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别在自习室招惹他》巧克力粒

48、第 48 章 帮忙打包

　　八月二十一号，许佳驰出现在了陆奇宿舍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盒西瓜和一包湿巾。
　　陆奇打开门的时候穿着那件浅灰色短袖，头发比平时乱一些，像是刚从某个被纸箱和书本堆满的角落里钻出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许佳驰手里那个塑料袋，侧身让开了门。
　　“你来了。”
　　“来帮忙打包。”
　　许佳驰跨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陆奇宿舍的景象——书桌上摊着几摞已经分类好的书，地上放着两个打开的纸箱，一个里面装着衣物，另一个里面装着文具和数据线充电器之类的小物件，行李箱靠在墙角，拉链半开着。
　　“你已经开始收拾了？”
　　“昨天开始的。先把不常用的装好。”
　　许佳驰把西瓜放在桌上，从塑料袋里抽出湿巾擦了一下手，然后站到那个装书的纸箱前面蹲下来。
　　“这些书你按什么分的？”
　　“按尺寸。大的放下面，小的放上面。”
　　许佳驰低头看着纸箱里那些书的排列方式，最底层是几本厚得像砖头的精装版教材，中间是中等厚度的平装书，最上面是几本薄薄的小册子，每一层之间隔着一层用旧报纸折好的隔板。整整齐齐的，像一座被精心规划过的微型建筑。
　　许佳驰蹲在纸箱前面看了几秒，伸手从最上面抽了一本小册子出来翻了翻——是物理学院的一本宣传册。他放回去的时候没有按照原来的位置摆，册子微微歪了一个角。
　　陆奇从旁边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放歪的小册子，伸手把它扶正了。
　　“你连宣传册都要对齐？”
　　许佳驰仰头看着他。
　　“歪了不好看。”
　　“谁会在乎一本宣传册歪不歪？”
　　“我在乎。”
　　许佳驰蹲在地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扶正宣传册的动作，然后站起来走到旁边那个装满衣服的箱子前面蹲下，伸手翻了一下——T恤叠得整整齐齐，颜色从浅到深渐变排列，像一道被压缩过的彩虹。他拿起一件叠好的白色T恤看了看又放回去，放回去的时候整排T恤的整齐度被他破坏了一小片。
　　陆奇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片被弄乱的衣服，没有伸手去整理。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，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“我看到了但我决定暂时不管”的淡然。
　　许佳驰蹲在地上仰头看他：
　　“你怎么不整理了？”
　　“你还会再弄乱的。等你走了我再整理。省一次。”
　　许佳驰站起来，走到那个行李箱前面。行李箱的拉链半开着，里面已经放好了一摞叠好的衣物和一个小收纳袋。收纳袋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，露出一截银色的边角。许佳驰伸手轻轻拉开了一点，看到里面是那枚银色处女座书签——跟另一枚射手座书签并排躺着，被一根细绳系在一起，防止在旅途中碰撞。
　　他把收纳袋的拉链重新拉好了，轻轻放回去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身看着陆奇，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对视着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。
　　“你连书签都用绳子系住了？”
　　许佳驰问。
　　“怕路上磕到。”
　　“书签又不会碎。”
　　“会刮花。”
　　许佳驰看着站在阳光里、表情认真地担心书签会刮花的人，觉得自己被一种非常具体、非常“陆奇”的方式温柔地接住了。他走过去，在陆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，打开那盒西瓜，用叉子叉了一块递过去：
　　“先吃点西瓜再收拾。你忙了一上午了。”
　　陆奇接过来咬了一口，嚼完了说：
　　“甜。”
　　“当然甜。我挑的。”
　　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吃了一会儿西瓜。午后的宿舍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和叉子碰到塑料盒边缘的细响。许佳驰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——陆奇的书桌已经被清空了大半，只剩下电脑、台灯、一个杯子和那本《潮汐力学导论》还放在桌面上。墙上原本贴着的一张课程表被取下来了，留下一片浅色的方形痕迹。床上的被子叠好了，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收纳袋，许佳驰认出了那个——是他放星星罐子的袋子。
　　“那个罐子——你带吗？”
　　许佳驰用叉子指了指收纳袋的方向。
　　“带。放在行李箱中间层，用衣服包着，不会碎。”
　　许佳驰把西瓜盒放在桌上，站起来走到床边，蹲下来轻轻拉开收纳袋的绳子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玻璃罐被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裹着，严严实实的，只露出罐口一小截。透过毛衣的缝隙，能看到里面那些深蓝和银灰色的星星正在安静地堆叠着。
　　“你给一颗星星都裹了一件毛衣。”
　　许佳驰转头看着他。
　　“没有。只是那件毛衣比较软，适合缓冲。”
　　“那你下次给我寄东西的时候，也用这件毛衣包一下。”
　　陆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，也低头看着罐子里那些星星。
　　“这件毛衣八月三十一号穿。穿完之后再包。”
　　许佳驰把收纳袋的绳子重新系好，放回枕头旁边。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八月底的阳光正在缓慢地移动着，从窗台边缘慢慢滑向房间中央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越来越宽的亮区。
　　“陆奇。”
　　他站在窗前说，
　　“你这个宿舍——等你走了之后，谁来住？”
　　“下个学期有新同学搬进来。”
　　“那这张桌子——”许佳驰指了指那张已经被清空的书桌，
　　“以后会坐别人。”
　　陆奇也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。
　　“会坐别人。但记忆不是桌子，不会清空。”
　　许佳驰偏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走回到那个装书的纸箱前面蹲下来，伸手把最上面那本被扶正的小册子又歪了一点点。
　　“那我再帮你的书做一点'记忆'。”
　　陆奇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被歪着放的小册子，又看了看许佳驰。他伸手把小册子重新扶正了，然后偏过头，嘴角那个弧度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：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那天下午许佳驰在陆奇宿舍待了将近三个小时。他帮忙把剩下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，把笔筒里的笔按颜色重新分类后放进了收纳袋，还把电脑旁边那杯长了一层膜的水端去洗了。干活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在念叨——“你这件毛衣为什么要叠成正方形”、“你收纳袋里为什么有一个单独放的橡皮筋”、“你这个行李箱的轮子好像不太顺滑”——陆奇偶尔回答，偶尔不回答，但每一次许佳驰回过头看他的时候，他都在看着自己，嘴角带着那个被压得很平但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的弧度。
　　傍晚的时候陆奇送许佳驰到宿舍楼下。八月底的风已经开始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了，吹在裸露的手臂上，不再是七月那种黏稠的热。许佳驰在楼下站住，偏头看着陆奇。
　　“明天你还收拾吗？”
　　“收拾。”
　　“那我还来帮你捣乱。”
　　“你来吧。”
　　陆奇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，八月底的天空正从淡蓝色过渡到灰紫色，把他的轮廓在暮色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缘，
　　“反正你来了之后我收拾的效率会下降，但心情会上升。”
　　许佳驰站在他面前，路灯在他们头顶亮起来了，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说出来一句：
　　“那你效率下降的部分，我明天帮你补上。”
　　“你帮我补的话，效率可能进一步下降。”
　　“……那我不补了。我就来吃西瓜。”
　　陆奇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　　“好。明天买好西瓜等你。”
　　许佳驰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日子很平常，也很幸福，对，是一种填满的幸福。
　　他转身走进了宿舍楼。上楼的时候他没有回头，但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路灯下停顿了一下才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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