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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、情热,他真的能忍满“三月”?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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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,顺手抄起手边的引枕就朝他砸了过去。
陆沉云往旁边侧了侧肩,让引枕擦着军装肩章飞过去,掉在了炕沿底下。然后弯腰捡起来,拍拍灰,搁回了老太太手边。
直起腰,他说的是另一件事:“当年在关外,流落街头的时候,您不也当街说书挣路费。她写话本,跟您年轻时候也差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她倒像是您亲生的。”
老太太愣住了。她的表情在“想继续生气”和“被顺了毛”之间剧烈拉锯,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。
她把佛珠重新捻起来,下颌微微扬起:“那倒是,这丫头的机灵劲儿,确实随我。”
捻了好几颗佛珠,她忽然又警觉起来,把脸一板:“不过——她那书不能立刻往外投。稿子先给我过目。我不通过,不许发表。”
陆沉云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上,笑了一下:“都听您的。”
入夜,他回到偏院。
江小白正伏在炕桌前伏案写稿,煤油灯跳动的火光,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入夜,他回到偏院。
江小白正伏在炕桌前伏案写稿,煤油灯跳动的火光,在她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陆沉云静立在炕下片刻,抬步跨过炕沿,靴底轻落在炕席上。
他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,屈膝半跪,避开碍事的炕桌桌角,方才伸出双臂,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。
下巴轻抵在她肩窝,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,带着淡淡的茶气。
江小白笔尖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。
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,顺着耳根,一路落在细腻的颈侧……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水,一下,又一下。
她白皙的肌肤泛起薄红,肩头不自觉微微蜷缩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痕。
“你干什么……我在写稿。”声音有点飘,到底没推开他。
他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,稳稳将人圈在怀中,依旧伏在她肩窝:
“你写你的。”
话语平淡,可紧贴后背的胸膛起伏微微加快,呼吸也比平日里沉了几分。
江小白强撑着把注意力拽回稿纸,写了几行,删删改改,笔尖停停走走数次,难以安心。
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小腹,温度源源不断渗透过来,不是强势的禁锢,而是温柔的包裹,一点点将她拢在暖意之中。
她忽然感觉喉间干涩,端起凉茶一饮而尽,杯底早已空空如也。
“你先前不是打算写《将军的后院》?”陆沉云压低声音,气息近在耳畔。
她微微偏头,没看他。“……不想写了。”
“因为怕我不高兴?”
江小白放下笔,转头回望,鼻尖差点擦过他下颌。距离太近了,近到能看清陆沉云眼底浮着的极淡笑意。
江小白稳住呼吸,话里带着点被戳穿的嘴硬:“谁在乎你高不高兴。我只是忽然觉得,我笔下的男人都太不是东西——好色、无情、三妻四妾,还自以为深情。
我不忍心往你身上套。”
陆沉云目光微动,没接话。
江小白转回去盯着稿纸,声音低了几分,像在自言自语:“写多了才想明白,那些‘不是东西’的男角色,其实是我自己选的。
我总写这种人,是因为我不信男人。可你不像他们。”
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,落下一粒极细的墨点。
“你太好了,我下不了笔。”
陆沉云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发间,沉默了许久。再开口时,声音里裹着一点极淡的笑,更轻,也更近:“轻轻。”
江小白浑身一个激灵,手里的笔差点滑出去。
认识这么久,他要么连名带姓叫她“江小白”,要么什么都不叫,几时冒出来这么个小名?
她僵在原地,脑子飞速转:是春桃告诉他的?不对,春桃也不知道。是他自己猜的?可他叫“轻轻”时,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,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轻轻。”他又唤了一遍,语气自然妥帖,如同唤朝夕相伴的故人,“你不是怕我,你是怕你自己。”
江小白还没来得及反驳,他的手便从腰间移上来,隔着中衣轻轻覆在她胸口。
那只手很大,掌心宽厚,力道恰到好处——不是轻佻的揉捏,也不是试探的触碰,是稳稳的、带着体温的包裹,像要把江小白整个人都拢在掌心里。
江小白像被一道极细的电流击中,猛地一僵,腰都绷直了,连脚尖都在炕沿蜷了一下。
下意识抬手想拨开,手指刚碰到他手背就顿住了——没推开,也没按下去,只轻轻搭着,像一只落在叶片上的蜻蜓,翅膀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听见自己呼吸乱了一拍,喉咙里漏出半声没压住的轻哼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。
“停……停。”声音软得发飘,不像拒绝,倒像在跟自己的身体讨价还价。
陆沉云手停住了,却没移开,只力道再轻了几分,像真的只是在感受——掌心的弧度、体温,还有薄衣底下微微发颤的呼吸。
嘴唇贴在江小白耳边,声音低沉,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,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:“三个月的约定,我可没忘。”
江小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,呼吸还没匀过来,却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胸膛起伏得略快,心跳比她预想的要急一些。
我真的能坚持到三个月后吗?这个念头冒出来,她耳根又烫了半分。赶紧找话转了话题。
“你刚才跟老太太怎么说的?”
陆沉云顿了顿,像从某种情绪里慢慢抽出身,才缓缓开口:“明天让张副官跟你细说,小说登报连载的事,也由他全权代理。”
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“为什么麻烦张副官?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陆沉云的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,可她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一层耐心。“我默认你想藏着身份。你要是一开始就打算公开,大可以自己去投。”
江小白忽然不说话了。
眼前闪过一串民国文人的名字——鲁迅用过多少笔名?张恨水原名叫什么?这些人的文字被多少人盯着,被多少人记恨,又有多少人因为写了不该写的,招来杀身之祸。
她江小白一个无名小卒,万一哪天不小心在小说里写了惊世骇俗的话,被人顺藤摸瓜查出来,岂不是连陆沉云都要拖下水?
立刻缩了缩脖子。
“还是让张副官代理吧。请他帮我护好马甲。”
“马甲?”
“就是伪装。”
“这是什么古怪比喻,有典故?”
江小白干笑两声,心说当然有——等七十多年后赵本山上了春晚,这典故就有了。
不过那时候咱俩大概率是听不到了。
他显然没追问的意思,只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淡淡的:“睡吧。”
陆沉云伸手,把炕桌轻轻往一旁推挪,吹熄了跳动的煤油灯。黑暗漫上来,他扶着她缓缓躺倒在炕褥之上。
窗外风声轻了,枣树枝条不再敲窗棂,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极淡的银。
她枕着他的胳膊,后背贴着他胸膛,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然后她察觉到了——后腰抵着一处滚烫的硬实,隔着两层中衣,力道沉得半点不含糊。
她一动不动僵着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今晚没去冲冷水澡。
真能忍满三个月?
这个念头在心里打了两个转,她忽然分不清——方才自己喊停,到底是怕他越界,还是怕自己先乱了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