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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、第17章 情囚 ...

  •   宣和二十三年,太子意图谋害秦王,帝大惊。不久,帝废太子为庶人,将其囚禁于许昌。

      这几日,谢昭几乎都被萧雱拘在床上,说是要等到他好清头了才能出门活动。谢昭日日无聊,只能逗弄安泽解闷。

      “主子,您不然还是放谢公子到处耍耍吧。”安泽又被逗得抓了一天蛐蛐,只好同萧雱诉苦。

      萧雱细问了一遍,笑着进了屋,果然看到了谢昭正躺在床上斗蛐蛐。

      “听说你又欺负安泽了?”萧雱看了一眼谢昭盒中的蛐蛐,大个儿蛐蛐力气大,只一下便将小个蛐蛐掀翻了。

      “我那是在帮你练兵,不识好人心。”谢昭笑道,眼神片刻也没有离开蛐蛐,“安泽太容易被骗了,若是我不多骗几回,难保他以后出去了不会被骗。”

      安泽在后面听了,冲过来骂他厚颜无耻。两人又斗起嘴来。

      萧雱看着这两人,你来我往的,好不热闹。他心想,如果日日都是这样,那便日日皆是好日。

      闹了一阵,谢昭推说自己乏了,赶安泽出去自己玩,又问萧雱,“林追风的事如何了?”

      林追风之前是因为嫂子生了大病,想求云山徐氏相救,所以才答应作人证。可是他毕竟有些本事,太子之事已经了结,总是将人囚在牢里,不免有些屈才了。

      如今徐桑白也在邺城,正好了却之前的约定。

      “我刚回邺城的时候,便去狱里看过他,还问了他嫂子的近况。可是他说,自家嫂子因为得了重病,不愿见人,只把病征说与我听了。我当时问过桑白,他说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,不好治,一定要诊脉可行。不过桑白也开了两副药,只是调理,不能治病。”

      “我和林追风说了以后,他收了方子,便没有再提诊脉之事,我也只好作罢。”

      “说来奇怪,前几日事了,刑部的人要去放了林追风时,却发现人早已逃之夭夭了。大抵是江湖中人,总有些自保的本事吧。”

      “确实。”谢昭点了点头,林追风的本事,他是见识过的,当年若不是林追风是重枷压着,早跑得没影了,哪里还有他相救的机会。

      不过,事情能帮的已经帮到,谢昭也不再强求。

      “殿下。”老孙声音洪亮,很远便能听到。

      谢昭有几日没有见到他了,听说是被萧雱派出去了,这几日才回来。

      不过大抵是每回老孙找上门,总不会有好事。谢昭见到他时,心中总有几分惴惴不安。

      “殿下,出事了!”老孙跑进来,也顾不上行礼,“太子,呸,是废太子,他死了?”

      “死了?”谢昭闻言,立即问道,“可知是怎么死的?”

      老孙犹豫了片刻,最后才说,“一箭穿心。”

      在北晋,人人皆知秦王殿下射艺无双。而前太子也正是因为想要谋害秦王殿下,这才被废。

      此事一出,萧雱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。

      “可知太子是何日被杀?”萧雱慢斯条理地递给谢昭一碗汤药,看着谢昭一口闷下,又将药碗收走。

      老孙回忆着自己在外头探听来的消息,算着日子,“前日。”

      谢昭的心一下掉到了谷底。前日萧雱同他在一起,他那日又起了烧,萧雱留在房中照顾,而房中只有他们二人。

      换而言之,萧雱并未出门。并且除了他,没有人知道萧雱那天在哪里。

      “我帮你作证。”

      谢昭正要下床,被萧雱拦住了,“没事,你好生在府里歇着便好。”

      “主子,宫里来人通传,说是陛下急召。”安泽也从屋外跑进去,他此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,只看到屋里谢昭和老孙面面相觑。

      “你即便去作证,空口白牙,谁会信你,不如在府中待着,我反而安心。”萧雱用被子拥住了谢昭,他转身便走,临走前只给老孙递了一个眼神。

      萧雱午后入了宫,傍晚时分也没有回来。谢昭遣安泽去打听,却得到了萧雱被宣和帝秘密关押起来的消息。

      帝王之心,最是难猜。宣和帝才利用萧雱废了太子,难保不会在此时卸磨杀驴。

      谢昭在府中等得忧心,便想着出门去太子遇害的地方瞧瞧,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
      可是正当谢昭要出门的时候,老孙拦在了他的面前。“谢小将军恕罪,您身子尚未痊愈,末将不能放您离开秦王府。”

      只是大抵是心虚,老孙说着,便低下了头

      “不能离开,这是何意?”谢昭察觉到老孙话中的不寻常。

      “就是不能离开。”老孙硬着头皮回答道,他正想找补,却被谢昭打断了。

      “是萧雱吩咐的?”谢昭步步紧逼,最终迫得老孙不得不说了实话。

      “殿下吩咐过,他不在府中,谁也不能放小将军离开。”老孙说着,其实那天萧雱原话并非是这样。

      当日萧雱说,不能放谢昭走,无论他在不在府中。以后在府中时,他会亲自看着谢昭。若是不在府中,就让老孙找几个机灵点的人暗中拦着谢昭,不能让他出府。

      只是事发突然,老孙还没有找到机灵点的人,便只能自己上了。

      “殿下也是为了您考虑,毕竟这事难辨吉凶。”老孙又稍稍添了几句,企图帮着萧雱粉饰一二。

      “呵!”谢昭没理他,只是自己摇着素辇回了屋。

      其实萧雱心中所想,谢昭并非不知。他本来就是为了帮临淮村的人讨个公道,所以来了邺城。

      如今太子被废,甚至被杀,这公道已经讨回来了。确实没有理由在秦王府继续赖下去。

      谢昭原本准备这两日便同萧雱辞行,可是又实在不好开口,只能一拖再拖。

      没成想,萧雱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。

      谢昭将自己关进屋子,睡了一整天。可是梦里都是他们的往事。

      醒来以后,谢昭很恍惚,他想若是没有这么突然的变故,他们也不该似如今这般。

      爱恨相交,生死纠缠。

      梦醒之余,谢昭又不免担心起萧雱。当初的萧图,只因为子虚乌有的谋害亲弟,便被夺了太子之位。

      萧雱这罪状,若是坐实了,只怕是必死无疑。

      此刻的显阳殿烛影摇动,殿内的两人相对而坐,若是叫旁人来此,必然要大惊一场。

      传言中已经被秘密关押的萧雱,正执黑子。对面的宣和帝则手执白子。棋盘之上,黑白两路,旗鼓相当。

      “你就不为自己辩解一二?”宣和帝又下一子,吞并了萧雱的一粒棋子。

      “陛下既然信我,雱又何必辩解。”萧雱也下了一子,就在方才宣和帝的棋子旁边,将宣和帝这步棋逼入死地。

      “何以见得?”宣和帝这子没有回到故地拼杀,而是又开了一片天地。

      “陛下召我入宫,还不够明显吗?”萧雱继续围剿那处死地的棋子。

      萧雱前些年在西北,本就打了许多胜仗,甚至百姓们提到他时,还会将秦王府同南楚的谢家比较。

      这便是风头正盛了。

      如今他以一次谋害未遂,便使太子被废。在旁人眼里,这便是萧雱轻而易举就扳倒了当朝太子。

      这便是风头太盛了。

      树大招风,加上宣和帝也没有立新太子。总有人别有用心,要传些风言风语,毕竟刺杀一事,终究是证据不全。

      因此,最好的办法,趁着萧雱还没有起高楼,便让他摔下来。摔得惨不惨都无所谓,只要让那些人相信,萧雱无望于皇位,这便够了。

      “聪明!”宣和帝又下一子,却发觉自己的棋子已经尽数落入萧雱的圈中,挣扎不得。

      胜负已定,多下无益。

      宣和帝毁了棋,同萧雱一起收拾棋子,似闲话一般问道,“那你以为,何人合适坐这太子之位?”

      “雱不敢妄言。”萧雱抬眼看了一眼宣和帝,只是眼中不起分毫波澜。

      “小小年纪,学那么老成?”宣和帝轻斥,言语间却没有多少怪罪。

      “那你觉得,你合适吗?”

      “不合适。”

      “那你便一直想做将军了?”宣和帝轻哼,“自从朕看了当年阳关的战报,便知晓你是个领兵的苗子。”

      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他日你南征北战打了天下,哪个兄弟能容得下你?”宣和帝撂下话来,让萧雱自己去偏殿歇着,自己则带着一肚子闷气去处理政务了。

      萧雱到了偏殿,看过四周。这里是皇宫,宣和帝摆明了不想让他出去,他想什么法子也没用。

      今日宣和帝的意思,他明白,可是萧雱确实没有想当皇帝的心思。

      或者说,以前有过。

      他自幼母亲便去世了,母家是一个小家族,并不能帮衬什么。人们常说的手足之情,在他这儿,竟是些尔虞我诈。

      人情冷暖,萧雱自小便知道,也知道只有拼命,才能在这宫闱之中搏得一条生路。

      可是,当他遇到了谢昭,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。

      圣人无私,更无情。

      皇帝的一切爱恨都可以作为政治博弈的手段,天子之爱,可结秦晋之好,天子之怒,可致伏尸百万。

      而他萧雱,一切都爱恨都源于一个人,所以他做不到。

      因为秦王的事,安泽忧心了一夜,天方亮起时,听见门外有马嘶鸣,他出门一看,竟然是秦王的坐骑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17章 第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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