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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、第16章 废储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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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多事,天儿也跟着变。先是乌云蔽月,好不容易月儿出来了,可是还没来得及在天上多待一阵,又被一阵大雨浇得破碎。
“皇后娘娘,您莫要来此,陛下是不会见您的。”见皇后过来,小公公捏着声儿劝她,“您想想,陛下决定的事情,什么时候有过更改的余地。”
东宫里的事儿,早就传遍了宫内。在小公公看来,皇后深夜冒雨前来,无非是给太子求情的。
宣和帝之前嘱咐过,不论谁来求情,一律不见。小公公也只好硬着头皮将皇后堵在显阳殿外头。
“烦劳公公通传,本宫此来,并非为图儿求情,而是奏请陛下废太子。”
小公公闻言,瞪大了眼,“娘娘,您这是何意?”
“太子萧图,谋害亲弟,还请陛下降罪,就此夺了他的太子之位。”皇后朗声道,在阶上长长一叩首。
夜来雨急,落得一地萧瑟。
皇后的话,被宫人们一层层传入殿内。
“断尾求生,这桓家还算是识相!”宣和帝斜靠在枕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脑门,“宣进来吧!”
皇后闻言,整理衣裳,一步一顿地踏入了显阳殿,凤钗上的流苏没有半分摇晃。
她的这个决定,会将她的亲儿推向深渊。可是若非如此,桓家必遭大难。
她是皇后,更是桓家女儿。如今太子式微,桓家的荣华皆系于她一身,所以她行事,不能有丁点儿差错。
皇后心中明白,宣和帝忌惮桓家已久,断不会将让萧图继位。什么谋害亲弟,不过都是宣和帝为了废太子找的由头。
可是太子可以倒,桓家却不行。为今之计,只能自请废太子,示弱于宣和帝。以退为进,以待他日重整旗鼓。
而且她并不只有萧图这一个儿子。吴王萧蒲也是她所出,虽然他自幼体弱多病,不如萧图文武兼修。可是若他日桓家得势,未必不能扶他登上帝位。
“陛下明鉴,我儿萧图,谋害亲弟,其心险恶。妾为萧图生母,教导无方,但也不想看他一错再错,耽误了陛下的大业。遂恳请陛下,废了萧图的太子之位。”
皇后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,“妾自知有罪,自请交了这凤印,望陛下恩准。”
宣和帝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,这是他的妻,伴他走过了十几年的峥嵘岁月。
果真,与桓家相比,太子可以舍,自己也可以舍。旁人都说他的这位皇后,冰雪聪明,怎么知晓她本来心冷得便同冰雪无异。
皇后已经看出了他废太子的心思,这番话只是送了一道顺水人情,好叫自己感念她的懂事。而她话里说的废后,不过是无稽之谈。明眼人都知道,他需要皇后去制衡桓家,方才言语只是她的威胁罢了。
真是句句机锋,字字谋局。
“废太子的事,朕准了,至于皇后之位,朕既然立你为后,你没有大过,朕不会轻易废后。”
宣和帝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,没来由生出一阵疲惫,于是摇了摇手,示意皇后退下。
秦王府里,灯火通明,无人入眠。
萧雱帮谢昭用姜搓着身子,可是一直到水渐渐转温,谢昭的手心也没有热乎起来。
“再去烧水!”
热水一盆接着一盆被端进了浴房,姜也一筐接着一筐被送进来。
直到天明时分,谢昭心口才生出微薄热气。
萧雱将谢昭浑身擦干,再用被子一裹,直接抱进了屋里。徐桑白本来在闭目养神,也被萧雱叫来。
诊脉,施针,一番弄下来,东方已经见了鱼肚白。
徐桑白本来要守着,让萧雱回去歇息。但是萧雱没同意,依旧坐在床边。徐桑白无奈,交代了谢昭可能发烧,让萧雱留意,自己去案边开了方子。
果然,辰时刚过,谢昭便烧了起来,脸都烧的红扑扑的。萧雱又忙活了起来,一会擦身,一会换帕子。
徐桑白送了药进来,不由分说,直接往谢昭嘴里灌了,见他将药喝完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了。”
谢昭今晚落了水,便是受了寒。而他本身又有寒毒,如此,寒气便似里应外合一般,气势汹汹。
更糟糕的是,有了这个意外,谢昭身上的寒毒必然更加难解了。
可是这些,徐桑白都不能和萧雱直说。他只推说这是因为谢昭身弱,受了寒便格外厉害。如今发出来,便好上许多。
“桑白,我有话问你。”
见谢昭无事了,萧雱将徐桑白叫到了一旁,“谢昭这身子究竟如何?怎么弱成了这个样子?”
要知道,谢昭素来不在意自己的身子。以前在阳关时,冬天雪下的比人高。南方娃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雪,谢昭兴奋极了,差士兵们将自己埋进雪里,再捉弄萧雱将他挖出来,结果硬生生把自己折腾病了。
当时萧雱气不打一处来,一边数落着,一边任劳任怨地照顾着。没成想,这人也只在床上躺了一天,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闹起来。
如今,谢昭只说他废了一条腿,可是若真是如此,他的身子定不会差成这个样子。
徐桑白刚想胡诌两句,便见萧雱盯着他。秦王殿下的威压,一般人怎么也顶不住。
徐桑白撑了半刻,差点吐露了实情。可是话到嘴边,他突然想起之前和谢昭的约定,只能真的假的混起来说。
“他这身子,之前是受了磋磨,染了寒气。也不是大事,只是平日里要多注意些。”徐桑白胡诌两句,似是担心萧雱仍然不信,只能把事都推到谢昭身上,“谢昭自己都清楚,你回头自去问他便是。”
“回去吧,谢昭八成已经醒了。”徐桑白见萧雱还在思索,直接打断了,然后拉着他一起回去。
谢昭刚醒,觉得脑仁生疼,仿佛里面住了一只猢狲,搅弄不停。他握拳狠狠锤了两下脑门,才驱散了眼前的金星。
他想撑起身来,却根本没有力气,只能在床上看四周围。
谢昭昨日依稀记得,他最后被萧雱送回了府,可是此处并不是他的小院。
他看见墙上的朱弓,又见屋里陈设简单,心中有了猜想,这大概是萧雱的房间。
此刻萧雱并不在房中,他有许多疑问,也没人去问,只能自己想着。
昨夜萧雱来找他,并不加以掩饰,后面还跟着东宫仆从。那便说明,太子已经落败。
可是,他那本账本明明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。
“醒了?”
萧雱进屋,正巧见到谢昭在发愣。
“头疼吗?口渴吗?要不要再歇会儿?”萧雱一连问了几个问题,谢昭不想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昨夜终究是怎么回事?”谢昭问起。
萧雱将昨夜经过说与谢昭,怕谢昭听得头疼,言语简之又简,硬是将昨夜的一出大事,三两句话说完。萧雱本意是想让谢昭好生歇息,可是这人却偏偏不安生。
“这么说,昨天夜里真有刺客入府?”
“可不是,昨夜两名刺客刚进府,还没来得及看看这秦王府是什么样子,就都被区明一剑毙命,缴了腰牌。然后,区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宣和帝了。”
这便怪了,以萧雱的功夫,明明可以活捉刺客以充作人证。可是这般一剑毙命,只有两块腰牌作证,不明不白的,实在不是萧雱一贯的风格。
更奇怪的是,萧雱这样拿了两块东宫令牌,同宣和帝说是东宫谋害于他,宣和帝竟然真的信了。
萧雱似是看出了谢昭的疑问,“若不杀了,他们严刑之下说了实情,怎么好收场?”
“实情?你知道这两人并非是东宫派来的?”谢昭暗自惊讶,明明萧雱当时并未听到太子与方尚书的密谈,怎么就能猜出来。
“我大哥虽然心狠手辣,但是行事还不至于鲁莽至此。这两个人,大概是桓家送过来的。”萧雱端了一碗药过来,试过不烫了以后,一勺一勺地喂给谢昭。“这案子查到太子就差不多了,桓家的意思是希望我尽快了结,免得牵连到桓家。反正陛下要的也就是一个结果,怎么给不是给?”
谢昭停了静默了半晌,以萧雱的性子,必要追查到底。这般行事,只可能是一个原因。
他当时在东宫。
萧雱见他久不回来,只能用此计搬来宣和帝。
后面的事情,谢昭都知晓了。
只是,他何德何能。
明明都已经和离了,他何德何能让萧雱退让至此。
“你不必……”
“莫要多想了,不过是一些帝王心术罢了。我生于皇室,这些算计都是从小就会的。”
还有半句,萧雱没有说,若是他只是使些手段便能保谢昭平安,即便满腹阴谋,他也在所不惜。
只是这些不能让谢昭知道罢了。
“别想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萧雱帮谢昭盖好了被子,这才出了屋子。
“老孙,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?”
“殿下,要不然还是先看看再说,不然我怕谢小将军会恼了你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雱心想,恼了便恼了吧,只要人在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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