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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第8章 乱军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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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在山中隐藏多日,探得这山中确实藏兵三万,而且山后有马嘶鸣,可见其中还有骑兵。
养一支骑兵所耗花费远多于步兵,而在这群山之中,骑兵根本伸展不开手脚。
“这幕后之人不怎么聪明呀?”谢昭坐在草丛里,嘴里叼着一根草,瞧着下面操练的士兵,“先是将灶台设在最外头,又在马撒不开蹄子的地界养骑兵,正是连藏兵都藏不明白。”
“你看这练兵之法,”萧雱捡了一根树枝,隔空指了几处,“都是北晋常用的练兵之法,可见这主帅大概出自北晋军队。”
“只可惜,是一个庸才。”谢昭帮萧雱补了一句,换成他俩任何一人,都做不成这等蠢事。
“那便先撤,回头带兵将这地方全都围了。”萧雱扔了树枝,伸手将谢昭从草丛里拉出来。
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。兵戎之事,哪有什么公正道义可讲?只要能换己方伤亡更少,以多胜少,那么未尝不可。
相反敌众我寡,拿将士们的性命硬拼,才是真蠢。
“等等。”谢昭正要掸去身上的草籽,却见林中一处看似寻常的山洞有重兵把守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二人近日在山中,已经摸清了士兵们巡逻的规律,于是假作巡逻士兵混进了山洞里。
这山洞里没有藏兵,只有甲胄,可是有很多套甲胄,各式各样。从郡兵到禁军都有,甚至还有萧雱统领的朔方军。
也就是说,这三万人可以冒充北晋的任何一支军队,神不知鬼不觉。
更可怕的是,若是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邺城郊外,那原先的领兵之人真是百口莫辩。
“方才还说幕后之人是一位庸才,看来也只是不通兵戎之事,玩弄人心倒很是熟练。”萧雱的眼底泛着寒气。若此计成真,不知要冤死多少忠良,又引出多少自相残杀的惨事。
“谢昭,我们不能回去调兵了。”萧雱盯着眼前数不尽的甲胄,“若是调兵过来,这些人穿上这些甲胄,混迹其间,那便坏了大事。”
“不就是万军之中取敌军首级,你我又不是没干过?”谢昭勾了一边唇角,显出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,那是谢小将军脸上才能得见的少年心气。
他们之前查探到,这山上的住所是依照职位划分的,小兵住在山脚,主帅住在山顶,于是他们当晚便埋伏在山顶。
又是一个极黑的夜,鸦声连作一片。
一支响箭穿破云层,响彻云霄。
戈水对岸乍现朔方军,因有夜色遮掩,龙盘寨中只能见人马交叠,战旗猎猎,将士们喊声雷动。
朔方军自从阳关大战后,本就凶名远扬,如今一连出没数万人,自然吓得龙盘寨乱了阵脚。
谢昭在最高的山头,自然看得远,一伙龙盘寨中人急急忙忙跑到这边,再由小兵一层一层报上来。
他心中叹气,兵贵神速是再简单不过的理儿,光是这几番报来报去,便是白白耽误功夫。
等到山顶的主帅收到消息时,已经有一刻钟了。
这期间,萧雱趁乱去马厩盗了两匹马,谢昭潜入库房拿了两杆长枪、一支大弓和箭囊。二人藏在树影之下,静候主帅出门。
秦王殿下到相郡查案,这本来不是秘密,只是主帅大概也没有想到,萧雱竟然能够查到他的头上。
主帅出门时,连靴子也没有穿好,不知道因为慌乱还是惊吓。他一边走一边拽上靴子,然后跨坐在下官牵来的马上。
谢昭等的便是这个时机!
“秦王殿下名声太甚,便由我来当殿下的马前卒。”谢昭正要打马出山林,忽然被萧雱拽住了缰绳。
“小心!”
“遵命!”谢昭长枪一挑,夹起马腹,催马上前。
夜色阴晦,深林中乍然现出一人,单枪匹马,虽然一身布衣,杀伐之气难掩。
“你不是秦王!”主帅本以为是萧雱亲临,吓得哆嗦。待他看清了谢昭的面容以后,发现不是萧雱,这才定下心来,“你是何人?”
“取你性命之人!”
谢昭提枪而上,边上的亲卫正要格挡,便被一枪划了喉咙。他御马疾驰,几息之间便到了那主帅身前。
“你速速投降,小爷我便考虑一番,看要不要留你性命!”虽然已经不是过去的谢小将军了,但是拿了枪,勉强也能装出几分旧时模样。
他脸嫩,当年在军中就总被老将们打趣,说他唇红齿白又细皮嫩肉,哪里像在沙场上吃风刀的,更像是待字闺字的姑娘。
谢昭当年听这些话气急,甚至效仿兰陵王打了一副面具。只是后来不用了,毕竟顶着这样的脸,激将法更好用。
“黄口小儿!”主帅明显是中了招,挺枪而上,二人在马上过了几个来回。
而后,谢昭忽然力竭,似有不敌,驾马而逃。
这是谢昭之前便和萧雱商量好的,由他先打头阵,免得以秦王殿下的威名,将这主帅吓退了。然后,佯装不敌,将主帅引到一众将士的面前。
主帅看着谢昭逃窜的方向,心中鄙夷,到底是年少无知,居然向大军驻扎的方向逃窜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萧雱见这主帅纵马追去,便也悄然抄了近道,继续按计划行事。之后是他们计划中最险的一步,萧雱原本并不答应,但是架不住谢昭的软磨硬泡。
谢昭驾马逃至大军之前,恰好被主帅追上。
不过这时谢昭也不遮掩了,立即调转马头,提枪迎上。他这功夫虽然废了大半,但是招式还在,使一些巧劲借力打力,反倒是主帅不敌。
副将们见自家主帅落了下风,心中焦急,然而两人缠斗正紧,也不敢放箭,只能驾马来援。
可是他们平日里本就疏于操练,此时自然也少一分默契。
谢昭瞅准机会,御马在人群中穿梭,让这个的长枪扎穿那个的盔甲,那个的长剑又割了这个喉咙。
顿时倒地一片,只有谢昭和主帅坐于马上。
可是,经过方才的变故,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。
谢昭策马而上,正要直取那主帅,忽然三支冷箭袭来。一支直冲他面门,被谢昭仰面躲过,一支袭他前胸,谢昭挥枪扫过。
而最后一支箭,却不是向他而来,而是谢昭的马。
剑正中马的前腿,而马吃痛倒地,也将谢昭摔在地上。主帅瞄准了这个机会,举枪便刺,谢昭原来打算就地一滚,躲开这一枪。
可是不巧,他方才又摔了右腿,于是两条腿都没了力气。谢昭举枪格挡,手上却忽然发软,像他每月寒毒发作的前兆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用,还偏偏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。
谢昭没了法子,叹气倒在地上,想自己好歹在最后也逞威风了一回,也不枉费他来这世间走上一遭。
“锵!”
原本要刺入谢昭身体的长枪被另一柄长枪拦下,那柄长枪仿佛是带了怒气一般,将主帅的长枪挑落一边。
萧雱来了,比他们原先约定的时候更早。
那主帅见是萧雱来了,也不捡长枪,纵马要逃。这时本应该乘胜追击的,可是萧雱却在谢昭身前停下了。
萧雱没说任何话,只是将他从地上腾空拉到自己的马上,而后纵马疾驰,张弓搭箭,主帅应声落马。
三万兵马皆列于阵前,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被一箭夺命,取了首级。
并且只在数瞬之顷。
“走水了!”阵中不只是谁先发现山腰的黑烟,失声大呼。
这一喊,如一颗石子入了水,惊起惊涛骇浪。
这便是萧雱方才趁着间隙去放的火,也是他和谢昭特地挑的地方,之前还特地砍了一圈树,这样既显眼,看似断了士卒们的后路,也不会真的纵火烧山,回头还要回来救火。
只是这三万兵马并不知道这些,他们只知晓这已是一场必败之局。
“众将士听令,孤乃秦王萧雱,奉命讨贼!”萧雱声音极大,嵇传遍了整个山林,“今主帅已经被擒,尔等缴械不杀。”
这些士卒原本也不是见过大场面的。如今外有朔方军围困,内有主帅被杀,又被不知何来的大火乱了心神,纷纷放下武器。
军中甚至起了传言,说秦王殿下是天命所归,因此上天特派下来一场大火助他。
萧雱听到此处,不由皱了眉。
不过这传言倒是如同火势一般,只是起了一阵,也就无声无息了。
反而有些将士,本来还负隅顽抗,一听这传言,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心气。
这三万兵马便如此被拿下了。
但是萧雱和谢昭仅有两人,显然不能将这些兵马悉数带回,而且若是一味强硬手段,引得军中哗变,更是得不偿失。
于是萧雱下令,这三万兵马,只留下校尉以上的军官,其余小兵本是庄稼人出身,便放他们还家务农。
这些士卒听罢,蜂拥下山,正巧在龙盘寨遇上与朔方军缠斗着的寨中人,这些人见三万兵马已败,纷纷放下兵械。
萧雱倒是没有为难他们,也放他们还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