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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9、一军回来以前 过去比赛场 ...

  •   败者组回到主基地以后,合宿并没有因为他们击败二号球场而恢复平静。黑色外套让他们重新获得了留下的资格,却没有让过去的分组继续有效。来自后山的人被重新编入不同训练场,主基地原本的高中生与初中生也不断根据比赛结果更换位置。学校、年级和过去的正选身份逐渐失去作用,所有人都必须以个人能力证明自己应该站在哪里。

      真田对此没有异议。

      他回到基地当晚便完成了身体检查。山中训练留下的擦伤经过简单处理,右膝与脚踝没有出现异常,体能数据则比进入后山以前明显提高。教练只提醒他不要因为刚刚获得新的力量,就连续使用尚未稳定的技术。

      真田听从了前半句,后半句则被他记录为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。

      黑色气场仍然没有完全成形。它已经能够在短暂回合中影响对手的判断,使球路逐渐进入他预定的范围,可一旦对手主动打乱节奏,或真田自己急于扩大控制,气息便会立刻松动。

      幸村第一次在训练中看见时,没有马上作出评价。他站在球场另一端,等真田结束一组练习,才走近问道:“山里得到的?”

      “在和你比赛时已经出现了。”

      幸村稍微抬眉。

      “那时只有一球。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现在可以维持多久?”

      “不稳定。”

      真田用毛巾擦去额前汗水。

      “但迟早会完成。”

      幸村看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
      “所以你回来以后,第一件事是找手机,第二件事才是继续研究它?”

      真田的动作停顿。

      “我正在完成它。”

      “我没有批评什么。”

      “你的语气不是这样。”

      “只是没想到弦一郎在后山最先学会的,除了黑色气场,还有遵守每周打电话的约定。”

      真田没有继续回应。幸村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答案,转身回到自己的训练场。

      败者组回归后的训练内容依然紧凑,但不像后山那样几乎完全切断个人生活。基地每天会留下有限的自由时间,手机也不再统一保管。只要没有临时比赛,真田可以在训练后查看消息,并按照约定在星期日给岑韵打电话。

      第一次通话结束后,他重新修改了自己的日程记录。原本星期日最后一项只有拉伸、整理装备和确认次日训练。现在多了一行:与岑韵通话。

      切原经过时看见那几个字,停了很久。

      “副部长,你连打电话也要写进计划?”

      “避免训练临时延长。”

      “打电话又不是训练。”

      “所以更需要预留时间。”

      切原显然没有理解其中的逻辑。真田也不准备解释。

      进入新阶段后,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。训练场的分配每天都可能变化,同一所学校的人反而很少长期留在一起。

      真田与越前仍然保留着在后山形成的竞争。两个人未必每次都被安排在同一球场,却会在体能测试、个人击球和临时挑战中不断比较结果。越前从不承认自己在比较,只会在看见真田完成更高数据以后,要求再进行一组。

      真田也不会拒绝。

      他仍然认为越前过于随意,缺乏对时间和训练安排的基本尊重。越前则继续评价他严肃、啰嗦,无论到哪里都像在替教练管理其他人。但这种争论没有妨碍他们逐渐熟悉彼此。

      越前会在真田使用黑色气场失败时,直接指出哪一球控制过于明显;真田也会在越前试图连续模仿不同选手技术时,提醒他不要忽略自身基础。

      有一次,越前在训练结束后靠着围网喝水,忽然说道:“你那个黑色的东西,和幸村的网球有点像。”

      真田看向他。

      “哪里像?”

      “都会让人打到不想打的位置。”

      “不同。”

      “当然不同。”越前把水瓶放下,“幸村让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打,你是让人以为自己还有得选。”

      这个说法并不完整,却比许多技术分析更接近真田正在形成的感觉。黑色气场并不直接剥夺对手的感觉。它只是逐渐收紧选择,直到对方以为自己主动决定的每一次击球,都已经进入真田控制的范围。

      “你能看见多少?”真田问。

      “目前还不够。”越前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个尚未成熟的对手。

      真田没有生气。

      “完成以后再打一场。”

      “随时都可以。”

      他们之间的竞争不再完全属于关东决赛的延续。那时越前是青学的一年级,而真田是挡在他面前的立海大副部长。现在,两个人穿着相同的黑色外套,在同一套选拔标准下争夺更高的位置。

      合宿中的新关系大多以这种方式产生。过去比赛场上几乎没有交集的人,会因为一次双人训练发现彼此节奏相近;曾经隔网敌对的选手,也可能在生活区交换护腕、绷带或者球拍线。不同学校的称呼最初仍然存在,后来逐渐只剩下姓名与球场编号。

      切原与青学、四天宝寺的一年级混得很快。他在立海大负责低年级训练时刚刚学会不能陪着部员一起胡闹,进入合宿以后,却再次成为最容易被带偏的人。

      真田曾在熄灯前发现他与远山金太郎试图从窗户爬出去,理由是想确认夜间山路能不能通向后山。

      “白天已经走过。”真田说。

      “晚上不一样。”远山回答。

      “而且我们只是去看一下。”切原补充。

      “回去。”

      真田只说了两个字,两人立刻从窗台下来。

      远山后来问切原:“为什么他又不是这里的教练,你还是这么听话?”

      切原思考了一会儿。

      “习惯。”

      真田站在不远处听见,没有指出这并不是值得骄傲的解释。

      =====

      某次晚餐后,几名初中生留在公共休息区等待训练通知。当天的比赛已经结束,教练还没有公布次日分组。电视没有开放使用,有人从行李里翻出一本杂志,话题很快从职业选手转向杂志上的女演员和偶像。

      真田原本坐在角落检查球拍线。他对这类讨论没有兴趣,也没有主动参与。

      最先争论起来的是桃城和神尾。桃城认为活泼直率的女孩更容易相处,神尾则觉得至少应该能够跟上自己的节奏。远山金太郎对他们提到的人一个都不认识,只坚持会做章鱼烧便已经足够。

      白石提醒他,那只是对食物的偏好。

      “那白石前辈喜欢什么样的?”切原问。

      “为什么突然问我?”

      “因为大家都说了。”

      白石想了想,只给出一个十分安全的答案:“相处舒服的人吧。”

      “这算什么?”桃城显然不满意,“至少要说长发还是短发。”

      “这种事情没有绝对。”

      讨论逐渐扩大。有人喜欢安静的,有人喜欢开朗的,也有人认为外表可爱最重要。几名高中生从旁边经过,听见后也停下来加入。

      真田始终没有抬头。

      直到远山忽然看向他:“那真田喜欢什么样的?”

      休息区安静了一下。

      桃城先笑起来:“问他也没用吧。真田前辈脑子里应该全是网球。”

      “还有纪律。”神尾补充。

      “训练。”

      “时间表。”

      “以及让人不要松懈。”

      几个人很快总结出一份几乎完整的真田日常构成。

      越前坐在窗边,压低帽檐,没有参与。切原则露出一种知道答案、又不确定能不能说的表情。

      真田将球拍放到一旁。

      “训练结束以后还有时间讨论这些,说明今天的负荷不足。”

      周围立刻安静。

      桃城小声说道:“你看,果然只会想到训练。”

      “不是吧。”远山仍然不肯放弃,“总会有喜欢的类型。”

      真田没有回答,他只认为没有必要在公共休息区讨论岑韵。

      切原却误解了他的沉默:“副部长不是没有喜欢的类型。”

      真田立刻看向他。

      切原的话已经出口,无法收回:“因为副部长有女朋友。”

      休息区真正安静下来,比教练突然进入时还要彻底。

      桃城最先转头:“什么?”

      神尾也停住。

      远山睁大眼睛:“真田有女朋友?”

      连几名原本只在旁边听的高中生都看了过来。

      真田没有否认,否认已经存在的关系没有意义。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这个回答引发了比刚才讨论外貌类型更加明显的混乱。

      “居然是真的?”

      “什么时候?”

      “是立海大的吗?”

      “谁先告白?”

      “她不怕你吗?”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忍足谦也。

      真田皱眉:“为什么要怕我?”

      谦也似乎想指出很多理由,又在真田的目光下决定保留。

      切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说得太快,却仍然试图解释:“她不是立海大的,是冰帝的。”

      “冰帝?”神尾问。

      “也不是网球部,”切原继续补充,“她是我的语言搭子。”

      信息越来越复杂。

      远山完全没有理解:“你的语言搭子为什么会变成真田的女朋友?”

      “这两件事没有关系!”

      切原立刻反驳。

      越前终于从窗边开口:“是Lyra。”

      真田看向他。

      越前神情平静,像只是在提供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名字。

      “你也知道?”桃城问。

      “在后山问过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你会在后山问真田前辈有没有女朋友?”

      “因为赔偿清单。”

      这段解释让不知情的人更加困惑。

      桃城花了很久才从城堡、赔偿清单和岑韵之间理清关系。他终于想起来Lyra就是那个频繁出现在真田身边的女生。

      “所以就是关东大赛决赛在立海大内场,全国大赛时又和冰帝一起出现的那个女生?”

      “她是冰帝的。”切原说。

      桃城对岑韵有一些印象,却从未真正知道她与真田已经开始交往。

      “难怪。”

      真田对这个词已经产生警惕。越前在后山得知消息时,也说过“难怪”。

      “哪里难怪?”

      桃城停顿一下:“她看真田前辈的时候和看其他人不太一样。”

      但桃城显然无法像分析球路一样详细说明人的目光。

      神尾则更直接:“所以真田前辈其实是训练营里少数有女朋友的人?”

      所有人重新看了一圈。这些被选入U-17合宿的少年,大部分生活长期被学校和网球占据。即使有人曾收到许多告白,真正处于稳定交往关系中的仍然很少。

      至少此刻坐在休息区的人里,真田是唯一明确承认的人。这个事实让他们看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。

      远山认真问:“谈恋爱会影响打网球吗?”

      “不会。”

      “那有什么变化?”

      真田想起每周一次的电话、行程表里专门留出的时间,以及离开后山第一时间拿回手机。

      “需要履行约定。”他说。

     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。

      没有其他内容。

      桃城忍不住问:“就这样?”

      “还有什么?”

      “比如约会、牵手,或者送礼物。”

      真田没有回答,耳侧却出现了一点不明显的红色。

      越前最先看见。他把帽檐向下压了压,唇边露出一点很浅的笑。

      切原则突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公开了不应该由自己公开的信息。

      “副部长,对不起。”

      “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,”真田说道,“没必要隐瞒。”

      “那我可以告诉别人?”

      “不需要主动宣传。”

      切原点头:“明白。”

      仁王的声音在休息区入口处响起:“已经晚了,Puri。”

      他显然听见了后半段。丸井与柳生也站在旁边。立海大众人对这件事早已知情,因此没有其他人的震惊,只对真田成为训练营少数有交往对象的人这个事实感到有趣。

      仁王看向围在一起的人:“还有什么想知道,可以设立收费提问时间。”

      “仁王。”真田警告。

      “副部长放心,我不会泄露重要资料。”

      “你掌握的资料本来就不完整。”

      幸村从后方走进来,十分自然地结束了仁王的话。他看了一眼真田,又看向其他人。

      “讨论结束了吗?明早第一组训练提前半小时。”

      刚才还沉浸在新消息中的少年们立刻散开。只有远山在离开前仍然小声感叹:“真田居然会谈恋爱。”

      真田听见了。他第一次发现,在这个聚集全国优秀选手的训练营里,黑色气场没有完全形成并不会引起长期讨论,有女朋友反而足以让人持续震惊。

      消息很快在有限范围内传开。第二天,连几名没有参加休息区讨论的高中生都知道,败者组里训练严苛又经常主动维持秩序的真田弦一郎,在基地外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。

      有人只是意外。也有人开始观察他在训练时间以外是否真的会打电话。

      真田没有改变原定安排。

      星期日训练结束后,他完成拉伸、洗澡和球拍检查,确认第二天没有临时调整,才拿着手机离开生活区。

      基地里并没有完全适合私人通话的地方。宿舍走廊有人来往,公共休息区更不可能安静。真田最终走到训练楼后方的一段外廊,那里靠近器材仓库,晚上很少有人经过,通信信号也足够稳定。

      他没有注意到,自己离开以后,休息区里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
      桃城最先说道:“他是不是去打电话?”

      切原立刻紧张:“你们不要跟过去。”

      “我没说要跟。”

      远山已经站起来:“去看一下?”

      “这叫偷听!”切原说。

      “只看,不听。”

      “有什么区别?”

      越前仍然坐着,没有参与。

      仁王却从另一侧慢慢起身:“只需要确认副部长谈恋爱时是不是也用训练报告的语气,puri。”

      忍足谦也皱眉:“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。”他想要拉住远山。

      “你可以留下。”仁王看了他一眼。

      忍足谦也停顿一秒,最终跟了上去。

      切原为了阻止他们,也只能一起离开。

      几个人在器材仓库另一侧停下时,真田已经拨通电话。他背对走廊,完全没有看见藏在转角后方的人。

      岑韵很快接通:“训练结束了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真田听见她那边有钢琴声,大概仍然在音乐楼。

      “还在排练?”

      “已经结束。有人忘记关钢琴盖,我回来确认。”

      “这么晚,音乐楼只有你?”

      “老师还在楼下。”

      真田稍微放松。

      “今天训练怎么样?”岑韵问。

      “上午进行个人击球,下午是临时比赛。黑色气场比之前稳定。”

      “能完整控制一局了吗?”

      “还不能。”

      “所以副部长也有没完成的训练任务。”

      “副部长”几个字被她说得很轻。真田的肩膀立即僵了一瞬。

      躲在墙后的几个人没听见岑韵的话,只看见他的反应。

      仁王迅速抬眉。切原已经开始用眼神警告所有人不许出声。

      真田压低声音:“不要这样称呼我。”

      “周围有人?”

  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  他说完,似乎察觉到什么,转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外廊。墙后的几个人立刻缩回去。

      “那为什么不能叫?”岑韵问。

      “这里是训练基地。”

      “你又不是正在训练。”

      “仍然在基地里。”

      “好的,真田君。”

      她改得太过干脆。真田反而停顿。

      “怎么了?”岑韵问。

  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  “你听起来不满意。”

      “没有不满意。”

      “那我以后都叫真田君?”

      “在人前可以。”

      真田顿了一下。

      “现在没有别人。”真田握着手机,沉默了两秒,“你可以叫名字。”

      墙后的人当然不知道岑韵说了什么,却清楚听见了真田最后几个字。

      桃城睁大眼睛。远山几乎发出声音,被切原一把捂住嘴。仁王笑得肩膀微微发抖。

      电话另一端同样安静了一瞬。

      “弦一郎。”岑韵终于叫他。

      真田的神情明显柔和下来。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你有没有想我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说完整。”岑韵很想逗逗他。

      这个问题比训练内容更加难以回答。

      真田知道墙后有人。从刚才那一下不自然的脚步声开始,他已经确认器材仓库附近并不只有自己。只是他们没有出声,他也暂时没有拆穿。

      “我有想你。”他仍然回答。

      墙后所有人彻底安静。

      切原露出一种不应该听见这些内容的痛苦表情。桃城则显然第一次知道,真田也能用如此正常的语气承认想念某个人。

      “只有这样?”岑韵问。

      “每天训练结束以后会看消息。”

      “这算补充说明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我也想你。”

      真田没有立即说话。即使只是隔着电话,他仍然会因为这句直接表达短暂失去原本准备好的回答。

     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碰撞声。远山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,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清洁工具。金属杆倒向地面,又被忍足谦也及时扶住。

      声音并不大。

      真田已经完全确定。

      “等一下。”他对岑韵说道。

      随后转过身,声音恢复平时训练时的严肃。

      “全部出来。”

      器材仓库后方安静了几秒。

      第一个出现的是切原。

      “副部长,我是来阻止他们的。”

      桃城随后走出来:“只是碰巧经过。”

      “你们五个人碰巧一起经过?”

      仁王最后才出现,神情十分自然:“夜间参观训练设施,puri。”

      忍足谦也没有替任何人辩解:“非常抱歉。”

      远山则直接问:“刚才电话里是你女朋友吗?”

      真田看着他们。

      电话尚未挂断。岑韵显然也听见了另一边的声音。

      “有人偷听?”她问。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都有谁?”

      真田依次说出名字。

      切原的表情更加绝望。

      “岑韵,我不是故意的!”他下意识朝手机方向解释。

      岑韵听见以后笑了起来。

      真田知道她现在一定不想立刻结束这场混乱。他很配合地打开了免提。

      “让切原接电话。”她说。

      “不需要。”切原摆手。

      “我想问他英语作业。”

      切原迅速向后退了一步:“我不要接。”

      真田把手机递给他。

      “她问你的英语作业。”

      “这里是合宿!”

      “学校课程没有取消。”

      “副部长,你刚才明明还在谈恋爱,为什么现在又变成检查作业?”

      “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      桃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远山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语言作业的背景,也跟着笑起来。连忍足谦也都轻轻咳了一声,掩饰表情。

      仁王评价:“不愧是训练营少数拥有交往对象的人。恋爱和管理后辈都没有放松,puri。”

      真田的脸色沉下来:“明天所有人提前二十分钟去训练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我也要?”桃城问。

      “夜间在训练区域聚集并偷听私人通话。”

      “这不是网球部规定吧?”

      “基地规定禁止无关人员在器材区逗留。”

      真田已经看过完整规则。

      没有人能够反驳。

      几个人最终只能离开。

      切原走出几步后又回头:“副部长,语言搭子还在电话里。”

      “我知道。”

      “那我明天再解释作业。”

      “今晚先完成。”

      切原发出一声极轻的哀号。

      等脚步声真正远去,真田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
      岑韵还在笑。

      “很好笑?”

      “有一点。”

      “他们明天会追加训练。”

      “切原说自己是去阻止别人的。”

      “他也听了。”

      “所以不能免责?”

      “不能。”

      岑韵的笑声终于慢慢停下来。

      “弦一郎。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现在真的没有人了?”

      真田向周围确认。

  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  “那我可以继续叫副部长吗?”

      “不能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?”

      “你明知故问。”

      岑韵又轻轻笑了一声。

      真田站在夜间训练楼外,握着手机。他已经能够想象这次通话结束以后,训练营里关于自己的讨论只会更多。

      “下周还能打电话吗?”她问。

      “可以。”

      “一军回来以后呢?”

      真田停顿。

      训练营里最近已经出现消息,日本代表队的海外远征即将结束。一军归队后,现有的球场排名和初中生选拔都可能进入新的阶段,训练安排也会再次变化。

      “不能确定时间。”他说。

      “但会打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那我等你。”

      通话结束时,已经超过真田原本预留的时间十分钟。

      他回到生活区,所有人都装作没有特别注意。切原正在写英语作业。桃城与远山低头研究训练表。仁王坐在沙发上,一看见真田便露出十分明显的笑容。

      越前靠在窗边,只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被偷听了?”

      “你知道他们去了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不阻止?”

      “又不是我的电话。”

      真田看着他。

      越前补充:“而且他们早晚会被发现。”

      这个判断没有错。

      真田没有追究,只提醒所有人次日提前集合。哀号立刻从休息区不同方向响起。

      基地的日常在这种混乱中继续。训练、比赛、球场升降和临时安排占据大部分时间。学校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淡,新的竞争和友谊也在不断出现。

      真田的黑色气场仍然持续完善。幸村已经能够参加完整强度的训练,身体评估也不再成为每一场比赛前必须单独讨论的条件。两人偶尔在训练场相遇,却始终没有立即进行下一场正式对决。

      他们都在等待更合适的机会。

      越前继续以惊人的速度适应基地。切原在不同学校的选手之间变得更加成熟,也仍然会因为作业和训练记录被真田提醒。败者组曾经形成的关系没有因为回到主基地消失,反而成为这群人面对下一阶段选拔时隐约存在的共同基础。

      =====

      数日后,训练中的所有人同时听见了车辆进入基地的声音。

      教练没有提前公布完整时间,只让所有球场暂停训练,到主楼前集合。

      远征队回来了。

      最先出现的是穿着红白代表队制服的高中生。他们与主基地里负责普通球场的选手明显不同,无论步伐、气息还是观察周围人的方式,都带着长期国际比赛留下的压迫感。

      每个人胸前都有编号。

      那代表日本U-17真正的一军排名。

      真田站在初中生队伍中,看见几张曾经只出现在资料与传闻里的面孔。站在前列的选手没有因为基地多出五十名初中生表现出特别兴趣,只像在评估一批尚未经过最后筛选的候补。

      越知月光也在其中。他的编号是九。

      身高让他即使站在一军队列里格外显眼。作为冰帝的前辈,他最先看向迹部与冰帝众人,目光在黑色外套的回归者身上也短暂停留。

      越知并不认识真田。至少他们此前没有真正交谈过。他的视线只是按照一军选手评估新人的方式扫过所有人,没有在真田身上停留太久。

      真田却知道,越知是岑韵的朋友,岑韵曾在他失联时联系过越知。她从这名No.9口中得到败者组仍会回归的判断,也因此在完全没有消息的三个星期里,多了一项能够相信的依据。

      远征队负责人走到队伍前方,简单宣布一军归队,也意味着训练营原本的排名即将重新洗牌。

      主基地的高中生神情明显紧张。

      初中生则第一次真正看见,他们进入U-17合宿后最终需要面对的标准。

      后山训练、黑色外套和二号球场,都只是开始。

      真田握住球拍。身旁的越前压低帽檐,唇边出现熟悉的、面对强者时才会有的笑意。幸村站在不远处,同样安静地看着一军队列。

      没有人需要提醒他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。

      真正的日本代表已经回来。

      接下来的比赛,才会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继续向更大的舞台前进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89章 一军回来以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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