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江文学城
下一章 上一章  目录  设置

15、第15章 落水 ...

  •   已过亥时,月出黑云,照得一片亮堂堂的。夜里乍起喧嚣,惊醒了枝头的鸟儿。

      一群持兵着甲的武士,正缓缓向东宫而来。

      “臣不知陛下驾到,有失远迎,请陛下恕罪。”太子跪在殿前,汗如雨下。

      一行人经过,宣和帝直接越过太子,坐在正堂之上。太子抹去额角的冷汗,他不敢背对着宣和帝,于是跪着转了个面儿。

      宣和帝早年南征北战,一路打下了北晋的半壁江山。平日里倒也没有太大的架子,甚至偶尔也会出宫转转。只是大多时候,宣和帝出宫便有人要遭殃。

      看着宣和帝冷峻的脸色,太子的魂已被吓掉了大半。

      自从藏兵事发,他便知道迟早有这一日。当时宣和帝引而不发,不过是因为当时的证人只能证明张卷与此事有关。

      虽然朝野上下都知道,张卷是他的人。可是毕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确实参与其中。

      太子的母家可是谯国桓氏,百年世家,势力不可小觑。

      如今宣和帝亲至,大概是证据齐全了,也就是萧雱果真找到了那本账册。太子偷偷打量了一眼,发现萧雱果真跟在宣和帝的身侧。

      大祸临头时,无论之前心中是否做了准备,终究会战战兢兢。太子心中忐忑,等候着宣和帝那一道废太子的诏书。

      “萧图,你可知罪?”宣和帝直接甩下来两块染血的令牌,砸到萧图的额角。血顿时涌出,顺着侧脸流下来,着实狼狈。

      太子本以为宣和帝会直接拿出账册,可是却并没有这个物证。

      萧图一愣,他寻思到,难不成萧雱其实没有找到那本账册。可是眼下的令牌又是怎么回事?他盯着令牌,甚是不解,这是东宫的令牌,萧雱怎么会有?

      “你们幼时,朕便成日里训导你们兄友弟恭的道理,又请先生教你们读圣贤书。如今看来,这书正是读到了狗肚子里。”

      宣和帝气得指着萧图,“秦王是你弟弟,你怎么好对他痛下杀手?”

      太子苦笑,他确实动过杀萧雱的念头,但是也只能想想,毕竟秦王殿下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杀了的。

      特别是今夜,方尚书才提议,让他无知无觉地杀萧雱,他尚且没有想到法子,怎么可能贸然动手。

      他盯着地上的两块令牌,上头的降龙纹清晰可见,并非假冒。

      “臣没有。”太子叩首,“臣一向谨记父亲的教诲,怎么敢杀弟弟,请父亲明察。”

      可是宣和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直接吩咐左右侍卫将萧图带下去暂押入狱。

      “父亲,您还记得,当年在武川郡吗?”萧图死死抱住大殿的柱子,侍卫们顾及着他的身份,也不敢动手。

      “叔伯们都笑您,为何去哪里打仗,都要带上当时年幼的图儿。您说,您的孩子,从小就要多长见识,以后才能生出雄图壮志。”

      萧图还欲再说,却见宣和帝忽然抽出剑,剑锋抵在萧图的双臂,“朕已下令,你若执意不愿放手。朕即便砍下你这双手,也定要将你拿下。”

      萧图闻言,心知宣和帝真的能做出此事,于是立马松了手。

      “父亲,您好狠的心,我是您第一个孩子呀?就凭这两块令牌,您便要将我下狱,您连半分舐犊之情也没有吗?”

      萧图还要再嚷。

      一旁的公公下令,让人将萧图的嘴堵了起来,这时东宫才彻底安静下来。

      “都回去歇息吧。”

      宣和帝看了萧雱一眼,没再多说,摆驾回了宫。

      而大殿之上的动静,是传不到别处的。谢昭听到外头没了声响,起初是以为自己听岔了,可是又过了半刻,井外依然寂静无声。

      “安泽,你接着爬上去。”

      谢昭本想将木杖继续卡在井壁上,却忽然发现自己浑身泄了力,他一连试了几回,都没能成功。甚至,连他本来扣在砖缝里的左手,也不断下滑。

      不过好在,安泽这时候已经爬了上去。

      “快!把手给我!”安泽探入井内,想要就此将他拉上去。但是即便安泽探入了大半个身子,还是离谢昭差了三寸。

      “殿下!”

      谢昭听了声响,以为是太子又回来了,急忙催促安泽先走。

      安泽无奈,也只能先行离开,毕竟他还有账册在身上。等他将账册交给萧雱,正好给他报信,让他来救谢昭。

      安泽正向外跑去,迎面撞上了一群人。他本想躲藏,却发现走在最前头的正是萧雱。

      “主子,证……”安泽跑到萧雱面前,正要拿出账册,却被萧雱打断。

      “他呢?”

      “井里。”安泽指了他过来的方向。

      秦王殿下一贯是泰山崩于前,也不改神色。可是萧雱刚听安泽说完,便跑得没影了。

      他沿着方向一路奔去,果然见到了一口水井。萧雱此刻恨不得打死自己,明明知晓谢昭的身子受损,还同意他这什劳子的主意。

      果然就应该关起来。

      但是当他走到井边,什么念头也没有了。

      谢昭此时正泡在水里,井水淹过了他的口鼻。他的手往上伸着,想抓住什么借力,可惜什么也没能抓住。

      “拿绳子来!”萧雱大喊一声,一旁人愣了,便又听萧雱厉声道,“快点!”

      这些仆从们都是东宫的人,平日里闲散惯了,听到萧雱厉声催促,这才晃过神,递过来一根麻绳。萧雱接过,随手往腰间一挤,径直跳入井中,刚好接住正要下沉的谢昭。

      此时的谢昭,手脚已然泡的发白,口中不停的打着冷战,身子冷的像冰块一样。

      萧雱将绳索在谢昭腰间先绕了两道,然后一手抱着他,一手拿着剑鞘在井壁借力。

      “拉我们上去!”萧雱一声令下,上头的人便齐齐拽紧绳子。

      到了洞口,萧雱先将谢昭送上去,随后自己也攀着井垣出了井。

      仆从递上干净的衣裳,萧雱看也没看,直接披在了谢昭的身上,将谢昭从头到脚,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
      一旁有人刚要提醒,这衣裳是皇子的形制,寻常人穿不得,却被安泽一把拉走。

      “秦王殿下,您擦擦水!”

      “不必了。”萧雱直接绕过这群东宫的仆从,抱着谢昭上马。

      谢昭一路上迷迷糊糊,只听得风从耳旁呼啸而过,吹在湿衣上,愈发寒意沁骨,于是口中嘟囔了一声,“冷。”

      萧雱本想替他挡寒,可是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,只能狠下心来,将马催的更快了。

    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    萧雱驾马至秦王府门口,还未带着谢昭入府,徐桑白便迎了上来。

      徐桑白看了一眼萧雱怀里的谢昭,又急又气,急忙叫人备上热水,又对萧雱念叨着,“他如今这身子不比之前,最怕的便是受寒。”

      “你这人,谢昭不在的时候,你将自己弄成了那般模样,如今人就在你眼前,也不知道好生照顾着。”

      说罢,徐桑白也不理会萧雱,直接去了药室。

      府中下人们动作极快,没多会儿,热水便烧好,并倒入了浴盆中。徐桑白在水中洒上姜,让萧雱将谢昭放进去,再用姜将他的身体搓热。

      “他如今寒气侵体,一定要让他发汗,把寒气逼出来。”

      萧雱闻言,让其余人都离开。而后,他将谢昭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去。

      以前两人同在沙场上,谢昭受伤时,他帮忙上过许多次药,自认为对这具身体不算陌生。

      可是,失去了衣裳的遮掩,萧雱才发觉,不知何时谢昭的身上竟然添了这么多疤。

      甚至,有一道剑伤,就在心口下方半寸。

      若是这剑再偏半寸……

      萧雱手指抚过那道剑痕。差一点点,他就再也见不到面前这个人了。

      萧雱将手放入水中。等水温合适了,他将谢昭抱入盆中,看着水一点一点漫过谢昭的胸口。

      随后萧雱从水中捞起一块姜,拿姜搓着谢昭的身体,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这人。

      半年未见,这是萧雱头一回盯着谢昭的脸。以往谢昭总要躲着他,此番赶上谢昭意识昏沉,避无可避。

      萧雱不禁自嘲,自己可真会乘人之危。

      半年未见,谢昭瘦了许多。当初在相郡,萧雱就看出来了。

      可是谢昭变化的远不止于此。曾经的他,像是烈日一般耀眼,可是如今,即便是在梦中,眉头依然蹙着。

      “萧雱,你怎么老是皱眉头,真像个小老头子!”这是之前谢昭打趣他的话,现在反而是谢昭自己还更适用一些。

      中间谢昭醒来过一回,以为是还在井里,摸索着要出来,还是萧雱给拦了下来。

      萧雱抱住谢昭,刚换好的衣裳被打湿了也不在意。此刻谢昭还未清醒,起初以为有人要按住他,拼了命地挣扎起来。

      “是我。”萧雱出了声,怀中人虽然迷迷糊糊,可是知道是他,不再挣扎。

      谢昭仍然意识不清,说话也含含糊糊的,像是呓语一般。萧雱凑近才依稀听到谢昭问他,“萧雱,你为什么要……婚书?”

      萧雱没有听清,问他,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
  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,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。[我要投霸王票]
  • [灌溉营养液]
    • 昵称:
    • 评分: 2分|鲜花一捧 1分|一朵小花 0分|交流灌水 0分|别字捉虫 -1分|一块小砖 -2分|砖头一堆
    • 内容:
  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注:1.评论时输入br/即可换行分段。
  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.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。
  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查看评论规则>>
    作者公告
    无榜隔日更,有榜随榜更
    ……(全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