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13章 再探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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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，方娘子回来之时，是你备的马车？”谢昭在大堂当中正襟危坐，似玉面罗刹一般。
“是小人。”管家见了谢昭这模样，便没来由地哆嗦。
“夫人当日可有何异常？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早不晚，偏偏是十八日备了马车？”
“小人……”
谢昭一问接连一问，问得管家哑口无言。谢昭见状，心道有鬼。
之前萧雱让人查过这名管家的底细，他当初跟着方娘子出嫁，也是那时来的张府。张卷本就出身寒门，当时虽然刚中进士，却没有多少身家，家里更没有仆人，于是便让他当了管家。
换而言之，这名管家本来方家的人。
“方娘子的死期，仵作一验便知，你当自己瞒得住吗？”谢昭厉声问道，“依我看，你便是杀害了张卷与夫人的凶手。”
这管家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，慌忙跪在地上，“大人明鉴呐！这……这夫人回来时，人变已经没了，如何与小儿有关。小人不过是听了差遣，去接方娘子罢了。”
“谁的差遣？张卷的？”谢昭给安泽使了眼色，让安泽作势，要将管家关起来，“张大人已死，死无对证。你这泼皮，不过是信口胡诹罢了。”
管家一见到安泽过来拉他，吓得赖在地上，口中不住念道，“小人此番是听了方大人的差遣，才有这一遭，大人明鉴呐！”
上兵伐谋，攻心为上。萧雱藏于屏风之后，听了这话，便知道谢昭这回问讯又成了。谢昭素日里便有奇思，果然这些事还是交由他来做，才最是妥当。
“方娘子回来时，可带了什么东西？”这才是谢昭真正要问的。
昨日谢昭与萧雱相谈到半夜，二人一致认为。方娘子既有了证据，必然会将证据藏起来，若是这证据此刻在张府，这案子便破了。
可是，方娘子既然是被方尚书所杀，那么证据真的能被带回来吗？
起初，谢昭和萧雱都以为证据必然还在方尚书的手里，直到昨日那个不速之客造访。萧雱武艺不凡，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察觉，而这时候，冒着这样大的风险，也要派出高人偷听，不是太子的人，就是桓家的人。
所以，证据可能并不在太子一派人的手中。
这便是一个机会。
“方娘子回来的时候，只有一具尸体，除了在马车上，其他时候都是张大人抱回来的。”管家努力回忆着当日的情形，“只是，张大人进屋了以后，小人本来在外头候着，忽然听见屋里‘啪嗒’一声，像是掉了什么书出来。”
谢昭差人将吓破了胆的管家暂押下去，萧雱这才从屏风之后走出。
“那管家所说的‘书’，大约就是证据了，想不到又到了张卷手里。”谢昭接过萧雱递过来的茶水。
“所以张卷大概是将这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，就连太子的人也找不到。”萧雱轻抚着杯盏，“咱们一会去张府看看？”
“可是，我总觉得这管家还是不对劲儿。”谢昭喝完了茶水，自己拿起壶又续了一杯，这才继续道，“从头到尾，管家只是听命行事，怎么就吓成这样了？”
晌午过后，萧雱便和谢昭一同去了张府，安泽带着管家跟在后头。
萧雱一入府，便直奔张卷的房里，打开了张卷的衣箱，“你可记得，我昨夜同你说的，张卷的尸首有些古怪。”
谢昭自然记得，昨夜他本想再查探一番，可惜被那个不速之客打断。
“张卷的衣裳太过干净了。”萧雱继续翻找着张卷的衣柜。
张卷是含椒而死。
和刀剑穿身相比，这种死法确实不算太过痛苦。可是中椒毒者，常常口吐白沫，体冷如冰。而中毒者临死前的挣扎总会体现在衣裳上，可能是抓痕、褶皱。
但是张卷那身衣裳，除了一些轻微的折痕外，再没有其他痕迹了。
干净得仿佛是新换上的一般。
“他的官服不见了。”
张卷身为兵部侍郎，本该有一件深绯色的官服，可是这件衣裳此刻却并不在衣箱里头。
萧雱朗声让安泽将管家带过来，而管家一进屋，看到衣箱打开，一时吓得跌坐在地，面如土色。
瞧见管家这副模样，谢昭心中便已经有数。
“张大人的官服在何处？管家可知晓？”该有的铺垫，早间问话时都已经做完，谢昭索性单刀直入。
“小人不知。”管家抖着身子，说出的话没有半分可信。
“来人……”
谢昭正要让安泽作势抽刀，再去吓他，不料谢昭还没有出口，管家便说了实话。
“郎主的官服在小人那里。”
管家说罢，引众人去了他的屋子，又从屋后端出来一个盆，盆里头赫然是一件深绯色的官服。
“那日，小人正在院里操办夫人的丧事，忽然来了三个黑衣人，他们抬着郎主，进来便问小人郎主的屋子在何处。”
“三个人凶神恶煞的，他们问话，小人哪里敢不遵从，只能指了方向，让他们抬着郎主过去。”
“这三人半刻钟便出来了，将大人的官服迎面扔过来，让小人等官服干后，将官服烧掉。他们还威胁小人，让我千万不能将这事说出去，不然就要杀了小人。”
管家一阵痛哭，“小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，之前欺瞒殿下，皆是因为身家性命不保，望殿下恕罪。”
“可是小人也不是白活这大半辈子，隔壁好些人家里，主人罹难，第一个拿的便是管家。所以小人只能将这件官服藏起来，若是真被冤枉了，也好为自己喊冤。”
这管家也是一个人精。谢昭看着这管家，一时不知道该气他藏匿证物，还是怜他只能这般保命。
“放心，孤保你无虞。”萧雱让自己的人将管家带下去，好生看守着。
萧雱将官服抖开，果不其然看见官服领口有些黄褐色的痕迹。传来仵作，验过以后说是口中白沫滴在了领口。
这才是张卷死时穿的衣裳。
这官服原本就被张卷抓破了几道，又被管家藏了这几日，上头其余的痕迹已然看不出来了。只有袍角有星点褐色痕迹，像是茶叶末，仵作取来，盯了半晌，才说是青苔。
官服浸水，袍角青苔，寻常的官员绝不会如此狼狈，除非张卷死前是去了什么地方。
谢昭和萧雱又将张府上下翻了一遍，尤其是书房，可惜一无所获。
看来证物也并不在张府。
这就奇怪了。
“张卷死时，穿的是官服？”萧雱思索道，“在北晋，官员们平常并不穿官服，除非是去见上官，或是有公事在身。”
“张卷是去见了太子？”谢昭虽然问出口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。他之前听萧雱说过张卷，此人纵横官场十余年，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，会做这种自投罗网的事？
“你可记得，方娘子是想做何事？”
“报官。”
“可是，以张卷的心计，不会不知晓，报官照样是一条死路。”
张卷死时，藏兵之事还没有查实，他那时自首，只会说不清那些养兵款项的去处，甚至可以编个由头，说自己渎职，那便可以免了死罪。
可是免了死罪又如何，太子等一干人牵连其中，必然不会放过他。所以张卷最终要么死，要么生不如死。
张卷为官多年，不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。
“可是方娘子希望报官。”
是了，方娘子便是因为要告官，所以才遭了死难，而张卷便要继续做完这件事，即便死路一条。
“太子的人，必然不会让张卷去见官。”
“大理寺也没有张卷过来告官的记录。”
谢昭与萧雱几乎是异口同声，两人一对视，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想法，张卷定是在告官的路上出了事，而且一定与太子有关。
张卷此番出门，未带一名随从，因此没有人知晓他到底是在何处被带走，又是带到了哪里。
于是，谢昭和萧雱只好从张府再回大理寺，试图还原张卷当日的路线。他当日穿着官服，商贩们看到了，也有些印象。
经过询问周围商贩，二人拼凑出张卷的行进路线，发现他失踪于一条小巷，小巷平日里人少，正好给了旁人下手的机会。
不仅如此，这条小巷内，甚至还留下了重物拖拽的痕迹。谢昭与萧雱沿着痕迹追过去，一直追到了东宫的后门。
不能让太子的人发觉他们已经追查至此，所以二人决定先回秦王府，待商量完对策，再做打算。
“夜闯东宫？”萧雱险些将杯子砸了。
“若我是张卷，我那日多半会将证据带上。而他最后出现在太子府，难保临死前不会将证据藏在那里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萧雱转身拿上剑，却被谢昭喊住。
“萧雱，你不能去。”谢昭摇着素辇移到了萧雱的面前，“你是皇子，若是被人察觉，便是手足相残的重罪。”
“秦王殿下，相信在下吗？”谢昭坐在素辇上，朝萧雱拱手一礼。
作者有话说
第13章 第1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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