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当S级会长遭遇灵魂互换的变故》朝闻道雅

7、第 7 章 今天，金娜

　　赛希雅看着那簇火苗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　　她把火苗往前推了推，让它离开自己的指尖，悬浮在面前的空气中，她试着操纵它的形状，让火焰从圆形变成椭圆形，又从椭圆形变成一根细长的线。

　　每一次变形都会消耗一点额外的魔力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点微薄的储备在一点一点减少，像是一盏油灯里的油在逐渐见底。

　　但她不在乎，她在乎的是那种掌控感，那种让魔法听从自己意志的感觉。

　　这是兰凯斯特家族的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。

　　而她现在拥有了。

　　赛希雅练了整整一个上午，直到太阳升到头顶，魔力几乎耗尽才停下来。

　　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合上笔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，准备去食堂解决午饭。

　　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
　　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传来的，不止一个人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。

　　赛希雅转过头，看见金娜站在入口处，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金发被晒得像在发光。

　　她旁边站着拉维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嘴角挂着一丝尖刻的笑意。

　　两个人的等级徽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，一个A，一个B，和赛希雅校服领口那枚黯淡的F级徽章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。

　　“哟，还真是认真啊，”拉维率先开口，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是猫看见了落单的老鼠，“F级的大名人，居然不在宿舍里躲着，跑到训练场来了。”

　　金娜没有急着说话，她的视线从赛希雅身上缓缓扫过，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那本笔记上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发表任何评论。

　　赛希雅把笔记合上，抱在胸前，平静地看着她们。

　　“有事？”她问。

　　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？”拉维笑着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毕竟你现在可是校园红人，挑战会长未遂又被罚义务劳动，这么大一个笑话，我们当然要来围观一下。”

　　赛希雅没有理会拉维的挑衅，她的目光越过拉维，落在金娜脸上。

　　金娜的表情很淡，淡得像是什么都无所谓。

　　但赛希雅注意到了她的眼睛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被她藏得很深，但还是漏出了一丝端倪。

　　是犹豫。

　　赛希雅心中一动，金娜今天出现在这里，未必是来单纯找麻烦的。

　　“金娜，你找我什么事，”赛希雅主动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讨论天气，“你今天来找我，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拉维说几句风凉话吧？”

　　金娜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　　拉维倒是先炸了：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你一个F级，用这种语气跟A级说话？”

　　“拉维，”金娜终于开口了，她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
　　拉维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，像是想反驳又不敢，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，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
　　金娜往前走了两步，在距离赛希雅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
　　她垂下眼睛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又像是在跟自己心里那个正在摇摆的东西搏斗。

　　沉默持续了几秒钟。

　　“会长让我来教训你，”金娜最终开口了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确认每一句话说出口是否准确，“她让我做得干净一点，别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
　　赛希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　　这句话暴露了太多信息。

　　绮莉丝果然在用她的身份下令了，而金娜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犹豫，是因为——赛希雅在心里迅速推演了一遍——因为金娜察觉到了“赛希雅”的不对劲。

　　赛希雅对绮莉丝可能存在的破绽并不意外，她意外的是金娜的态度，她没有揭穿，也没有拒绝，她来了，她站在这里了，却又选择与赛希雅坦诚开口。

　　普通人大概率没听说过灵魂互换的禁术，金娜可能并无头绪，但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，以她作为A级的、察言观色的能力。

　　这是个机会。

　　“那你打算怎么教训我呢？”赛希雅问，语气很平和，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日常问题。

　　金娜的目光终于抬起来，和她对视了。

　　“我还没想好，”金娜说，她的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只有赛希雅一个人能听见，“但你今天很走运，我时间不够。拉维，我们走了。”

　　她转过身，对拉维做了个手势。

　　拉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，她瞪大眼睛：“就这样？金娜，我们打发走了艾洛蒂那个麻烦的家伙，好不容易来趟，就这么放她走了？你不是说要——”

　　“我说走。”拉维的话被金娜打断的时候，赛希雅注意到金娜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很紧。

　　“好，走就走。”拉维泄气地一跺脚，又狠狠地瞪了赛希雅一眼，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
　　两个人转身往外走的时候，赛希雅看着金娜的背影。

　　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。”赛希雅开口说道。

　　金娜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只有半拍，然后她继续走，没有回头。

　　赛希雅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门外。

　　她把笔记重新翻开，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练习的那个凝火术式。

　　指尖残存的热度还在。

　　那簇颤巍巍的火苗，是她用这双陌生的手、这条窄小的回路、这副软弱的身体，一点一点捏出来的。

　　她的人生走到今天这一步，眼下的处境可以算是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。

　　但奇怪的是，她的心跳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平稳。

　　因为她第一次真正地摸到了魔法。

　　因为她终于知道，从出生起被剥夺的东西，原来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。

　　绮莉丝究竟是怎么越过虚琳魔法攻击到她的，赛希雅必定会得到真相。

　　赛希雅合上笔记，仰起头，眯着眼睛看向头顶那片湛蓝的天。

　　日光把她那张绮莉丝的面孔照得轮廓分明，她在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上，露出一个极为清淡的、意义不明的笑容。

　　F级生的生活里几乎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柔软的大床和舒适的环境，也没有永远在排队的任务和上不完的课，赛希雅只要想，她可以一整天不见贝卡意外的任何人，倒是比过去清闲很多。

　　赛希雅意外地享受这份清静，她其实是个性子比较独的人，不爱处理些乱七八糟的琐事，但身处那个位置，她不得不撑起那份责任，于是就成了众人眼中态度高傲严苛又不近人情的会长大人。

　　希望绮莉丝别用自己的身体惹出什么祸端来。

　　时间过得不快不慢，协议达成之后的第一个周末，西区老校舍后面的训练场看台上，赛希雅和诺克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　　用钱换劳动，铜板叮当落地，谁也不欠谁的，简单、干净、各取所需。

　　但不幸的是，赛希雅这几天翻遍绮莉丝所有的行李，几乎没找到钱。

　　她把口袋从里到外又翻了一遍，空的。

　　绮莉丝行李里那几样首饰应该值点钱，但F级生不能随意出入校园，要等到后天的公休日，赛希雅才能出校门把东西当掉。

　　而在此之前，她全身上下一点钱都没有，许诺给诺克的报酬成了空谈。

　　诺克坐在看台最高一层的石阶上，翘着腿等她掏钱，等了半晌没等到响动，便偏过头来看她，眼睛在暮色里眯了一下，像一只捕捉到猎物异动的猫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他问，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，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
　　赛希雅把那只空口袋翻出来，坦然地摊开在他面前：“今天付不了。”

　　诺克的视线落在那只空荡荡的口袋上，停了两秒。

　　然后他笑了起来，那笑声沙沙的，像是秋天落叶被风吹着打了个旋儿：“你跟我说你付不了？”

　　诺克说着往后靠了靠，双手撑在身后的石阶上，把两条长腿伸直了横在过道中间：“绮莉丝大小姐，咱们说好的可是干活结账，你掏不出钱来，那我今天白干了？”

　　“后天补给你，双倍。”赛希雅说道。

　　“后天是后天，”诺克歪着头看她，那副散漫的姿态底下藏着什么正在从松软变得坚硬，“今天的账今天清，这是规矩，我可不能白干活。”

　　“我可以把这个抵押给你。”赛希雅拿出一枚红宝石戒指。

　　赛希雅打算卖掉所有的东西变现，只有这枚戒指，是从墙角的燃烧的纸片堆里翻出来的，她觉得可能有猫腻，所以留在了身上。

　　诺克看着那枚戒指，眼神晦暗。

　　赛希雅站在石阶下方，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他。

　　刚才还觉得这个人虽然油嘴滑舌但至少说到做到，此刻却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些让她不安的东西。

　　那把沙沙的嗓音仍然带着笑意，但笑意的底衬已经变了，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翻涌。

　　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赛希雅直觉不对。

　　诺克没有立刻回答，他从石阶上站起来，拍了拍校服后面沾的灰，然后迈开步子，走到赛希雅身边，拿走了她手中的戒指。

　　赛希雅站在原地没有后退，她看着他从高处走下来，看着那双眼睛从俯视变成了平视，看着他停在她面前大约一步远的地方。

　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暮色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缩小，超出了陌生人该有的安全范围。

　　诺克低下头，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，又从鼻梁滑到嘴唇，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。

　　“我替你想了想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沙沙的质感贴在耳膜上有一种奇异的酥痒感，“你付不起钱，但又需要我继续帮你打扫卫生，那不如，换个付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