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遁后，病娇皇子夺我入府》灯余

7、第7章 熟人

　　后山与龙盘寨相比，山势更加高耸险峻。

　　谢昭闯进后山，忽然发觉，龙盘寨只相当于一道山门，而后山才是真正的玄机所在。

　　与龙盘寨不同，后山的防守极严，又没有多少生人。二人几番躲避，才差不多在后山藏匿下来。

　　这山上表面看去人很少，但是几乎每一个山洞里头都藏了人。

　　谢昭悄然探入一个山洞，发现了一位老熟人。

　　说来也是恍如隔世了，谢昭以前总想成为大侠，因而也曾经仿照孟尝君，接济了不少江湖朋友，其中就有山洞里这一位。

　　这人名叫林追风，曾经是南楚人。他自幼父母双亡，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哥哥相依为命。而他的哥哥在成亲的三日后便去世了。于是，他与寡嫂又继续相依为命。

　　他当时自首入狱，就是因为杀了欺辱他寡嫂的恶霸。那时谢小将军刚好路过，认为他本性不坏，救了他的命。

　　林追风诸械皆熟，又喜好读书，很快就在江湖上崭露头角，甚至还被聘为幕僚，一时间小有名气。

　　后来不知为何，谢昭听说他去干了拿人钱财，代人行凶的勾当，还特意让人去查过，据说是他的嫂子生了大病。之后，林追风就再没有音信了。

　　如今看来，他大约是到了这个与世隔绝之处了。

　　虽是故人相见，但是林追风还能不能念及旧日恩情，谢昭却是不能确定。此人武艺高强，又工于心计。若是突然发难，他与萧雱不知能不能对付。

　　谢昭藏身于墙后，小声说了自己与林追风的一段渊源，又夸赞了一番此人的武艺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少年声音。

　　这与他们当初的猜测无差，这正是这帮少年人的练武之处。只是幕后之人，给这帮少年人请了林追风这个师傅，真是不寻常。

　　不过这些少年练得像模像样，很有一番气势。

　　谢昭看他们虽然主要练习长枪，但是刀枪剑戟，斧钺钩叉都有涉猎。

　　看罢，谢昭与萧雱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疑惑。

　　幕后之人训练这批少年究竟意欲何为？

　　二人又看了一会，实在想不出，于是决定走一条捷径。

　　他们一直蹲守到日暮，这帮少年练完武纷纷出了山洞，而林追风则在山洞里等了一会。

　　萧雱和谢昭瞅准的便是林追风落单的机会。

　　林追风虽然颇有些本事，但是同萧雱相比，终究是棋差一招的，当然前提是谢昭并不在场。

　　于是，谢昭原本准备自己先藏好，再由萧雱出手，将林追风拿下。

　　然而，这个计划正准备实行时，林追风忽然向谢昭袭来，萧雱闻风而动，提剑而来，将林追风的剑尖生生逼停了。

　　而后二人又打斗起来，山洞本就狭窄，高手过招时，更显得局促了。

　　林追风只与萧雱过了两招，便知晓自己技不如人，于是朝谢昭袭来，而谢昭避无可避，举剑格挡，剑光自黑暗中映照在谢昭的脸上。

　　“谢五公子？”林追风的声音里似有惊喜，“你的腿怎么了？”

　　上来便戳人痛点，萧雱暗想，这人武艺虽高，却实在当不起谢昭话中的工于心计。

　　“出了些事，腿不中用了。”谢昭三两句带过，随即反问道，“你为何在此？”

　　“谢五公子是在下的恩人，原本不该隐瞒，但此事拿人钱财，实不能对外言说，请谢五公子体谅。”林追风若是不认旧恩，谢昭挟恩图报倒也不觉得过分，但是林追风这般说法，确实让谢昭不知怎么继续了。

　　“那便不论恩情，只论输赢。你去挑一样兵器，你我打一场，若是我打赢了，那你便算是被我擒住，如何？”萧雱这时插进来，倒是解了谢昭的围。

　　林追风自恃武功高强，虽然不如萧雱，但是并非没有赢的机遇，更何况还是他自己挑兵器。

　　应罢，林追风从地上挑了一只长枪握在手上，摆出一副请君出招的姿态。

　　谢昭本以为萧雱会选一张弓，毕竟秦王殿下的射艺无人能及。然而，他没有想到，萧雱竟然也挑了一只长枪。

　　在一旁观战时，谢昭悬了一颗心。长枪虽然是沙场常用的武器，但是萧雱皇子出身，从小练习长剑和射箭。至于长枪，是十几岁时才学的，自然比不过这两样。

　　他见林追风率先发难，然而却在迎上萧雱的一瞬间，被一枪挑落，力道之大，让林追风毫无还手之力。

　　谢昭对这一招极为熟悉，因为这是谢家枪法，也是他当年教给萧雱的，没想到如今萧雱练得比他当年还要精纯。

　　待到萧雱进攻，他耍了一个招，化枪为棍，眼见要劈砍下来。林追风闪身要避开，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一根绳子。

　　这也是谢昭的招式，只不过不算谢家枪法里头的，而是谢昭自创的浑招。

　　他那时想完招式，先同萧雱讲了一遍，又自封了一个“万军之中生擒敌军上将”的名号。只是谢昭没有想到，他只是同萧雱讲了一遍，就让萧雱记了下来，还练成了。

　　林追风被擒住，也输的心服口服，但是他仍然不肯说一个字。

　　江湖道义便是这样，既然拿了别人的钱财，便要替人保密。若是这回坏了规矩，后头便不能再接活了。

　　只是，据谢昭所知，林追风并非死守道义之人，此番不过是托词。

　　毕竟人都有软肋，若是能找到软肋，便不怕这人不肯就范。

　　“追风，有没有想过金盆洗手？”谢昭支了左腿，蹲下来与他对视。

　　“我知道求财不是你本性，而是为了你嫂子治病。但是你想过没有，你做这些事，将来被你嫂子知晓了，她该如何看你？”

　　“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少年以后要做什么，就在于你说不说。”谢昭撑着萧雱站起来，“这是北晋的秦王殿下，他有一位姓徐的神医朋友，定能救你嫂子。”

　　“可是云山徐家？”林追风忽然眼睛一亮。

　　“正是。”

　　根据林追风所说，当时他被人以高价聘请来此地。他本来也纳罕，不过是一介教习师傅，怎么能得如此厚酬。

　　等到来了以后，林追风才发觉，此地确实不一般。

　　他不仅要教授武艺，还要讲述各地军队的不同状况。更关键的是，这帮少年不止有他这一个师傅，他们还有一个主管的师傅，那位什么也不用教，只讲些锢蔽心神的言说。

　　这是在养死士。

　　北晋虽然明令不允许蓄养死士，但是依旧有势力庞大的家族暗中豢养。

　　不过，死士多数从落魄武士中挑选，他们都有些底子，只需要笼络人心，抓住弱点，便可以成为死士。

　　而需要从孩子养成的死士，必定与大事相关。

　　“关键，这座山里其实不只有死士。”林追风走出山洞，往半山腰一指，“那处我没有去过，也是被吩咐不允许我们靠近的地方，你们可以去查探。”

　　“我们要如何信你？”萧雱并没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而是盯着林追风的脸。

　　“你们不用信我，自己去查便是。”林追风说罢，叹了一口气，“先不说谢五公子曾经救我性命，我应当相报。你们也知晓我嫂子生病一事，是我有事相托。”

　　说罢，林追风与谢昭相约，若是他们能够出去，必要让那位许神医给他嫂子治病。

　　萧雱与谢昭二人沿着小道而上，几乎翻过了整个后山，谢昭走得慢，萧雱便将他背到了身上，地上的影子合为一道。

　　等到了林追风说的地方，忽然感到一阵热浪袭来，远处又传来铁器敲打之声。

　　这是在私造兵器！

　　谢昭正想对萧雱说，眼下就是这山中藏了百万大军，他也不意外了。

　　便见萧雱往另外的山头一指，山外有山，玄机之外也另有玄机。原来这样的机密都是翻过了后山才能窥得。

　　那处山头果真藏兵了，虽然不及百万，隔山见人影憧憧，少说也有三万余。

　　三万余兵马，而且都是精兵，出其不意之下，足以荡平附近郡县了。

　　谢昭这时想起白日里那几十车运过来的餐食，忽然感到有些矛盾。

　　“幕后之人大约看来并不精通兵法。”萧雱说出了谢昭心中的疑惑，“否则定然不会将灶房设在最外头。”

　　寻常军队隐瞒人数时，尚且要将做饭的痕迹掩埋，而这里如此大张旗鼓送饭，显然是幕后之人并不知晓此事的紧要。

　　“此处若是不铲除，以后怕是大患。”萧雱思虑了一会，“但是只有你我二人，怕是不敌。”

　　如今敌众我寡，最蠢的做法便是直接冲出去，与他们死拼，白白送命不说，还会打草惊蛇，得不偿失。

　　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，萧雱同谢昭商讨过后，决定先在这里打探清楚状况，等到有机会出去以后，再带兵回来一并剿灭。

　　因此，二人在后山一连躲了八九日，打算查清这支军队的首领之后离开。

　　只是，第十日时，变故陡生，叫他们猝不及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