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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、有限的时间 这不是最终 ...

  •   十一月第一天,冰帝统一换上了冬季制服。

      岑韵站在玄关前整理外套时,仍然不理解学校为什么要用固定日期决定穿什么。前一天的气温和今天没有明显区别。天气预报甚至说,中午会比昨天更暖。

      她刚走进教室,美绪便迎了上来。

      “很适合你。”

      “和其他人的一样。”

      “第一次穿当然不一样。”

      美绪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领结,又把外套肩部轻轻拉平。

      岑韵低头看了看:“我自己已经整理过了。”

      “但是这里有一点歪。”

      “只有一点。”

      “迹部君一定看得出来。”

      她话音刚落,迹部便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。

      他看了岑韵一眼:“袖口长了。”

      岑韵抬起手,衬衫袖口从外套下方露出了一点。

      “只有半厘米。”

      “半厘米也是不合身。”

      “我昨天才拿到。”

      “那就让裁缝今天改。”迹部说得像这件事已经决定。

      忍足跟在他身后,目光从袖口移到岑韵脸上。

      “你最好不要告诉他,英国学校的制服也不一定每天都完全合身。”

      “英国学校至少不会因为十一月一日到了,就假装天气突然改变。”

      忍足轻轻笑了一声,“这种话不要让负责校规的人听见。”

      迹部已经在座位上坐下:“本大爷听见了。”

      岑韵把袖口向里折了一点。

      “现在合身了。”

      “那只是暂时看不见。”

      “足以坚持到放学。”

      迹部没有接受这种解决方式。

      当天中午,学生会便联系了负责制服修改的店铺。

      =====

      换上冬季制服以后,岑韵的日程并没有因此进入冬季的缓慢状态。

      她仍然同时训练自由泳和混合泳。

      佐藤教练已经分别调整了两个项目的问题。自由泳需要继续稳定后半程,混合泳则要改善蛙泳转自由泳时的迟疑。

      除了下水训练,她每周还有两次力量练习和一次敏捷协调训练。

      校际比赛结束后的第一周,她认为自己还能适应。

      第二周的星期三,她在上午课间趴在桌上,准备休息五分钟。

      再次睁开眼时,教室里已经没有老师。

      美绪坐在旁边,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
      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      岑韵慢慢坐直。黑板上的内容与她睡着以前完全不同。

      “现在是第几节?”

      “第三节结束了。”

      “我睡过了一节课?”

      “老师叫了你两次。”

      岑韵看向自己的课本,那节课是国语,她的笔记只停在课文标题。

      “为什么没人叫醒我?”

      “老师说你看起来不像普通犯困,让我下课以后带你去保健室。”

      岑韵立即站起来。动作太快,她眼前短暂地暗了一下,只能重新扶住桌面。

      美绪更加紧张。

      “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
  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  “那你刚才为什么站不稳?”

      “起得太快。”

      “生病的人都会这么说。”

      美绪叫来了Leo。等待期间,她一直站在岑韵身旁,生怕她再次倒下。

      Leo走进A班,将手背贴到岑韵额前。

      “没有发烧。”

      美绪问:“那为什么会睡不醒?”

      “缺觉。”他的判断十分直接。

      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Leo问。

      岑韵想了一下。“十二点半。”

      “前天?”

      “一点左右。”

      她最终还是被美绪送去了保健室。

      保健老师测过体温,又问了最近的训练和睡眠情况,确认她没有发烧或其他明显症状,只让她在床上再休息一节课。

      “下午训练请假。”老师说。

      “我已经睡了一节课。”

      “所以更应该请假。”

      “今天是混合泳训练。”

      “泳池明天还在。”

      这句话最近已经有不少人对她说过。

      岑韵躺在保健室的床上,反而完全睡不着。她盯着上方的白色隔帘,开始计算如果今天不训练,周末是否能够补回缺少的距离。

      隔帘外忽然传来迹部的声音。

      “她醒着?”

      保健老师回答:“一直醒着。”

      迹部拉开隔帘时,手里拿着岑韵的日程本。

      “你为什么拿着这个?”

      “从你桌上找到的。”

      “那是我的日程。”

      “所以本大爷正在确认,你是怎样把自己安排进保健室的。”

      迹部翻开其中一页。

      自由泳训练、混合泳训练、力量与敏捷训练被不同符号标记。放学后的空格里还有乐团基础练习、钢琴、日语作业和星期六的语言班。

      “你准备从哪一项减少时间?”迹部问。

      “我还在考虑。”

      “考虑了多久?”

      “一周。”

      “一周足够你把所有选项各自分析十遍了。”

      “我需要确认两个游泳项目的训练效果。”

      “你已经确认了。”

      迹部将日程本放到床边。

      “自由泳是你的优势项目,成绩更接近前列。混合泳的问题更多,也需要占用更多训练时间。既然无法同时投入,就先确定目标的优先级。”

      “我已经获得了两个项目的资格。”

      “取得资格不代表必须以相同方式准备。”

      岑韵看着日程表:“如果减少混合泳训练,成绩可能会退步。”

      “选择本来就会产生代价。”

      迹部的语气十分平静。

      “你不能一边拒绝承担代价,一边假装自己已经作出选择。”

      岑韵没有回答。

      Leo和忍足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,站在隔帘旁边。

      “不过也不能只看哪一项现在成绩更好,”忍足说,“还要看她更愿意长期练哪一个。”

      迹部看向他。

      “长期投入也需要建立在结果上。”

      “兴趣同样会影响结果。”

      “所以让她自己判断。”

      两个人的意见并不完全相反,只是顺序不同。

      迹部先要求确定目标,再分配时间。

      忍足则认为,目标不应该只由现有成绩决定。

      Leo没有参与争论。他知道自己很难改变岑韵已经作出的决定。他目前的要求只有一个:她不要真的生病。

      保健老师从办公桌后抬头:“这里是保健室,不是学生会会议室。”

      两个人终于停止讨论。

      岑韵问:“我下午真的不能训练吗?”

      三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。

      她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
      午休时,岑韵第一次被带去了冰帝网球部的集体午餐。

      理由是迹部认为她需要有人监督吃完整顿饭,而他下午还有学生会工作,不可能一直检查她是否按时休息。

      网球部的人已经占据了餐厅靠窗的一张长桌。

      向日看见岑韵跟着忍足过来,明显有些意外。

      “她为什么和我们一起?”

      “防止她吃到一半又去看训练表。”忍足说。

      岑韵在空位坐下:“我不会。”

      “你刚才已经看了三次时间。”忍足提醒。

      宍户把椅子向旁边挪了一点,给她留出位置。凤则主动将桌上的水递过来。

      芥川趴在靠窗的位置,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桌边多了一个人。

      向日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。

      “听说你和立海大的那个一年级每周都进行语言比赛?”

      “语言交换。”岑韵纠正。

      “输了要请点心?”

      “累计输三次。”

      “旁观的人能参加吗?”

      “不能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所有人先问的都是这个?”岑韵问。

      忍足说道:“因为语言学习没有点心有吸引力。”

      向日继续追问:“你们都聊什么?”

      “每周不一样。”

      “文化周那次,你们是不是描述了认识的人?”

      岑韵转头看向忍足。

      他神情自然:“仁王告诉我的。”

      “所以你确实会把别人的话发给整个团体。”岑韵说。

      “我没有发,”忍足纠正,“这次是别人发给我。”

      “结果一样。”

      “你之前是这么向切原描述我的?”

      “我没有说所有人。”

      “你说的是整个团体。”

      “那次题目要求描述朋友的缺点。”

      忍足稍微挑眉,“原来在你眼里,这是缺点。”

      “你为什么只关心这一部分?”

      “因为优点我大概已经知道了。”

      向日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:“你们说话为什么总是绕来绕去?”

      他转向岑韵,“那你怎么描述迹部?”

      岑韵低头喝汤:“不能说。”

      迹部正好从门口走过来,他显然已经听见了后半段:

      “无非是有领导力、判断准确,并且拥有高水准审美。”

      岑韵放下汤匙,“我说你喜欢替所有人安排时间和餐厅。”

      “这就是领导力与判断力。”

      “我还说你把安排好一切当作关心别人的方式。”

      “没有错。”

      迹部完全没有认为这是一项缺点。

      忍足靠向椅背:“看吧,她没有描述错。”

      向日又问:“那我呢?”

      “没有描述你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?”

      “那时候我们还不熟。”

      向日居然因此表现出一点失望。

      “现在熟了吗?”

      岑韵看着他。

      “你真的想让我向切原描述你的缺点?”

      向日立刻改变主意:“还是算了。”

      桌上安静了片刻。

      凤问:“切原君也描述过立海大的人吗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怎么描述?”

      岑韵想起自己答应切原,不随意泄露语言交换的内容。

      “不能说。”

      忍足提醒:“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们,他说过立海大的人。”

      “这不属于个人信息。”

      “所以具体内容才属于?”

      “对。”

      向日更加好奇。

      迹部挑了挑眉。

      “立海大内部如何,不需要通过一年级的语言作业判断。”

      岑韵看向他。

      文化周以前,她也许会觉得这只是迹部不在意别校的私下情况。

      现在她知道,他并不是完全不关注。只是不会通过这种无聊的方式获取消息。

      看着众人依然好奇的眼神,岑韵只能挑最不重要的说了几句:

      “我只能说,切原当时的描述让我以为他生活在什么斯巴达式的军事训练营。”

      她低头继续吃饭,没有理会其他人被呛到的声音。

      吃到一半时,忍足忽然问:“你最后决定主练哪一个项目了吗?”

      岑韵的动作停了一下,“还没有。”

      向日不理解:“两个都练不行吗?”

      “时间不够。”宍户先回答。

      “那就增加训练时间。”

      忍足看向他:“她今天刚因为训练太多睡过一节课。”

      向日闭嘴了。

      迹部说道:“先以自由泳为主。”

      “这是你的建议,不是我的决定。”

      “本大爷知道,”迹部看向她,“但你拖延决定的时间,也在消耗可以用来训练的时间。”

      下午的国语课补讲了岑韵睡过的那篇文章。

      那是一篇篇幅不长的近代文学节选,描写主人公在雨天经过旧宅时,看见窗边留下的一盏灯。

      老师要求学生说明灯在文中的作用。

      岑韵看了很久。她能够理解每一句话,却无法确定应该使用哪一种日本语文课常见的回答方式。

      她想到Leo说过,忍足很擅长国语。

      忍足在H班。岑韵拿着课本去找他。

      “这盏灯只是写实,还是象征?”

      “都有可能。”

      “象征什么?”

      “回忆、等待、无法回去的生活,或者主人公仍然没有放下的过去。”

      岑韵在课本边缘记下几个词。

      “为什么是无法回去?”

      “因为他站在雨里,没有进入房子。”

      “也可能只是没有受到邀请。”

      “文学作品里,一般不会只是门锁了。”

      “为什么不能?”

      忍足笑了一下,“当然可以。但老师大概不希望你回答门锁了。”

      正式讨论时,岑韵按照忍足的解释,分析了灯光与主人公过去生活之间的联系,又补充雨幕如何让室内与室外形成两种不同空间。

      忍足随后发言,进一步解释灯光既是吸引,也是拒绝。

      岑韵在课后去找老师,说明了自己的理解。

      老师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    “你想得太远了。”

      老师指向课文前一段,“这里已经写明,那盏灯是主人公母亲生前使用的房间留下的。问题只要求说明它如何引出回忆,不需要分析成无法进入的精神空间。”

      岑韵放学后把忍足堵在教室门口:“你说老师不会希望我回答门锁了。”

      “我也没想到答案已经写在上一段。”

      “你没有认真看课文?”

      “我只看了你指给我的部分。”

      两个人同时失去继续指责对方的立场。

      放学后,乐团公布了冬季音乐会的初步选曲。

      负责老师希望岑韵参加一首带有大提琴独奏段落的作品。篇幅不算长,却需要额外安排单独排练。

      岑韵看着报名表,停了很久。

      如果是两个月以前,她大概已经写下名字,再回去调整其他训练时间。

      这一次,她没有拿笔。

      “我只参加合奏部分,”她对老师说,“独奏请安排其他人。”

      老师有些意外。“你确定?”

      “确定。”

      从教室出来时,Leo正好等在门外。

      “拒绝了?”

      “暂时没有后悔。”

      “那就不要今晚回去以后重新计算,觉得自己其实还能挤出三小时。”

      岑韵看向他,“我没有那么夸张。”

      “你昨天认为少睡半小时不算减少休息。”

      两个人走下楼梯。

      经过网球场时,迹部正在监督训练。

      他看见岑韵手里的乐团文件,问了一句:“结果?”

      “我没有接独奏。”

      “既然拒绝了,就不要再反复衡量自己是否能够完成。”

      “你和Leo刚才说了同样的话。”

      “因为答案明显。”

      场上传来向日抱怨体能训练的声音,紧接着被宍户催促继续。

      岑韵站在围栏外看了一会儿。她仍然没有决定,东京都大会应该以哪一个项目为主。但乐团的独奏位置已经从日程中删掉。

      那一格空出来以后,并没有立刻被其他事情填满。

      这不是最终的选择。

      但至少是第一次,她没有把所有能够做到的事情,都当成必须做到的事情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35章 有限的时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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