,又不敢催她,走到拐角处便放慢半步等,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不是请,是急召。
前院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漏出一道窄窄的光。
远处花厅的笑语声隐约飘过来,衬得这屋里越发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陈参谋立正喊了声“报告”,里面传来一声沉得发闷的“进来”。
江小白推门进去,看见王参谋长站在办公桌后。
他手背在身后,背脊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弦绷得下一秒就要断——
参谋长是镇北军的老人,从排长一路熬上来。
陆沉云不在时,整个防区的军务全由他代管。
此刻他脸色比平日更冷。
眼角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泛着发白的光。
“五姨太。”王参谋长开门见山,
“张副官,失联了。”
江小白站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根弦断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例行电报断了七天。”
参谋长拿起桌上一份卷边的电报抄件递过来,
“最后一次联络是十一号深夜,张副官在怀来发回防务简报,称沿线一切正常,次日转道延庆。
十二号之后,再无音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派人沿他原定路线查了——马找到了,驮的行李、密电本都在。
人和两个随行护兵,连人带枪,全没了踪影。”
参谋长把抄件搁回桌上,声音沉得像铁。
“延庆驻军没接到他抵达的记录,沿途所有哨卡都没人见过他。
不是迷路,不是耽搁。
是被人截了。”
“谁做的?”江小白开口问,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