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邦志》黑糖老爹

9、落地生根 微涼的海風

　　微涼的海風帶來早晨的氣息。
　　鳥群悠哉地走在海岸邊覓食，巴掌大的螃蟹也成群結隊地忙著奔向大海。
　　女孩子們相互依偎，靠著岩石坐在沙灘上。前幾日，幾個女孩用自己的巧手，為自己縫製了「野良着」。仙女們搖身一變，成了一群淳樸的農家大嬸，不過行動起來確實也方便了許多。
　　這幾個丫頭會突然有這個念頭，當然又是那位小公主的妙點子。只因她吵著想跟陳東去看看那片草原，而陳東的隨口一句：?「妳們穿成這樣，不方便去。」
　　幾人聽了後，便開始認真地裁剪、縫製起衣服來。
　　這心性，也真是堅定。怎知，都穿著好幾天了，每人還多做了好幾套，陳東卻始終沒帶她們去。
　　而她們也不吵，僅只是整天一臉沮喪地黏在陳東身旁，默默地跟著他。陳東每日看著她們那一張張苦瓜似的小臉蛋，心中只覺得又好氣、又好笑。
　　看著她們身上的新裝，陳東心裡也不禁佩服。即便只是粗布縫製的簡單衣裳，女孩們卻能憑著對色彩的敏感與各自的巧思，把原本樸素的衣裳，搭配出各種不同的樣式。這鄉下農家的服裝，穿在她們身上，竟也多了幾分與眾不同的風格。
　　陳東站立在沙灘上，望著早晨波光燦爛的水平線，嘴裡喃喃低語著：?「二十日，風雨不改。」
　　今日便是徐海一行人離開後的第二十日了。陳東依約來到沙灘上等待著兄弟們返航，心中思緒萬千。忐忑不安的心情，在這幾天慢慢地變得沉重。
　　他了解這時候的海上有多麼變幻無常，他也了解這一趟會有多少的驚險，他期望自己不安的感覺能夠消失，他期盼著弟兄們都能安然地歸來。
　　一陣清風穿越樹林，輕輕掠過。水平線的那端，浮雲緩緩飄過，白雲底下，幾個細小的黑點，逐漸變得清晰。
　　陳東遲疑了一下，隨即興奮地大喊：?「回來了！是他們回來了！」
　　聽聞此言的所有人，都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，轉頭望向海平面。那幾個模糊不清的黑點，逐漸放大成船隻的形狀，正加速地朝著這塊土地前進。
　　丫頭們聽見了，也匆忙地圍了過來。這會兒，她們全忘了原來應該要沮喪著臉的，現在卻一個個笑嘻嘻地，比手畫腳指著遠方那些小小的黑影。
　　「那是新買的船嗎？」?「好多船喔！」?「哦～好想坐船出去玩。」?「下次我也想去。」?「大海盜，下次帶我們去嘛。」?「對呀！」?「好不好嘛～」
　　這幾日，陳東的心情因為過多的擔心，每日都顯得鬱鬱寡歡。連丫頭們想去「郊遊」，他也提不起興趣，每天只能用不停地工作，來排遣心中的不安。
　　終於，在這第二十日的早晨，看見這浩浩蕩蕩歸來的艦隊，沖散了多日來心中的鬱悶。他終於能開懷地回答女孩子們一句：?「好啦，好啦。妳們幾個這幾天那麼乖，明天想去哪裡玩，我都帶妳們去。」
　　陳東終於笑了。這句承諾，她們已經期待許久了，但她們也知道，那種時候，不能吵鬧。
　　原戚家軍的主帥旗，是一面繡有「戚」字的大牙旗。另外，也有繡龍旗、繡鳳旗…各式旗幟，圖案雜亂，不易辨識。所以陳東於舟山島起兵組團之時，便將原本雜亂的旗面圖案統一。除了形制仍有所不同外，旗面的樣式皆改作紅底的大旗，上方繡上兩條橫幅的條紋，藍色在上，白色在下，紅色的旗面中央再繡上七顆黃色的五芒星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。整面旗幟的色彩鮮明，顏色對比強烈，非常容易辨識。
　　此次前往廈門採辦新船，陳東特別交代了徐海，要將這七艘船的前帆，全數掛上這面專屬這支孤軍的旗幟。
　　在艷陽照耀之下，這面旗幟格外的耀眼，即使身處在大海的另一端，陳東也能很快知道，這是他們回來了。
　　沙洲小島後方的這片湖水，南面相連著好幾片大小沙洲，讓海面進出口變得短窄，形成天然的大港灣，湖底深淺不一，勾勒出一條條的水道。
　　最先登陸上的這片沙洲，經過一月的趕工，建設已趨近完工，南北港口碼頭皆已完善，北面的屯所、營房、哨所、集水區也都早已啟用，如今只剩城寨內的房舍、院落還有部分尚未完工，南屯所、哨所還正在進行施工，整體的建設在大致上，足以勉強應付這一千多人的生活起居。
　　比原訂的工程期快了許多，主要是因為陳東親自去邀集來的幫手。草原探索之後，虎子的進山隊又帶著貴賓們回來營地，與當地居民相處了幾天回來後，虎子跟一些隊員們，多少都能更順利的與他們溝通，也相互都學了些粗淺的詞語，你好（他背）、謝謝（拉鹿鹿）、再見（馬和鹿），陳東也趁著學了一些，搭配比手畫腳的溝通，和地上做圖示意的方式，終於以三十匹麻布，三十張軍弓跟二百袋袋糧食換來三個部落近三百人的勞動力。
　　來助力的部落人，男女都有，當地人體力好，勞動力強，加上對地方上熟悉，對採集石料，搬運木料的工作幫助極大，使得整體工期推進了兩倍有餘。
　　這群和善的族群，沒有領地的狹隘思想，也沒有爭奪糧產區的私欲，部落裡的日常皆是以相互分享的生活方式，不暗藏個人的利益，沒有任何私心的爭執，這與陳東的團隊有著相同的氛圍。
　　工地上的工作暫時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圍在碼頭邊，等著船隻停泊靠岸。
　　徐海的船隊魚貫駛入海湖，二狗駕著小舢板在前方引導。徐海站在軍座艦的船艏，歡喜地朝陳東揮手。陳東雙眼泛著淚光，嘴角卻掩不住欣喜的笑容。望著每艘船上都站滿了人，有熟悉的面孔，也有更多完全陌生的人，無論是船上的人，還是岸上的人，都興奮地揮著雙手，高聲喊著：
　　「喂，辛苦了！」?「到家囉！」
　　一竿子鐵血漢子，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，更有不少人悄悄落下淚來。
　　這七艘船，載著的不僅僅是人與貨物，更載著眾人滿心的期盼，也載著每一個人的未來。
　　船錨緩緩放下，船上拋下一條條粗壯的繩纜，碼頭邊等候著的弟兄們立刻熟練地接住，將纜繩一圈圈固定在木樁上。船身輕輕摩擦著岸邊的浮木，發出低沉的摩擦聲。負責接應的弟兄架起長梯，固定好跳板。船上的人開始依序地下船。
　　首先踏上岸的，當然是身負重任、成功返航的徐海。
　　雙腳甫一落地，他便快步朝陳東奔去。來到了陳東面前，再也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，雙膝重重跪了下來，哽咽著喊道：
　　「哥哥，弟弟此行不負使命。所有人、所有船、所有物資，弟弟都平安地帶回來了。」
　　話音剛落，陳東立即將他扶起，緊緊抓著徐海的肩膀，激動地說：?「好樣的，哥哥就知道你行，辛苦你了！好兄弟！」
　　這一路走來，眾人實在太過艱辛。三百多條漢子，在與命運搏鬥的這些年裡，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到幾時。如今，看著這一艘艘滿載著希望與未來的船隻，平穩地停靠在眾人親手建設起來的港灣中，那份渴望安定、期盼幸福的心情，不知不覺間，早已溢滿了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　　此時，除了虎子那一隊，還引領著部落裡來的人馬，繼續忙著工地上的活，其餘眾人，有的引導新加入的成員、女姓及孩子們依序安置，有的忙著幫忙搬運物資。船上卸下來的物資，順著長板滑到地面，有些過於沉重，便用連結桅杆的吊臂緩緩垂降放下。其中也有不少的牲口水牛、馬匹、驢子、家禽，跟好幾隻小狗，小豬。
　　這次的採辦，規劃得甚是詳盡，這其實也是多虧了顧長青。否則，一群軍伍漢子，哪會考慮得如此細膩。
　　陳東拉著徐海的手，走進即將完工的大寨子裡。
　　徐海一臉驚訝的表情，看著轉眼間便從平地拔起的這座寨子。如此完善的規劃，又如此迅速的建設完成，讓他心中不禁又對這位哥哥多了幾分敬意。
　　兩人走進新蓋好的一棟樓房，登上了頂層的瞭望臺。陳東手指著島上周遭，引領著徐海的目光環顧一周。
　　只見，城牆分作了內外雙層，內牆高於外牆，中間還挖設了幾道溝渠。城寨開設了四道門，西門面對大海，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林；北門設有水閘門，連接那條窄小的水道；東門接通湖內港口；南門外則是一片空地，設有演武臺，道路通往海灘及北屯所。北屯所設有四座砲臺，小島沿岸也設置了好幾處哨所。
　　徐海心想。?「哥哥是著實地將這片沙洲島嶼，打造成了一座能退能守的軍事堡壘。」
　　兩人一面歡談，一面緩步下樓。
　　這棟樓共建有三層，頂層加蓋了瞭望臺，其他樓層也都已隔間完成，設置作各單位的辦公處。三樓整層的廳堂及作戰室，是陳東的使用空間。
　　兩人來到三樓廳堂坐下，手下立即端上熱茶。徐海開始將此次行程一一回報。特別是在提及顧長青時，更詳細說明了顧長青給予的種種援助與建議，甚至引見馬仁加入，使團隊增添了一位罕有的人才。
　　這時，徐海心裡也回想起，當時馬仁所問的那句話「何以立命安身之本？」，如今回來見此景像，這答案似乎越來越清晰了。臉上不覺淡淡一笑，望向陳東問道：
　　「此樓，哥哥要給它起個什麼名呢？」
　　陳東稍作沉吟答道：
　　「梁山水寨的是聚義廳，那咱們這就叫聚義樓吧！」
　　徐海拍手點了點頭，稱好。
　　兩人交談許久後，陳東對徐海帶回的顧長青那番話，沉思了良久。他心想，過去因為底氣不足，只能想到什麼便做什麼。如今，人員、物資都逐漸補足，甚至比往日的條件好了數倍。既然已經決定安身了下來，也是該好好思索未來立命的方向了。整個團隊，更需要重新編制一番才是。

　　仕途時運不相逢，?碌碌此身猶作空。?輾轉流年赴青雲，?星移斗轉馭東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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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晨。
　　雞鳴聲響起，窗外狗吠聲、鳥鳴聲、蟲鳴聲交織在一起。城寨內的街道上，人們早已起床，開始忙碌起來。炊煮早飯的熱氣裊裊升起，直竄向湛藍的天際。
　　幾日來的安頓，遠從廈門遷來的人們，都已逐漸找回了笑容。婦人們也都主動照顧著那些缺爹少娘疼愛的孩子，讓他們在這裡重新找回了像家一般的溫暖。
　　幾個調皮的孩子特別愛纏著二狗。二狗見這幾個孩子身板扎實，每天一大早便帶著他們練拳，間接也和那些照顧孩子的乾娘們多了些往來。
　　其實，豈只有二狗一人。
　　這幾百個弟兄，哪一個不是想方設法地，找機會「間接」搭話。
　　這群傻漢子，要他們提刀拼命，個個都二話不說；可如今，心儀的對象站在面前，卻反倒一個比一個還笨拙。
　　聚義樓上，陳東與徐海等人站在樓臺上，與眾人一同俯瞰著海島全景。陳東起先開口說道：
　　「現在，平海營跟南島哨所也都完工了。夏正，你這幾天便要將部隊整編好，這次整編後屬於平海營的弟兄，有過半的新人，一定要加緊操練，不要有什麼意外。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佈置南島防務，入秋之前一定要做好接戰的準備。」
　　夏正一臉嚴肅地回答：
　　「是！哥哥請放心，我一定將任務完成。」
　　前幾日，陳東與幾位手下統領，重新將部隊的編制作了規劃。從每個哨所一伍，五人；四伍一隊，加隊長一人；四隊一部，加主官管兩人；三部一營，加主官管兩人；兩營一團，團本部設一屯，加一團長親衛隊。團長陳東，副團長徐海，安海營長葉麻子，平海營長夏正。
　　整體隊伍擴編了，多數人員也都提升了職位，戰鬥兵種打散編入各隊，讓每個隊都能有獨立的作戰能力。
　　新的編制部署完成了，接著就是要加強補充兵器跟火力了。
　　陳東抬起手，指向海平面說道：
　　「我們的朋友（部落）告訴我，每年入秋後的這片海域，常有北方來的船隻會經過，偶爾也會前來襲擾，掠奪他們的食物，牲畜，所以我們要提早做好備戰，守護我們的家園，保護我們的朋友。」
　　眾人齊聲應答：
　　「是！請哥哥放心！」
　　陳東繼續說道：
　　「好了，今天的工作項目，各營下去後，再由各單位主官做好指派。南島那裡還要做集水區的開挖、馬圈的構建，需要支援的話，可以找團本部調度人手。安海營今天要過北岸吧？」
　　葉麻子立即回答：
　　「是！今天要看看虎子說的那片平地，沒問題的話，會先做好丈量，再做開發。」
　　陳東點頭說道：
　　「嗯，鹽田這事也要加緊。今年沒趕上，就又要等到明年了。」
　　「陸雲，團本部要盡快將各級作坊及燒窯廠的建置完成。馬仁，新式火器的量產規劃及鍛造房的產能，除了量要穩定，質的方面更要注意。」
　　一番囑咐與工作指派之後，這場嚴肅的週會，終於在晌午前結束。
　　會後，陳東轉頭賊笑著對徐海說：
　　「聽說，這幾天跟玉茹姑娘打得挺火熱呀！嘿嘿～」
　　徐海瞥了他一眼，笑道：
　　「哥哥，你還有空閒管別人的事呀！」
　　「諾，你看，這不就來啦！哈哈～」
　　樓梯間傳來匆忙的腳步聲。
　　咚！咚！咚！咚！
　　原來幾個丫頭早就在樓下等著了，一見到他們開完會，便立馬衝了上來。
　　只見椿、陽子跟梅手裡都提著竹籃，裡面放著布巾、果子、清水與酒；凜、舞跟花子則各提著餐盒。
　　陳東看著這陣勢，只能無奈地笑了。
　　船隊回來已經第七天了，她們幾個每天都做好這些準備過來，只是，需要整備的工作實在太多，陳東也只能每天都爽約。
　　但她們還真有耐心。也可以說，雖然她們愛玩、想玩，但其實都很識大體，明白陳東的忙碌。或許，她們只是希望能讓他稍微放鬆一些，擔心他的壓力太重。
　　海灘那天之後，醫隊的張有良偷偷告訴了妙，那天陳東胸口的疼痛其實是真的，只是他不願讓別人擔心自己罷了。
　　見陳東遲遲不開口，幾張小嘴又嘟又癟的，笑臉瞬間都沉了下來，又變成了幾張小苦瓜臉。陳東見了也是心疼，笑了笑說：
　　「走吧！最近妳們真的好乖。」
　　幾人瞬地圓睜雙眼，開心地手舞足蹈著。
　　「我們可以騎馬去嗎？」
　　「你不帶弓箭嗎？」
　　「對！我們也要抓那種鹿。」
　　「那裡只有鹿嗎？」
　　「我比較喜歡兔子。」
　　「我有做你喜歡的飯糰哦。」
　　「那裡會不會有熊啊？」
　　對這幾個調皮的女孩，陳東是真的感到心疼，年輕愛玩的她們，每個都藏著一顆堅毅的心，妙雖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，但在家族裡也並非是受寵的人，命運會將她們與陳東綁在一起，不知道是陳東的不經意搶錯了船，還是這幾人前世因果的安排。
　　午間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起伏的小丘陵上，綠草如茵，微風清涼，身穿「野良着」的丫頭們，盡情地展露出愛玩的本性。將心底積壓的情緒，在這片開闊的草原上徹底釋放。
　　「抓到啦！快往那邊追！」
　　幾隻受驚的野雞在草叢間翻著翅膀飛竄，女孩們咯咯笑著四處奔跑。平日裡端莊的仙女們，此刻滿頭大汗仍樂此不疲。陳東看著她們追逐著野雞，野兔手忙腳亂的有趣模樣，忍不住地縱情大笑。
　　鬧騰了大半天，小丫頭們玩累了，便又回到小丘陵，靠在大樹下歇息。草地上鋪開了乾淨的布墊，擺上隨身帶來的炊食，醇酒，熏肉與清甜的果子。坐在樹蔭下，微風吹動髮絲飄逸，原野間的午後，好不愜意。
　　休停還沒一會兒，椿拿起了陳東隨身帶來的弓，煞有其事的模仿著，拉弓、放箭，陳東起身靠在她身後，雙手環抱住她，耐心地調整著她握弓與扣弦的手勢。椿的臉頰霎時泛紅，心跳加速，想專注地盯著前方的樹幹，但小心思卻總飄移不定。
　　妙撇眼瞧見了這一幕，小嘴悄然地嘟了起來。索性轉過身去，抓起一根草莖拿在手裡狠狠地撕扯著，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議。
　　這時，陳東輕巧地坐了下來，緊靠在妙的身旁，伸手穿越過她烏黑亮麗的長髮，一把將她緊摟進懷裡。臉頰輕輕貼著他的小臉。妙扭了扭身子，撒嬌地皺了皺鼻子，陳東低下了頭。
　　此時，青青的草原被渲染成一片橘紅色的浪海，夕陽溫柔地散發出光芒。
　　陳東輕輕地吻上了妙的雙唇。妙的身子微微一顫，旋即融化在夕陽的餘溫中與這溫柔的懷抱裡。
　　女孩子們發現後驚訝地齊聲發出：
　　「ㄝ～～～！」
　　妙羞紅著小臉縮在陳東懷裡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調皮的女孩們就全笑嘻嘻地湊了過來。
　　「啊，我也要親親。」
　　「我們也要！」
　　一時間幾個丫頭一起擁上，像一群小雀鳥般一邊嘻笑一邊瞎鬧，不住地往妙的臉頰上、脖子上「偷親」了好幾口。妙一邊笑著閃躲，一邊拉著陳東衣角求救命。雁鳥悄聲地飛過，草原迴盪著女孩子們清脆的歡笑聲，向晚的丘陵上，這趟愉快的郊遊即將於絢爛的暮色中結束。

　　第八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