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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、大人,你到底是谁 那尸体不是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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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倾承呼吸一滞,也忘了哭,只凭一点定力强撑着冷静。
惊讶于她的话,沉默片刻才说:“你怎会这般认为?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拖累,若你当真拖累了我,那只能证明我无能,而不是你的原因。”
他一开口,倪逾明猜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,她该说些更加决绝的话。
那么有些事就必须挑明了。
“向倾承。”倪逾明打断他,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,平时都是喊向大人的。
向倾承身子一僵,不知为何有点害怕听到她后面的话,“怎么了?”
倪逾明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平静得激不起一点涟漪,语气有些警戒地疏离,“你为何早就知道我会出事?”
向倾承呼吸停了一下,不过很快他又恢复过来,不解地看着她,“我怎会早就知道?”
“狩猎前你嘱咐我的话——”倪逾明停顿了一下,“是笃定的语气,你好像知道我进林子必会受伤。”
“此次狩猎不单单大和的武将,还有胡人,更别说还有一个谢清山,你孤身一人进去,我自然会担心。”向倾承解释道。
倪逾明没被他说服,反而目光冷冽,又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模样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什么?”向倾承没反应过来她的话,只觉她这般疏离的模样令他难以呼吸。
“我说对了,你早便知道我会受伤。”倪逾明了然地点点头,随后只是静静地看向他的眼睛,“我问了这么多,换做从前你不会一味地解释,向大人,你慌了。”
“我还能是谁,我便是我。”向倾承轻声哄道,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,仿佛诸事如常,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收紧,旁人看不出异样,唯有他清楚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急促得快要失控。
“你伤太重了,先休息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说完便要离开,
倪逾明没阻止他的动作,只是道:“向大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坐上大理寺卿之位,任职这些年处理的案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漂亮,蛊族好几年前便被灭族,当今世人早已忘却了这桩事,当时刘恩一案所有的证据根本指不到我头上,大人为何偏偏能想到用蛊杀人,又偏偏能联系到我头上?我不能完全确保我的计谋万无一失,但可以肯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。”
“所以大人到底是谁?还是说大人早就知晓我的身份了?”
向倾承开门的手顿住了。
他早就知晓倪逾明的聪慧,但听到她如此清晰有逻辑且几乎正确的判断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,忍不住惊讶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全身蔓延开来。
倪逾明继续说:“还有狩猎前,大人对我的叮嘱,大人像是能看见未来发生的事一般,以及在安岭县大人的那些种种说辞,都很奇怪。”
向倾承的手有些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某种不可说出口的惊喜,他咬紧牙关,倪逾明太聪明了。
心底一阵发紧,他强压下骤然升起的那股惶恐。
她究竟是早就怀疑了,现在为了摆脱他说出口的?还是临时随口一说?
他不愿欺骗她,但是他要怎么说?
说他重活了一世,那些都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?
这般离奇诡异之事,旁人只会觉得他疯了。
倪逾明会信吗?她会不会也觉得他疯了。
若是她早便发觉了,那么是不是也代表她并不觉得他是个怪人?
“大人为何不说话?是被我说对了?”
她用的是说而不是猜。
向倾承深呼吸了一下,平复下心中升起的情绪,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,不愿意错过一丝一点,“你相信我吗?”
“大人不妨说说。”
“我似乎重来了一世……”
向倾承将自己的离奇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倪逾明全程没有说话。
说完,向倾承只觉得如释重负,又同她解释道:“所以我才会担心你会受伤。”
倪逾明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,连呼吸都不曾改变,不见任何讶异之色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方才那些话落在耳中时,内心早已轰然震动,乱成一团,久久不能平息。
重来一世。
真的太离奇了。
人生怎么会重来?若真能重来,那么世间之人都将没有遗憾了。
若非她算是了解向倾承,她绝对要认为他是疯了。
可笑的是听他的经历,她第一时间竟懊恼为何自己不能重来一世,若能重来,师父师娘......
心底的那些惊意全被她不动声色地掩藏起来。
向倾承放低声音轻哄着劝道:“你总是以身涉险,我会担心,所以能不能不结束合作?我保证日后我不会再说这些话,你也不必有负担,只要将我当做一颗有可用之处的棋子便可,方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说的,我知道我说错话了。”
倪逾明找回理智,问他:“在大人的记忆里,我最后死了?”
向倾承顿了一下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见他沉默,倪逾明也知道了答案。
在上辈子,她死了。
比起向倾承,她的反应更冷静,好似即将死去的人不是她一样,甚至坦然接受,“我是如何死的?”
上辈子向倾承并没有与倪逾明接触过,他只在回京那日见过她的尸体,她的死因是从手底下的人传进耳朵的,他们皆说抓到了蛊族余孽,但并没有实证。
“听闻是因为你杀了谢清山和谢安,蛊族身份暴露。”
难怪他在安岭县时能那般笃定地说出她接下来要杀的是谢家人。
只是……
“谢安?”倪逾明皱起眉头。
在她的所有计划中,谢安都不在其中,她从未想过要杀他。
她向来目的明确,不准备杀谢安就不会杀他。
对于谢安来说,杀他倒是个解脱的手段,比起死,谢清未登基后,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,才能令他生不如死。
向倾承见她皱眉,问,“怎么了?”
倪逾明摇摇头,抓到关键,“大人说是谢清未赐我死?大人可有亲眼看见我的尸体?”
向倾承没料到她会这么问,“不曾,我只看见那尸体腕上的胎记与你的一样,还没来得及掀开白布便昏了过去,再睁眼就回到明和28年了。”
“大人还是不够了解我,若我助谢清未登上帝位,他却反过头来赐我死,我哪怕与他鱼死网破也会杀了他,若他轻松登上帝位,说明他需要一个谢清山和谢安合理的死因。”
倪逾明看向他,笃定地说:“所以大人见到的尸体不是我。”
向倾承怔住了。
倪逾明声音有些冷漠,继续说:“可见我不会死,大人不必担心了,当然那是根据上辈子的轨迹,上辈子我与大人不曾相识。”
她戛然而止,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向倾承知道了后面会说什么。
上辈子没有他,她的计谋万无一失,不仅顺利杀了仇人,也没有死,她做到了。
但这辈子的轨迹里出现了他这个变数,朝廷中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,他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之境。
如果她死了,只会是他害的。
因为他就是那个搅翻必胜棋局里乱入的一颗棋子。
向倾承怔怔立在原地,心口骤起一阵绞痛,眼神迅速暗淡下来,所有挽留的话显得更加可笑,没说出口的那些堵在他的心口。
他觉得老天不公,为何偏偏令他看见那尸体后重来一世,为何偏偏在临死前知道倪逾明是蛊族的身份,为何偏偏在这一世认识了倪逾明,他曾以为是天赐良缘,上天派他来助她。
可现在却告诉他,他的出现会给她带来死亡,会破坏她顺畅的一生。
既如此,又为何要给他重来一世的机会?
空气一下安静下来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。
良久。
向倾承张了张口,看着她,声音有些哑,“我明白了,我想最后再确认一遍,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?”
倪逾明语气没有任何动摇,“没有,与大人相处的这段时间,大人应当能察觉到的。”
往日相处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脑海中。
她的一言一行此刻全部涌现出来。
的确,她从没有过越界之举,也不曾有过流露出对他喜欢的言语。
他试图从中寻找出一点点不同之处,可惜都没有。
都是他一厢情愿。
向倾承深吸一口气,心脏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似是冷风往里灌,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,攥紧手指才强撑着没有失态,体面地说:“这段日子是我打扰你了,抱歉,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愿倪大夫长命百岁,幸福安康,所想之事皆能所成。”
他离开以后,张妈妈端了碗粥进来。
“姑娘,喝点粥吧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些,不然这身子可撑不下去。”
她将人扶起来,一点一点喂给她。
“姑娘和向大人闹脾气了?我瞧他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的。”
倪逾明面色如常,“没有。”
她不多说,张妈妈也不多问,只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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