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7、他们是为你来的 夜风从 ...
-
夜风从被撕开的车门灌进来，吹得他头顶的红狐耳朵轻轻颤了一下。他原本想说点什么，把眼前过分沉重的气氛轻轻拨开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被压了回去。
裴沉曜站得很近。
近到容绯能看清他作战服袖口被火燎过的焦痕，也能闻到那一点冷冽的银狼气息。
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。
几个小时前，裴沉曜还只是在巨幕上出现的战后影像，是他高中时代没能靠近的旧梦。
现在这个人却站在他面前，冷静地分析着为什么有人要把他带走。
容绯指尖轻轻蜷了一下，低声问：
“我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费力气的？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许岚下意识看向他。
容绯垂着眼，脸色苍白，语气却没有多少害怕，反倒像是真的困惑。
他是顶流，是容家的小少爷，是珍贵红狐Omega。
可这些身份都不足以让一支疑似暗星的武装小队冒险闯进首都星，只为把他“完整带回”。
裴沉曜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他也没有答案。
片刻后，他说：“这正是军部要查的事。”
容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不是不想问，而是忽然意识到，裴沉曜现在也只是刚把他从车里救出来的人。
他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慌乱，都理所当然地丢给对方。
军方医疗车已经抵达。
医生带着检测仪匆匆赶来，替容绯做了初步检查。仪器扫过他的后颈时，数值忽然跳了一下。
医生皱起眉：“信息素波动很乱，腺体处于过度消耗状态。还有精神海反噬迹象。”
许岚的脸色立刻变了：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严重，但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医生看着容绯头顶仍没收回去的狐耳，语气放缓。
“兽征外显应该是过度消耗后的自我保护反应。等精神力稳定下来，也许会自行恢复。”
“也许？”
容绯听到这两个字，终于忍不住看向医生。
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，尾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。
“为什么是也许？它以前很快就能收回去的。”
医生被他问得一顿，尽量谨慎地解释：“这次不太一样。你今晚释放了大量信息素，还承受过精神污染反噬，身体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容绯抬手碰了碰耳尖。
那双红狐耳朵被他碰得轻轻一颤，又没什么力气地垂回发间。
他立刻把手收回来，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。
许岚原本紧绷了一整晚，看到他这样，心口反而酸软了一下。
明明那双耳朵漂亮得要命。
毛色是很干净的红，耳尖被夜风吹得发软，落在他苍白的脸旁，连狼狈都显得惹人心疼。
偏偏这只小狐狸自己完全不这么想。
他只怕被人看见。
裴沉曜站在一旁，目光也落在那双红狐耳朵上。
耳尖因为主人的不安轻轻压着，过了一会儿，又像不甘心似的微微竖起一点，很快却没力气地垂了下去。
确实是很可爱，
裴沉曜原本冷沉的眼神，也不禁缓了半分。
医生也笑了：“放轻松，会恢复的，只是稍微久一点。”
容绯这才松了口气，却仍不放心。
“多久？”
“几个小时到一两天都有可能。”
容绯脸色又垮了一点。
许岚立刻接过话：“明天所有公开行程全部取消。”
这一次，容绯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低头把外套往上拉了拉，小声说：“可以取消，但不要说我身体不好。”
许岚看他：“那你想怎么说？”
“说我临时配合军方保密调查。”
容绯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听起来至少像我主动消失，不像被人吓得躲起来。”
许岚气得想笑。
军方通讯在这时接入。
裴沉曜抬手按下耳侧通讯器。
对面先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一道苍老而压迫感极强的声音。
“沉曜，容绯在你旁边吗？”
容绯听见那个声音，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是容老元帅。
也是他爷爷。
裴沉曜看了容绯一眼。
“在。他暂时安全。”
通讯那端安静了一秒。
再开口时，容老元帅的声音明显沉了许多。
“让他听。”
裴沉曜将通讯外放。
容绯慢吞吞抬起眼：“爷爷。”
他喊得很乖。
如果不是红狐耳朵还委屈地垂在头顶，脸色又白得不像话，几乎听不出他今晚刚经历过什么。
容老元帅显然没有被他这点乖巧骗过去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？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！”
容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，心里有些心虚，声音不自觉低下来。
“没有要瞒你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我本来想回家就告诉你的。”
容老元帅冷笑一声。
“等你回家？等你把医生、经纪人和通稿都安排好，再挑个听起来没那么严重的版本告诉我？”
容绯被说中了，耳尖轻轻压低。
许岚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，没敢接话。
容老元帅没有给他继续撒娇蒙混的机会。
“既然是精神污染事故，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撤离？”
容绯垂着眼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那个人还醒着。”
通讯那端沉默下来。
容绯声音很低，却没有躲。
“他在叫他女儿的名字。”
容老元帅没有立刻回话。
这个老人戎马一生，见过太多生死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精神污染一旦彻底侵入精神海意味着什么。
他知道容绯做了多危险的事。
也知道容绯为什么会做。
许久后，容老元帅才说：“你救了他一次，可你也差点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容绯指尖轻轻蜷了一下。
确实，他差点被污染反噬。
也差点在离开盛典的路上被人带走。
他心里也后怕，但是，他知道就算再来一次，他还是会再救那位年轻的父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