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第 23 章 兵器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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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放晴了！”
天刚刚现了鱼肚白，一个女娃娃从睡梦中醒来，揉着眼睛往外头看了，随即惊喜地喊着她的父母。
渐渐地，越来越多的百姓们涌出来，大家齐齐道着喜。
虽然洪水未去，可是至少天晴了，这日子便有了盼头。
萧雱昨夜冒雨探查了瓠子堤，方才睡了囫囵觉，听了这些道喜声，便再也睡不着了。他下床披衣，伏案写了一封奏章，说明了瓠子堤的事。
奏章刚写完，萧雱便听到安泽来报，说是杜寐在外头候着。
“殿下，微臣昨日又去了白马津，却抓了两个鬼鬼祟祟之人。”杜寐手一挥，示意手下之人将这两个人带上来。
这两人被带上来时，摇着头大呼“自己只是普通村民”。萧雱瞥了一眼。他俩长得平平无奇，若是在街上遇上，不一会儿便能让人忘记他们的脸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，白马津这道渡口养活了咱们县的许多人，百姓们也担心这渡口出事，断了他们的生计，所以之前曾经自发地修了一道分水沟。只是白马津这些年没有涨过水，这道分水沟渐渐就荒废了，前些日子微臣还听说有人填了这道分水沟来种庄稼，只是微臣还没有来得及视察，便……”说到此处，杜寐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“微臣昨日拿的这两人八成就是填沟之人，若是如此，这场水患便与他们相关了。微臣拿不定主意，只能一大早过来请殿下定夺。”杜寐弓着身子，满脸风霜，“殿下今日忧心挖渠之事，若是这条分水沟还能找到，也能生好些功夫。因此微臣特来请殿下过去看看。”
萧雱没应，打量着这位县令，而后者垂着脑袋，似乎对于这股迫人的目光全然不知。
今日杜寐身边的人似乎与昨日的人不同，他这时身边只有一个人，依旧是不打眼的模样。只是这人异常精干，站位也只比杜寐稍后一些。
“杜县令果真勤政爱民，孤佩服。”萧雱说罢，叫上了老孙，又转身回屋拿上了弓，这才随着杜寐一起去了白马津。
可是正如杜寐所说，白马津淹得厉害，即便是有分水沟，眼下也是瞧不见的，只能搭船。
于是萧雱、老孙乘一舟，杜寐以及他身边的随从和两人被绑着的人乘一舟，向白马津而来。只是这水浑浊得厉害，即便是在船上，依然看不清水下情况。
“殿下身边高手如云，不如派两个水性好的，入水查探一番？”杜寐见萧雱愁眉不展，于是进言。
老孙听罢，连忙脱了外衫。这些日子事多，萧雱的手下几乎都被派下去施粥了，只有他和安泽还能伴随左右。
今日安泽没有过来，这样的事情，自然只能是他来做。
“慢着！”萧雱拦住了老孙，看向杜寐，眼中多了几分探寻之意，“杜县令既然说他们填了分水沟，那么他们也定然知道分水沟在何处，不如让他们去。”
“哼！”杜寐像是早知晓了萧雱会这样说，暗道都说秦王殿下深得民心，可是遇事也不过是拿旁人的命去填，他手一挥，一边的随从便挥刀砍断了捆着两人的绳索，又将两人推入了水中。
“小心！”萧雱靠近老孙，悄声对他说道。
可是话音刚落，他们脚下的船忽然就翻了。
萧雱一跃而起，直接跳到了船的背面。只是老孙没有来得及防备，直接落入水中，还是萧雱提着领口将他拖拽上来。
“都是死士，直接杀了吧。”
老孙闻言，手起刀落，那两人即刻便没有性命，沉入水中。
“你呢？”萧雱看向了杜寐身边的随从，“是自我了结还是我来动手？”
那随从回看了萧雱一眼，眼中寂静无波，仿佛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命中回事这样的结局。
又是一名死士。
萧雱看着他沉默地挥刀，可是那把刀却没有朝向自己的脖子，而是向着杜寐而去。
也是一个忠心的。
他张弓搭箭，一箭便将这名死士射穿了，也落入到水中。
一时间，另外一艘船上只剩下杜寐一个了。杜寐这时被吓得跌坐在船上，似乎是等着萧雱的一箭毙命。
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，反而是他的船一重，萧雱又跳到了他的船上，带着他一同划向了高地。
“秦王殿下……”杜寐嗫喏着开口，却被萧雱截了话。
“先当好你的县令！”
杜寐在原处等了好一会，可是萧雱也没有说些其他的，杜寐这时才知道，他这条命是保住了。
*
慈安寺里，谢昭正收拾着行囊。
已然雨停，他若是还赖在这里，倒是有些不像话了。
“施主！”门被敲了三声。
谢昭推开门，发现是一个小沙弥，他负责寺中的扫洒。谢昭见过几回，只是问他此来何事。
“师父算到施主今日怕是要离开，便嘱咐我过来送一碗粥。”小沙弥说着，将粥放在桌上。
慈安寺每日的施粥已经是雷打不动的善事了，谢昭自然也是知晓的，他这一碗粥便是如此来的。
谢昭将粥一饮而尽，又同空名大师道了别，这才启程继续往南走。他没要萧雱的马，这里到处都是水灾，骑马渡水反倒是没有他乘舟便利。
这一路其实并不好走，谢昭出了寺，沿途见到许多灾民当街乞讨。
谢昭不忍，捏紧了自己怀中的钱袋。可是一个富家公子才从他们面前经过，就见这群灾民立马一拥而上，好在正有士兵执勤，救下了那位富家公子。
乱世之中，匹夫无罪，怀璧有罪。
谢昭知道今日赶路，故意穿得破烂，没成想反而帮他掩人耳目了。
可是谢昭继续赶路时，忽然被路边躺着的孩子吸引了目光。那孩子正在哇哇大哭，而旁边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在一边给他包扎着。
谢昭本来只是扫了一眼孩子的伤口，却忽然顿住了脚步。这伤口的形状他再熟悉不过，是剑伤，用的还是军队里最寻常的环首剑。
“你这腿？”谢昭俯下身。
“家里被淹了，只有我和弟弟逃了出来。都怪我，早上想拉着弟弟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卖钱，可是弟弟一脚踏进水里，腿就受伤了。”一旁大一些的孩子答了谢昭。
“在何处伤的？”
“那边。”孩子们齐齐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你这伤不重，休养些时日便好了。”谢昭又仔细看了伤口，他将包袱里的金疮药给了两个孩子。
谢昭走到水边，可是河水浑浊，他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。
恰好旁边长了一些野麻，谢昭将野麻劈砍下来，搓结成网撒入水中。他原本以为那把伤了孩子的环首刀是有人无意落下来的，谢昭想将刀捞出来也不过是害怕有人再被伤了。
可是却捞上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谢昭看着网中的物件，陷入了沉思。这张网中不仅有环首刀，更有几支戟首。
如若只是刀剑，尚有可能是官兵所用。可是这些是戟首，除了军队里头，谢昭实在想不到它们还能在何处出现。
可是白马县地处中原腹地，甚至距离邺城也不远，一向是太平地界，甚至县里的军队都不多，怎么会有戟这种兵器呢？
那么白马县到底有什么样的特殊之处呢？
谢昭灵光一闪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白马县确实没有军队，也并不是一个大县，但是这里有白马津。一处可以渡过黄河天险的渡口。
这些兵器或许并不属于这里，它们只是路过这里，但是因为一次意外，被留在了这里，又因为这次的水患，被洪水卷到了这处，然后偶然间被他发现。
兵器之事，谢昭再熟悉不过了。他端详着这些兵器，它们刃口锋利，不像是在水中沉了许多年的。
换而言之，前不久还有人将这批兵器运过黄河。
兵戎之事，向来事关重大，谢昭不敢耽误，将这些戟首用布包裹了，他要将这些报与萧雱。
谢昭正赶向萧雱之时，他这里也出了一桩事。
老孙落水之时，一个箭头扎进了他的脚心，只是方才他忙着干掉那三个死士，等到人都死了以后才觉出痛来。
“真晦气！老子都不在沙场，还能被箭头扎了。”老孙还在骂骂咧咧，却被萧雱这副严肃模样吓了一跳。
“拿渔网来。”萧雱才吩咐完，便看到杜寐脸上血色尽失，他心中有了底，吩咐手下再调来两个朔方军里的人。
渔网更密，网一出水，便传来了兵器碰撞之声，这水下密密麻麻的，竟然全是箭头。
“你这厮是想把我和殿下扎成筛子？”老孙恼了，揪着杜寐的衣领，抬手便要打，被萧雱拦下了。
“杜县令，您是不是应该给一个解释？”萧雱盯着杜寐，眼中七分威压。
“微臣有愧于殿下，无话可说。”杜寐叹了一口气，“微臣为官十五载，没成想还是没有逃过利欲熏心这几个字！”
说罢，杜寐将身子向后一倒，轰然倒向水中，飞溅起水花一片。
作者有话说
第23章 第 2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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