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孤蛊》零零yy

63、替他挡箭 她要脱身而

　　四目相对。

　　元鸱靡叹了口气，伸出手将她眼睛遮住，像是无可奈何般轻声叹道：“明月，别这样看着我，你若乖乖的我何须如此？可惜你啊，偏生最不听话。”

　　倪逾明没挣扎，元鸱靡之所以能成为西域少主，当然是从一堆子嗣中成功厮杀出来的，她挣扎也无济于事。

　　元鸱靡低头看她，似是自言自语，“等回去，我问问祭祀神婆有没有不伤人的哑药，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总是我不喜欢听的。”

　　倪逾明平静地说：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
　　“什么？”元鸱靡顿了一下，身子有些发僵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，身子开始有些发抖，夹杂着怒意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，“你宁愿死也不愿跟着我？”

　　“是又如何？你杀了我，你自可以带着我的尸骨回去，少主岂不就可如愿？”

　　元鸱靡眼底猩红，另一只手没忍住轻轻掐上她的脖颈，这样柔嫩的脖颈他只需轻轻用力便可折断，语气凶狠，“明月你好狠的心。”

　　说罢，搭在颈间的手扣住倪逾明的后脑勺，便俯身，作势要堵住那张说出狠心话来的嘴。

　　只是还不曾碰到她，怀里的人发出厌弃的轻笑，一根银簪划过他的脸，就要猛地扎进他脖颈间的动脉里。

　　元鸱靡瞳孔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将人甩了下去，倪逾明在地上滚了两圈，腰腹撞到一块石头上，鼻尖溢出一声闷哼。

　　“抱歉。”元鸱靡第一时间跳下马来，将人重新捞回到怀里，替她擦拭额间因为疼冒出的冷汗，语气有些紧张，“可有受伤？我不是故意的明月。”

　　倪逾明在他怀中挣扎了一瞬，但并未挣脱开便作罢了，今天这场狩猎她必须全身而退，还需要一个万全之策。

　　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元鸱靡，你口中的喜欢便是强迫吗？”

　　元鸱靡身子僵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无错和茫然，但很快又充满了笑意，亲昵地说：“明月你知道的，没人教过我喜欢和爱是什么样的，我心悦你是真，你来教我可好？”

　　倪逾明不再出声，他也不恼，将人拉起来重新抱回到马上，声音放柔似是在哄人，“我听闻你们大和娶妻讲究礼数，待我回去我十里红妆，八抬大轿来娶你可好？还有你放心，我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，绝不会妻妾成群的。”

　　一路上元鸱靡都在给她绘声绘色地讲以后的生活。

　　但始终没能等到倪逾明的回答，“我方才摔了你，你生气了？”

　　不等她回答，元鸱靡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扇去，“你打我，别生气了可好？有气便撒在我身上，可别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。”

　　他的速度很快，压根不给倪逾明反应的机会，元鸱靡下手很重，她只觉得手掌心痛得发麻，压下心中的怒气，轻嘲一声，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
　　“是，我是疯子。”元鸱靡脸颊印出了巴掌印来，但脸上却是满足之意，哂笑道：“你不是大夫吗？我这疯病只有你能治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元鸱靡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，拉紧缰绳，停下马，眼底满是寒意，阴狠地看了四周，倪逾明也意识到不对了。

　　有尾巴跟着。

　　‘咻’

　　一支箭从林子中射出。

　　元鸱靡不屑地轻笑一声，甚至没有回头，搂着倪逾明，在半空中徒手接住了那支箭，轻松折断后嘲讽道：“我竟不知你们大和落得了这般境地，连正面交手都不敢了，可谓是宵小之辈，活该守不住城池。”

　　没有人回答他，只是林子里射出了更多箭，四面八方，看来是特地为他准备的。

　　元鸱靡眼底的轻浮散得干净，扶着倪逾明的腰从马背上跃起，在半空中翻了个身，稳稳落地，抽出长剑，一边护着倪逾明，一边迎箭。

　　倪逾明被他扯到身后，注意到林子间一闪而过的衣角，她在狩猎开始前见过这衣角的主人。

　　想到某一张脸后，她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，或许她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了。

　　林子中的箭不见少，元鸱靡唇角上扬，既然大和这般对他，他不拿回点什么回西域就说不过去了。

　　倪逾明看着空中毫无章法的箭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　　她需要中箭，且中箭的位置要看着凶险但不危及性命，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让元鸱靡起疑。

　　元鸱靡耳力出众，尽管不看也能靠听觉分辨出箭的位置，他早就感受到身后有一支箭正朝他射过来，但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，他也没打算躲，不在对方的地盘上受点伤怎么好讨东西呢。

　　只是下一秒，一只指腹带着茧的手拉住他的手腕，将他往另一边带去，元鸱靡没反应过来，鼻尖被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充斥着。

　　“小心。”

　　接着是箭刺破衣裳和肌肤的声音。

　　元鸱靡看着逐渐被染红的衣裳，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
　　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替他挡箭。

　　满眼慌乱，两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，不知所措地想擦去溢出的血。

　　“明月，你流血了。”

　　箭刺中的是左胸口稍微偏下的位置，只差一点就射中要害，元鸱靡的声音紧张却又带着扭曲的兴奋，“明月，你不是最讨厌我吗？你不是想我死吗？为何替我挡下这一箭。”

　　倪逾明疼得说不出话来，她向来不是什么好人。

　　为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，哪怕知道元鸱靡心悦她，但她要利用元鸱靡对她的这份心悦去对付谢清山。

　　等过段时间，她会送给元鸱靡一份礼物，那是在师娘的手札中见到的一种蛊，能让人忘记心中最有执念的人。

　　根据记载，这种蛊很难炼成，记载中仅有两人炼成，但总归有人成功了，那便代表这不是什么异想天开之事。

　　倪逾明不想看他，“在大和的土地上，少主若是受伤了，大和又该赔给少主东西了。”

　　这回答不是元鸱靡想听的，但是眼前的人到底是为了他受伤的，他的一颗心忍不住疯狂跳动，他拿出一个丹瓶，将里面唯一的一颗丹药喂进她的嘴里，“别吐，这是祭祀炼的药，关键时刻能保命。”

　　说完又俯身，珍宝一般克制地轻吻了倪逾明的额头，“我去将那人的脑袋提过来给你谢罪。”

　　倪逾明疼得紧抠自己的虎口才维持表情不变，但被他这一碰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地从他怀里出去，甚至用带着血的手去擦拭被他亲吻过的地方。

　　*

　　“阿姐你终于醒了。”

　　倪逾明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医馆中，床边围着阿钰，张妈妈还有向倾承。

　　她刚想起身，牵扯到胸口处的伤。

　　“嘶”

　　倪云旗立刻凑过来扶着人，“阿姐你还受着伤呢，有什么话躺着说，郎中说需要静养。”

　　张妈妈心疼地看着她，但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，“姑娘喝点水罢。”

　　倪逾明润了下嗓子，但声音还是有些干哑，“我睡了几天？”

　　“四天。”

　　四天，很多事也该出结果了。

　　倪逾明安抚了倪云旗和张妈妈才说：“阿钰你和张妈妈先出去，我有话和向大人说。”

　　向倾承看着她的脸，脑袋里控制不住想起自己解决完王沉于的事，在征得谢安的同意后进林子看到的一幕。

　　倪逾明一个人昏倒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周围的那一小块地都被殷红的血染湿，胸口处还插着一支箭。

　　那一刻他素来冷静的心，早已溃不成军，无声地恐惧将他笼罩，他知道上辈子倪逾明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去，但他的重来悄无声息改变了许多事，那么她的人生是否也会被重新改写？

　　他的脚想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，连怎么迈出脚步，如何向前走去都忘了，如同学步的孩童一般，指尖泛着发紧的凉意。

　　向倾承第一次感到无力，重来一次，他什么都不怕，但他害怕失去她。

　　门被关上，屋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
　　向倾承觉得喉咙发紧，见她醒来，一时间竟高兴地说不出话来。

　　“王沉于的事情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说到这件事，他皱了下眉，“尚温尸体一案还没结果，但陛下却下令收手，这案子被搁置，王府抄家流放，他女儿王芬大义灭亲，佛像里的尸体是她供出来的，陛下念在她的母亲是公主，她此举又将功补过，王府中只有她没被流放。”

　　倪逾明愣了一下，位高者杀人竟然没有被赐死。

　　竟只是流放。

　　“此前，王沉于在夜深时进过一趟皇宫，他手中应当有谢安的把柄，且谢安目前无法杀了他。”

　　倪逾明垂眸，她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情绪。

　　可笑还是可悲？

　　她早该料到的不是吗？

　　“何时流放？”

　　“十日后。”

　　倪逾明眼眸微转，死不成，看来她得亲自去一趟。

　　向倾承又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她，“谢清未上回与突厥王子发生冲突受了重伤，陛下赏了他一块封地，并且赐给他一门婚事。”

　　“是夏子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