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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、第 49 章 没吃过辣条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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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的几天过得像被谁调慢了播放速度。
许佳驰每天下午都去陆奇宿舍报到，带着不同的东西——有时候是西瓜，有时候是两杯奶茶，有时候是一包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薯片。他坐在陆奇还没收拾完的椅子上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陆奇把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，偶尔伸手指着某样东西说“这个你带不带”，陆奇说“带”或者“不带”，然后许佳驰就点点头，继续吃他的薯片。
有一天他带了一包辣条，拆开的时候那股辛辣的气味迅速在房间里扩散开来，把整间宿舍填满了一种鲜红的、侵略性的气味。陆奇正在叠一件衬衫，闻到味道之后鼻翼微微动了一下，然后偏过头来看着许佳驰手上那包红油汪汪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辣条。你没吃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
许佳驰把包装袋往他那边伸了伸。
“你尝一根。”
陆奇看着那根在红油里闪着光的条状物犹豫了大概两秒，然后伸手拿了一根，咬了一口。他的表情在接下来零点五秒之内发生了许佳驰从未见过的变化——从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嘴唇抿紧，整个变化过程像一段被压缩到极短的视频。
“怎么样？”
许佳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。
陆奇把那根辣条嚼完咽下去了，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。放下杯子之后他说了一句：
“这属于生化武器。”
许佳驰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，辣条包装袋被他笑得差点掉到地上。他好不容易止住笑，把辣条袋子封好放在桌上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。
“生化武器，你说得对，但你吃完了。”
“吃完是因为不能浪费。”
“那你再吃一根。”
“不。”
许佳驰看着他那一脸“这是底线”的表情，决定不再逼他了，把辣条收好放进了自己包里。但他记住了陆奇吃辣条时皱眉的样子，大概会记很久。八月二十五号，方糖的快递到了。许佳驰拆开的时候愣住了——里面是一盒巧克力和一张手写的卡片。卡片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迹圆润大方，是方糖的风格：
“走之前把该说的话说完。别留到北京再说。”
许佳驰翻到卡片背面看了一眼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巧克力是给你吃的。不是给你的物理学院的人的，但你想分他也可以。”
他看着那两行字，把卡片塞进了自己抽屉最里层，跟那颗歪歪扭扭的浅绿色星星放在一起。然后他坐下来，拿起手机给方糖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收到了。谢谢。巧克力我分他半盒。”
方糖秒回：
“你最好是。”
八月二十七号下午，许佳驰到陆奇宿舍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东西已经装好了。三个纸箱整齐地摞在墙角，行李箱靠在床脚，拉链拉好了，只剩下一个双肩包还打开着放在桌上，里面装着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——充电器、水杯、一本薄书、一小袋薄荷糖。许佳驰走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薄书上——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第二卷。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，书页之间夹着一枚银色射手座书签，箭矢的尖端从页边露出一截。
“这本你路上看？”
他问。
“嗯。第一卷留在你这。”
许佳驰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。“你上次说第一卷留在图书馆桌面的缝隙里——”
“那是开玩笑的。”
陆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那本书，
“第一卷你带回去，放在你宿舍书架上。等我来找你的时候，我再带第二卷换第一卷。”
许佳驰把书合上放回背包旁边。
“那你下次来的时候，带着第二卷来换第一卷。交换条件。”
“好。”
许佳驰在陆奇宿舍里坐了最后一批东西装完。他坐在那张已经被清空的书桌前面，双手搭在桌面上，看着窗外八月底的天空正从灰蓝色慢慢变深。空气里有一种“东西快装完了”的安静，混合着纸箱和胶带的气味，像一间正在被腾空的房间发出的尾声。
陆奇把最后一个纸箱的胶带封好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走到书桌旁边，在许佳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两个人并排坐着，面对着空荡荡的桌面。
“都装完了。”
陆奇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的车票已经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，从灰蓝色过渡到浅紫色再到深灰色，路灯在窗外亮了起来，在光秃秃的书桌上投下暖黄色的光芒。许佳驰坐在椅子上，感觉时间正在以某种比平时更黏稠的速度流动着——既不快也不慢，但它流过身体的每一秒都比平时更容易被感知到。
“陆奇。”
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——我们去图书馆最后一次吧。”
陆奇偏过头看着他。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缘。
“好。”
“不用带书，不用带电脑。就坐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许佳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，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你收完东西下来。”
陆奇没有说话。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伸过去做什么又停住了。许佳驰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。他伸手过去，把自己的手覆在了陆奇那只手的手背上。掌心贴着皮肤，温热的，干燥的。
“陆奇。”
他低着头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走的时候——不要把东西收太快。慢慢来。我等得起。”
陆奇反过手来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好。慢慢来。”
你说得对，我重写这一章。这段是整个故事感情浓度最高的节点，需要足够的铺垫和氛围，不能仓促带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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