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孤蛊》零零yy

64、他哭了 我求你利用

　　倪逾明眉头狠狠皱起，怎么会是夏子衿？

　　向倾承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虑，替她解答道：“朝堂上，太傅提议的，谢清未早已过了成婚的年纪，还如此纨绔难成大事，如今又受了如此重伤，要娶位王妃既识大体，又能压得住他的回去，便提到了夏子衿。”

　　照这么说，她的确是不二的人选。

　　“夏衍同意了？”

　　她去过夏府，自然知道夏衍对她不好，可再怎么说也是亲生女儿，竟这样眼睁睁推着她往火坑里挑吗？

　　向倾承点头，“求之不得，提议一出，他便毛遂自荐。”

　　倪逾明眉头紧锁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　　良久才问，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　　向倾承回忆了一下，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，也都不重要。

　　他摇头。

　　倪逾明视线落在他身上，想到什么眼神带着探究，“是大人救得我？我是如何回来的？陛下可有怪罪？大典没有结束我可还需要回去？”

　　“是我将你带回来的，但要说救应当是元鸱靡，他喂你吃了一颗丹药，止住了血。”

　　向倾承不喜欢元鸱靡，但也没有小人到隐瞒他的付出，他不知道倪逾明和他是如何认识的，他看得出来元鸱靡喜欢她，他若隐瞒他的付出，实则是心里暗自害怕自己不如他，早已将自己落入下风，否则为何不敢大大方方承认他的作为。

　　“陛下没有怪罪，你护西域少主有功，还赏赐给你了一些珠宝，陛下让你安心养伤，大典可以不用去了。”

　　他又说：“你知道当时放箭的是谁吗？”

　　“谢清山。”

　　“难怪。”

　　向倾承点头，“当时我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人昏倒在地上，元鸱靡不见所踪，后来才知道他去杀人了，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，死的是一个七品小官，你身上的箭也与他的一致，证据摆在眼前，这件事与谢清山毫无关系，当时元鸱靡疯了一般想杀了他。”

　　说到这，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有些吃味，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些，知道前因后果后他气的恨不得把她的心刨出来看看到底装的是谁，“你不讨厌元鸱靡？你为了替他挡箭，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
　　“这与你有什么关系？大人是什么身份这般质问我？”

　　倪逾明当然听出来了他话里的东西，也能猜到他的心思，但不知为何最擅人心的她面对这样直白的感情竟有些不知所措，再加上他的语气，说出的话也变得有些无礼。

　　“是！我是没有身份问你！但怎么会没关系！”向倾承拔高了声音，呼吸加重，被她的话气到了，“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
　　“什么？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向倾承胸口起伏一瞬，显然是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惹得更加气了。

　　一想到她为了别人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就觉得气血翻涌，想也没想直接吼了出来，“怎么会没关系！你说过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，但你却舍命救他，我心悦你，你让我怎么想？我不想见你挡在旁人身前，还把自己弄成重伤，我知道我没有身份说这些，可我就是吃味了。”

　　“倪逾明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丝喜欢？喜不喜欢你都该与我说清楚，你若不喜欢，我便努力讨你喜欢，你若喜欢更不应该朝三暮四！左右摆弄不清！让我猜，让我看着你不要命地为别人挡箭。”

　　“你那么聪明早该知道我的心思，我本以为你有一点点喜欢我的，可你却把你最看重的东西给了元鸱靡，我又不确定了，你可以不喜欢我，可以利用我，我甘之如饴，你同样也可以喜欢元鸱靡，但不能一边占着我的喜欢，时不时给我点糖，让我觉得有盼头后利用我又与旁人拉扯不清，我的一举一动在你眼中是不是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？”

　　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。”说到最后，向倾承的声音有些发抖，竟染上了一丝哽咽，下颌紧紧绷着，死死抿住唇，不让哽咽的声响继续溢出。

　　他猛地背过身子，垂着头。

　　倪逾明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，抿了抿唇，“抱歉。”

　　她便是这样一个人，坏透的一个人，占着自己的小聪明，利用了他和元鸱靡的感情。

　　她本该笑一笑反讽过去的，他不是知道她在利用他吗？他为何还要被利用？说到底不过你情我愿的事，现在说出来矫情什么。

　　但被向倾承这般讲出来，她心中竟涌现出一股愧疚与狼狈。

　　被子下的指尖收紧，心中像是堵着什么东西，喉咙又涩又疼，原来他也早就知道了。

　　也是，他是大理寺卿，怎么看不透她那点心思。

　　涌上心头的狼狈与不堪让倪逾明不知道怎么面对向倾承。

　　她不该这样的，向倾承不曾得罪过她，反而事事帮了她，最后她恩将仇报，利用他，他怨她恨她都是应该的。

　　可是……

　　为什么她竟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
　　她轻轻地深呼吸，或许她们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，也生出不合适的感情。

　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　　若继续与向倾承接触，她定会受到影响。

　　她也不可能为了向倾承放弃自己筹谋多年的东西。

　　世间情爱一事本就不属于她，她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，但她不该利用他，向倾承的出现便会影响她，同样她也会影响他，她不该耽误他，不该将他卷入这盘棋局。

　　哪怕她对向倾承有意，但她不可能为了这点情爱忘记自己该做的事。

　　她目前对向倾承的那点好感放在报仇面前，少得几乎看不见。

　　倪逾明轻声说：“我不喜欢元鸱靡，我是很小人，我也知道他对我的感情，所以我利用了他。”

　　向倾承回头，积攒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溢出，眼周发红，视线又有些模糊，眼眶一热。

　　他没忍住用手背狠狠一擦，语气着急，“你别这么说，我说的都是气话。”

　　倪逾明这才发现他竟哭了，这种时候，她竟觉得他哭起来眼尾泛红，破碎的样子竟有几分勾人的味道，“我不喜欢他，也不喜欢你，抱歉。”

　　向倾承早料到她会这么说，但身子还是忍不住一僵，胸口顿时像被一块巨石压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其带着撕裂般的痛。

　　几乎令他无法站立，他又偷偷抹了下眼睛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，“没事，你不喜欢我，那是我做的不够，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好。”

　　“向大人。”倪逾明心口轻颤，轻唤了他一声，闭了下眼，没接上他的话，声音清醒又有些凉，“你我之间的合作结束吧，民女与大人终归不是一路人，所以直接解蛊的药也暂时还不能给大人，每月初三民女会派人给大人送去解药。”

　　她的话已经拉开了距离，向倾承没想到她会这般狠心，一口一个民女无非是在强调她与他的关系，他的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后悔。

　　巨大的恐慌猛地将他攥住，他知道倪逾明做事决绝，她说出这话就代表日后他们二人再无任何交集了。

　　早知她的绝情，他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　　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该料到结局，可当真听见她无情地拒绝，依旧猝不及防，心口还是猛地一沉，又酸又疼。

　　向倾承狼狈地低下头，滚烫地泪珠砸在地上，“我和你道歉，我说的是气话，我没那样想你，你身为女子替师报仇，清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，旁人动摇不了你的想法，你那样优秀，小人是我才对，是我没名没分，还乱吃飞醋，你可以利用我的。”

　　倪逾明叹了口气，只是说：“向大人，感情一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，你说的有道理，我既然不喜欢你，便不可给你暗示，结束合作对你我都好。”

　　她的话一针见血，“向大人隐瞒身份从南城回到京城，怕是不只是想考取功名这么简单，想来也有自己要做的事，更何况朝廷危险重重，谢清山虎视眈眈，我如今已经影响到你了，大理寺卿不该是这副模样，若我害你不能完成你心中想做的事，你我之间也总会有一道隔阂。”

　　“不会的，我自会平衡好两者的关系，你若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，你该相信我的。”

　　倪逾明摇摇头，“我听谢清未说先前大人回京城遇险是因为提早结了案子赶路，而这缘由是听说我册封为大典医师，你看，我已经在无形中影响你的决策，若真有那么一日，你当真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情爱面前吗？”

　　向倾承张了张嘴，正想说些什么。

　　“我能做到，世上任何事都比不上我的利益，可见我与大人并不是一路人，我也给不了大人心中所想的那种感情。”

　　“没关系，我喜欢的便是如今的你，你不用为了我改变。”向倾承着急解释。

　　倪逾明内心有些无奈，她没想到向倾承竟这般固执，他对她的感情远远比她所想的深。

　　那么她更不能将他拉进棋局了，这盘棋最坏的结果便是全军覆没。

　　她不该那么自私。

　　倪逾明带着些哄意说：“大人有自己要报的仇，我也有我要走的路，在我完成我心中所想之事前并不会掺和感情一事，大人现在也影响到我的路了，大人若是真的心悦于我，便不该挡着我的路。”

　　“情爱一事，于我是枷锁，于大人而言是拖累，我与大人都不该困在当下，情爱也并非我当下所求，待完成尘缘夙愿，万事落定，再来谈情说爱岂不更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