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2章 一晚上年轻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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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岁是被狗叫声吵醒的，接连不断且气势恢宏，惹得他心里十分烦燥。那狗叫声离他似乎近在咫尺，无法被忽略，应该是哪个领居家的。
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没有要起的意思。天光铺陈已久，早已日上三竿了，窗帘承受不住外面热烈的阳光，失去了它的作用。江岁用胳膊盖住了眼睛，屋子里很静，不知道许云禾去哪了。
大概是真没了睡意，江岁支撑起身体离开了沙发，胃里传来了饥饿的咕噜声，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觅食。蒸锅的玻璃盖上蒙着一层水渍，江岁拿了起来，里面是许云禾留给他的早餐，鸡蛋饼和一碗牛奶。
江岁没那么讲究就站在蒸锅旁，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餐再顺手把盘子刷了，期间用了不过5分钟。他又来到卫生间，整套牙具、新毛巾许云禾都给他准备齐全。江岁洗漱也非常利落地完毕，随便拿了个木梳，梳了梳自己的鸡窝头。准确的说他染的不是黄色而是金色，洗了几次后，颜色淡了一些，他对着镜子打量了下自己，挺帅，颜色没那么吓人，他也不太想染回来。
收拾好自己，江岁上了2楼。2楼的过道不甚宽松，仅有两间卧室，暗红色的实木门、地板散发着油亮的光泽。江岁走到第二扇门前，那是他孩童时期所居住过的房间，一推开门，屋子已被勤劳的老人家收拾的一尘不染。江岁走进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，一幕幕旧时光在脑海里翻涌，他又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几只掉了色的玩具小鸭，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。
江岁下楼进了院子。昨晚都没注意，院子里长着一棵大槐树，树干粗壮，枝叶葳蕤，层层碧叶之间，枝头散落着星星点点淡黄色小花。他似乎有了些印象，小时候见过，还在树下玩过。
正盯着这棵树出神，门外传来了动静。江岁转头一看，先进门的是许云禾，手里提了一袋蔬菜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男的，个子很高，长得挺帅，两只手都提着东西，望向江岁时，脸上还挂着笑，但没撑过一秒就僵了。
江岁还是昨晚那一身，站在院子中央，黑T恤上面的骷髅图案在白天显得没那么瘆人了
许云禾唤了他一声
“醒了？杵那儿干嘛呢，过来搭把手。”
江岁回过神，连忙过去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，提进了屋。他摆放好了，许云禾才想起来介绍一下，她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男生
“这是陈忆年，和你同岁，家就住对面。”
又拍了拍江岁肩膀：
“这是我孙子江岁。”
陈忆年重新笑了起来，礼貌地打打招呼
“你好啊。”
江岁点了点头
“好。”
许云禾进了厨房，还不忘嘱咐陈忆年
“小年，中午在这儿吃吧，家里又没人。”
陈忆年连忙回绝
“不用，许奶奶。”
许云禾停下手上动作，看了他一眼
“瞎客气什么，还帮我提东西了呢，你和江岁刚好好好认识一下。”
气氛登时变得有些尴尬。江岁站在客厅，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陈忆年身上，陈忆年立在门边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彼此沉默了一会儿，江岁开口
“去院子里？”
陈忆年当然没意见，很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那棵大槐树下的阴凉处有木桌和椅子，江岁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了上去，陈忆年坐在对面，江岁看着陈忆年出声
“昨天晚上是你？”
真够直接的，陈忆年很坦荡地承认
“是。”
江岁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陈忆年，他看起来斯文俊朗，眉眼清浅柔和，不听声音，江岁完全没法把眼前之人和昨晚那个大哥联系在一起。
“真是没想到……”
陈忆年接了句
“没想到我是怎么一晚上年轻几十岁的？”
江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声，忘了还有这茬了
“我晚上眼睛不太行，看错了。”
但也不全都是他的问题，谁家好人大半夜蹲街边，还一身酒气。
陈忆年挑了挑眉
“我开个玩笑，没事。”
江岁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，手肘支着额头，向一侧望着。陈忆年一开始的拘谨暂时减退了些，他是个不太能让气氛僵住的人，就挑了个最表层的问题来问
“回来过暑假？”
江岁看了他一眼，说
“回来过年。”
似乎是由表及里了，陈忆年没敢出声。
江岁抬眼盯着他，陈忆年从来没觉得如此脊背发凉过，这个眼神真的称不上友善。陈忆年发现他的左耳上是打了耳洞的，耳垂上戴着枚银钉，耳骨上还挂了两个银圈，加之他的衣着，再配个烟熏妆简直完美，纯正的非主流风格。
但他还是要承认江岁长得很好看，他的脸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，冷白的皮肤，五官似被精雕细琢过，优越的骨相透露出一丝俊美，只是眉眼间夹杂着些痞气，总而言之是很乖的一张脸，陈忆年不由地多看了两眼。
江岁忽然出声问他
“你昨晚蹲街上干什么？”
陈忆年一想到昨晚自己那副样子，不禁苦笑
“我家昨天新店开业，晚上叫了一帮人庆祝，我也喝了些，蹲那儿醒醒酒。”
江岁：“喝多了？”
陈忆年连忙否认
“没有，就是头有点晕，但智商还在线儿。”
陈忆年话刚说完，骤然觉得自己背后一凉，他下意识抬手一摸后背，湿的。陈忆年慌忙转过头，逮到了罪魁祸首，他松了口气，还好他妈的不是鸟屎。
门口站着个矮的胖的像球似的身影，江岁注意到动静也看过去。那小男孩儿张着张标志的圆脸，江岁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标致的，黑胖黑胖的，两颗大眼睛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俩人，偷袭陈忆年的“凶器”正是他手里拿着的水枪。
陈忆年佯装生气，气势汹汹地站起身，在那个球儿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从他手里夺走了水枪，再利用身高优势将水枪举到胸前，对着球儿的衣服“ biubiu”射了两枪。球儿的两条腿直蹦，陈忆年哈哈乐着，把水枪向下挪挪，球儿也不甘示弱一个猛跳够到了枪，俩人争执间枪走了火，水流就那么好巧不巧，不偏不倚地射到了一旁面无表情观战的江岁脸上。
“我艹。”
江岁吓了一大跳，用手背抹了抹脸。
这声一出陈忆年顿时泄了火，那小孩儿眼尖，一把夺过水枪就屁颠屁颠地跑了，只剩俩人四目相对。
陈忆年有点尴尬，赶紧道歉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江岁看着他扯了下嘴角
“你挺幼稚的。”
陈忆年自知理亏，对方说什么他都认了，仍旧笑脸相迎同他介绍
“刚那小孩儿叫周子霄，皮是皮了点但挺聪明，他家也住这儿附近。”
江岁并没从刚刚他们的争斗中看出这小孩儿聪明，可能出了事儿知道溜。陈忆年刚要坐下，屋里传来了许云禾的喊声
“吃饭了！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。
江岁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香气，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，许云禾又炒了几盘家常小菜，还有一盘切块儿的西瓜。那一大桌菜色泽鲜艳，摆盘美观，更勾人味蕾。
江岁直接坐在椅子上，陈忆年则很自然地去帮许云禾盛饭。
许云禾嫌他太客气
“哎呦，小年你真是。”
陈忆年笑着把三碗白米饭端上了桌，他把盛的最满的一碗饭放在了江岁面前，然后自觉坐到了对面。
三人动起筷子，许云禾为两个孩子各加了几块排骨，江岁闷头扒饭，许云禾开始和陈忆年扯家长里短，她问
“昨天开业了？”
陈忆年一点头
“嗯，人还挺多。”
江岁虽没掺和这场对话，但也默默用耳朵听着，看来是真开业了。
许云禾又问
“就你姐一个人啊？”
陈忆年答
“还雇了俩人，我晚上也过去搭把手，怕忙不过来。”
江岁手上吃饭的动作一刻未停，那一碗饭很快见了底，他又去盛了一碗。见俩人的对话渐渐停歇，他才开口说
“我想去买点衣服，这附近有没有商场？”
陈忆年抬眼瞧了瞧他，他这顿饭吃的很规矩，只夹自己面前的番茄炒蛋，细嚼慢咽的。许云禾也吃的差不多，告诉江岁
“这附近就有市场，商场在新区那边儿，那边儿我还没怎么去过呢。”
江岁一听有就行，他刚开口
“我自己…”
陈忆年打断了他，眉眼弯弯地看向两人，说
“没事儿许奶奶，我带他去吧，我知道路。”
饭不能白吃。
江岁瞅他，但没反驳，有人上赶着带路，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许云禾挺高兴
“行，也好。”
吃完饭，许云禾赶走了要来洗碗的俩人
“走走走，快走，去买衣服去吧，啊。”
俩人只好撤了。
来到门外，江岁双臂环胸站着，问
“怎么去？”
陈忆年被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眼睛，他说
“跟我来。”
江岁莫名，抱着膀子跟他去了，结果只过了条过道，陈忆年掏出钥匙打开了对面家的门，江岁一怔，靠，还真住对面啊，那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他还是问
“你家？”
陈忆年淡淡看他一眼
“我又没学过开锁。”
行吧，江岁随他进去，这院子不大看着挺乱的，周边杂草丛生，感觉没什么生气。陈忆年让他看的应是那辆摩托车，那辆黑色摩托车斜靠在墙根，车身有些磕碰掉漆，金属外壳蒙着薄薄灰尘。车把微微上扬。
江岁刚欲过去，不知从哪个墙缝，哪个地缝，哪个星球窜出来条黑白相间的边牧，面目凶狠地长着大嘴向江岁扑过来，电光火石之间，江岁本能的来了个立定跳远，伴随着几声清亮的“卧槽”声跳到了陈忆年身后，还连连往门外跑。
这狗被他这反应吓住了，吐着舌头站在原地看着躲在铁门后面只露出个脑袋的江岁，又看了看因为尽力忍笑而导致肩膀直颤的主人，汪了一声。
江岁平复了下心情，发觉那狗是拴了铁链的，看那长度许是威胁不到他，可生理性的畏惧感仍占据上风，逼的他不敢动，还有些腿软。而且这狗的叫声和早上把他吵醒的狗叫声一模一样，破案了，就是同一只。
狗是从墙角那个窝里跑出来的，由于太乱了江岁以为是垃圾堆。陈忆年笑够了蹲下身摸了摸他的爱狗，和江岁说
“别怕，他不咬人，听话着呢。”
江岁发现他脸有点红，他心道，放你妈的屁，那臭狗刚刚那副德行分明就是要咬他，把他当骨头了。
为以表尊重，他礼貌提醒
“走不走了？”
陈忆年含着笑意，低低的“嗯”了声。
作者有话说
第2章 第2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