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孤蛊》零零yy

62、你的欲和求是什么呢 万事小心

　　谢安被烦得不行，不耐烦地说：“行，赶紧过来。”

　　倪逾明替妇人把脉，好在只是气急攻心，并无大碍，稍微歇息一会便能醒过来。

　　尚孜等人眼眶通红，尚留有一丝理智，俯首说道：“望陛下明察，此尸骨的确为小女所有。”

　　谢安有些惊讶，堂堂大臣之女竟落得如此下场，“当真？”

　　尚孜看着那腿骨上的一个疤痕，潸然落泪，“臣所言皆为事实，这腿骨上的伤与小女曾经所受的伤相同，当初小女受伤一事是黄太医医治的，黄太医是知晓的。”

　　“叫黄太医过来。”

　　黄太医赶紧走到这边辨认尚孜手中的那块尸骨，怔了一下，立刻回头答道：“回陛下，这尸骨的确是尚温所有，臣第一次遇见姑娘贪玩，腿受了如此重伤，所以不会记错的。”

　　尚孜看向王沉于，眼里冒着怒火，“王大人从前便不愿我们去探望温儿，如今这尸体又与你有关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
　　“我们尚家如何得罪于你了？你娶温儿回去便是这么对待她的？连死也不放过她，最后还要落个尸首不全，温儿剩下的尸骨呢？！”

　　王沉于眼里没有慌乱，反而看向谢安，“尸首一事微臣一概不知，望陛下明察。”

　　尚孜笑了起来，清泪从眼角滑出，“好！好一个不知！我尚孜就是死也要让你给温儿偿命！”

　　忽然不远处传来声响。

　　“大人！急报！”

　　夏一和李明带着几个官兵赶到，走得很急，眉眼间皆是急色。

　　先向谢安行礼，这才同向倾承禀报要事。

　　听完，向倾承的眉头狠狠皱起，眼里有些愠色。

　　他将信纸交到谢安手中，又在他耳边为他简洁解释几句。

　　谢安顿时勃然大怒。

　　整张脸瞬间气得通红，“王沉于！你杀害孩童炼血长命，行此巫蛊之术，该当何罪！”

　　王沉于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，看着向倾承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。

　　向倾承又将手中的另一份信纸交给谢安。

　　这上面写满了王沉于这些年贪的钱财，共计几万两黄金。

　　谢安看清这数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，“来人！将王沉于压入大牢！”

　　“陛下明察，微臣何罪之有？”

　　“何罪之有？”谢安像是将这些天从邻国那受的气一并发泄在他身上，将手里的信纸重重仍在他身上，“你这些年倒是富可敌国，朕这整个大和加起来都没你一人富有！”

　　向倾承拱手朝谢安道：“陛下，尚温的尸骨不全，可要封了王府？兴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
　　王沉于被两个官兵架着胳膊，阴狠地剐了他一眼，“向倾承！你以为你扳倒我便性命无忧了吗！”

　　“反了！都反了天了！”

　　谢安这觉得自己颜面扫地，一个臣子毫不惧怕圣人之威，甚至还敢在天子面前叫嚣，“还不将这个口出狂言之人压下去！”

　　各国使者看得津津有味。

　　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。

　　元鸱靡把玩着手里的酒杯，“倒是没想到大和竟这般好客，狩猎前，天子亲自为我们演了一出大戏。”

　　羌族嘲笑道：“谢安，看来你这皇帝之位坐得不稳啊，怎么身为王却毫无威严？”

　　谢安被说得又气又羞，面红耳赤。

　　还是谢清山出来说：“今日之事的确扰了诸位兴致，但此事也是想请诸位作证，我们大和之人向来公平公正，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便行包庇之事。”

　　闻言，倪逾明哂笑一声。

　　*

　　夜间。

　　月亮高悬。

　　倪逾明撩起了点帐帘，静静地看着外面。

　　王沉于这事还没结束。

　　接下来就看向倾承那边的情况了，若王府里藏的尸骨能与今日所见的尸骨完整地拼成一个人，加上诸多罪证，王沉于定会被赐死。

　　但那样的死太便宜他了。

　　她必须要亲自严惩他。

　　倪逾明伸手捏了下眉心，她该想个办法离开这里了。

　　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　　倪逾明瞬间回神，放下帘子，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　　那脚步声是往她这边走来的。

　　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她的帐子外，身形高大，但不像是向倾承。

　　这么晚了会是谁？

　　元鸱靡？

　　又不太像，这影子比元鸱靡瘦小了些。

　　难道是那突厥主？

　　倪逾明狠狠皱眉，好几只小虫爬到指尖。

　　那影子徘徊了一会。

　　“倪逾明，你睡下了吗？”

　　倪逾明愣了一下，这声音听起来像南枫的，这么晚了寻她做什么？

　　“还未，怎么了？”

　　对方的声音明显雀跃了点，“你快换身暖和的衣裳出来。”

　　倪逾明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，但还是照做，撩开帘子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，声音有些疏离，“将军寻我有事？”

　　南枫不在意她的反应，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，有些神秘地说：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　　倪逾明下意识皱眉，她并不喜欢与人这般亲密，更何况她与南枫并不相熟。

　　“将军要带我去何处？”

　　“放心好了，我不会对你怎么样，带你去看金乌。”

　　南枫察觉到她的排斥，松开手笑了笑，又说：“上回见你扮成书生，白日你穿着太医院的官服，如今换上自己的衣裳竟这般好看。”

　　倪逾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看金乌？”

　　她夜里不睡喊自己起来就是为了这事？

　　南枫嘴里叼着一根草根，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面，晃着脑袋往前走说：“是啊，看金乌，我猜你们大和女子这般守规矩，一定没见过卯初的金乌。”

　　倪逾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，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影，穿得十分轻便。

　　南枫翘了翘嘴巴指着那便说：“哝，她也去。”

　　夏子衿弯起眼睛看着倪逾明道：“你来了。”

　　这样的笑，倪逾明先前从未见过，这是没有掩饰的笑。

　　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倪逾明有些不解。

　　以夏子衿的性子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南枫带出来。

　　夏子衿答道：“南将军说去看金乌初升，她说你也去，我便来了。”

　　都走到这了，更何况夏子衿也在这，倪逾明便没打算回去了，若是遇到危险她也能照拂她一二。

　　这里自然是看不了金乌的，得往山顶上去，三个人中属夏子衿兴致最高，嘴角始终上扬。

　　倪逾明多看了眼她的背影。

　　做惯了爹娘身边听话懂事的女儿和大家口中的大家闺秀，实则她心里应当是向往外面的天地的。

　　三个人结伴走到山顶时还早，南枫便随意找了块石头盘腿坐在上面。

　　看着倪逾明和夏子衿说：“你们二人倒是与大和其她女子不同。”

　　夏子衿倒是问了一句，“何处不同？”

　　南枫注视了她一会，吐出几个字，“你心向天地。”

　　说完视线又移向倪逾明，皱了皱眉道：“她则是奇怪，我见人无数，一眼便能看出人心底想要的东西，你们大和的女子眼里无非是想嫁个好夫婿，有更多的银子，想要金银首饰，望子成龙，而在她那双眼里我竟看不出任何欲望，但身为人不可能无欲无求。”

　　倪逾明笑了笑，顺着她的话说：“是啊，人不可能无欲无求。”

　　“那你的欲和求是什么？”南枫好奇道。

　　“将军可有见过秤砣？我想要的不过是让秤砣的另一边与之平衡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一轮红日从远山后升起，霞光铺满半边天。

　　“升起来了！”夏子衿有些兴奋。

　　南枫看了她一眼又说：“很漂亮吧？我第一次见到初升的金乌是在战场上，那时是我第一次出征，打了一夜一天，终于赶去敌军时，金乌恰好升起，晨光散满大地，照在满地的将士身上，十分壮烈。”

　　夏子衿和南枫显然已经忘却了方才的话，倪逾明只是弯了弯唇角笑着看向那轮红日。

　　*

　　回到营地时，狩猎就要开始了。

　　向倾承需要去王府查案，临走前特地过来嘱咐她，面色严肃，“进了林子，万事小心。”

　　倪逾明觉得他有些奇怪，好像笃定她进林子就会发生什么似的，“向大人多虑了，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。”

　　“若有人暗算你，你也别因顾忌对方的身份便忍着，后面的事有我担着，你保护好自己。”

　　“大人觉得我是会忍着的性子？”

　　记忆里上辈子她受了很重的伤，向倾承没办法保证她这次进去不会受伤，尽管倪逾明是用开玩笑的语气，他也笑不出来，眉头皱了又松，“罢了，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
　　倪逾明眨了下眼，他身为文官尽快回来有何用？狩猎向来是武官的活动。

　　锣鼓震响。

　　狩猎开始了。

　　倪逾明身为大典医师，需要跟随太医院众人，时时戒备，遇到伤者紧急行诊。

　　偏偏元鸱靡点名道姓让她跟着他。

　　谢安更是乐意见到这样的画面，抬抬手就令倪逾明跟在他身边。

　　谢清山则是又多看了她两眼。

　　圣旨不可抗，倪逾明只能默默跟随。

　　进了林子，元鸱靡便装不下去了，待众人一走，直接将人揽上马，倪逾明被他圈在怀中，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