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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第 6 章 新的身体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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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年了还是个打杂的,连学生会的正式干部都没混上,你不觉得委屈吗?”绮莉丝在赛希雅的皮囊下幽幽开口。
金娜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,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:“多谢会长关心,那是我能力不够。”
“能力不够?”“赛希雅”笑了,那笑声短促而尖细,像是被人挠了痒痒,“金娜,你比谁都清楚你的能力够不够。学生会那帮蠢货副部长,哪个有你做事多?哪个有你听话?可他们要么是S级,要么家里是伯爵,你呢?”
金娜没有说话,她的手指在身后慢慢攥紧了。
赛希雅从来不提这种事——真正的赛希雅看人只看能力,她提拔过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C级生做副部长,就因为那个人提交了一份完美的校园祭方案。
等级和出身在赛希雅那里从来不是问题,这才是金娜心甘情愿在她手下做事的理由。
“我可以帮你成为干部。”“赛希雅”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后面,终于坐了下来。她把那支白孔雀羽的笔随手往笔筒里一插——没插进去,掉在了桌上,她也没有去捡。
“不仅如此,下学期学生会改选,副会长有一个名额空缺,会从干部里挑。”
金娜的呼吸停顿了一拍,副会长的位置,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。
她在学生会干了两年,做了无数杂事,替所有人收拾过烂摊子,就是为了一张能让她堂堂正正坐在那间会议室前排的椅子。
但她也知道,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想坐上那个位置,比登天还难。
A级生好几个,竞争同样激烈,以她的能力,很难再往前一步。
除非有S级的会长亲自推荐。
“会长需要我做什么?”金娜问。
她的声音依旧很稳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,这是她唯一没能藏住的破绽。
“赛希雅”往后靠在椅背上——赛希雅从来不靠椅背,她坐着的时候脊背永远笔直——翘起了二郎腿,歪着头看金娜,表情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。
“那个F级的家伙,”她说,“绮莉丝。”
金娜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她最近好像挺不老实的,她伤了我,又过得太舒服了。”“赛希雅”说着,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,节奏是乱的,“我不喜欢她过得太舒服,你去帮我教训教训她,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位置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金娜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是跟绮莉丝有旧怨——上个学期,绮莉丝还是B级生的时候,用尽各种手段骗她跑腿、把她当仆人一样使唤,等到她被榨干了利用价值又一脚踢开,转头就跟别人嘲笑她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。
金娜恨得牙根痒痒,这是事实。
但那是私怨。
金娜咽了口唾沫,眼前的人,和记忆中的存在出现了明显的偏差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“赛希雅”的声音冷了下来,但那冷意是刻意的,像是小孩子学着大人板脸,只学到了表皮,“副会长的名额可不是每年都有的,错过了这一次,你在学生会的资历就永远是打杂。”
金娜垂下眼睛,她的睫毛很长,投下来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片刻之后,她重新抬起眼,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会长说的是,”她说,“绮莉丝确实太不安分了,我会找时间去看看她。”
“赛希雅”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她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——翻的方向是反的——然后随手丢到一边,站起来走到金娜身边,用一种施舍的姿态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,去吧,做得干净点,别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金娜微微欠身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她关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,门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然后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,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去。
走到拐角处,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,金娜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她靠在墙壁上,冰凉的石砖透过校服渗进后背,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,像是一直以来敬仰的一座雕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——赛希雅大人,她,她怎么会让自己干这么“掉价”的事情?
这还是金娜所知的目下无尘的S级会长大人吗?
而当天晚上,真正的赛希雅在西区后面那片无人打理的草药园里,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,用捡来的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火灶。
她把醒神草、月光苔和龙血树汁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,用研钵捣碎,加了一点清水,放在火上慢慢熬煮。
熬药的过程极为漫长,需要不停地搅拌,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。
赛希雅蹲在火灶旁边,被烟熏得直掉眼泪,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整整两个小时之后,药汁终于熬成了笔记上描述的那种深紫色的稠状物。
赛希雅把它倒进一个洗干净的小瓶子里,等它冷却之后,仰头喝了下去。
味道像是生吞了一把铁锈和烂泥的混合物。
但比味道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感觉。
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之后,不到三秒钟,赛希雅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,像是有一条烧红的铁链正在她的身体内部一寸一寸地碾过去。
她的魔力回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迫扩张,每一条细小的回路都在撕裂、重组、再撕裂、再重组。
赛希雅咬紧牙关,把一声惨叫死死地咽了回去。
她跪倒在地上,双手撑着泥土,指甲嵌进了地里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珠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上。
她的视野开始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整个世界都在这剧烈的痛苦中扭曲变形。
但她没有晕过去。
——兰凯斯特家族的人可以倒下,但不能让别人看见你倒下。
现在没有别人,所以她允许自己跪着,但不能晕倒,因为晕倒了就前功尽弃了。
痛苦持续了大约一刻钟,当它终于退去的时候,赛希雅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头发黏在脸颊上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她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然后她抬起手,对着夜空张开了五指。
她能感觉到了,那些魔力回路,比原来宽了将近一倍,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她原本身体的水准,但已经足够她施展一些基础魔法了。
不够。
但也够了。
赛希雅慢慢坐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望着远处东区那一片温暖的灯光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。
魔力回路被扩张之后的第一个清晨,赛希雅是被一阵细密的暖流唤醒的。
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体内多了一条温热的溪流,顺着她的脊椎缓缓向上攀爬,流过肩膀,漫过指尖,又从胸腔的位置盘旋着沉下去。
她的身体在告诉她,有什么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,更和曾经不一样了。
赛希雅睁开眼睛,破旧的宿舍里依旧是空无一人,清晨的光从破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。
她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那道光带的方向轻轻动了动指尖。
一团微弱的白光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形,颤颤巍巍地悬停在半空中。
光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光明术,没有任何攻击力,没有任何防御力,唯一的作用就是照明,亮度大概相当于一根蜡烛的三分之一,而且维持了不到五秒就散掉了。
但赛希雅盯着那团光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这是她这辈子,第一次真正靠自己释放出来的魔法。
从前在兰凯斯特家族,她的身体像是一道透风的墙,所有的魔力流过她的身体都会自动消散,连最微弱的光明术都存不住。
她见过无数人施法,身边每一个人都会,唯独她不会,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“施法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像有一根羽毛在触碰她灵魂的背面。
赛希雅把那只手放下来,轻轻握了握拳,她能感觉到魔力回路里残余的温度还在缓慢流淌,像是一条刚刚被疏通的小河,水还不多,但河道已经成形了。
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练习,需要尽快熟悉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老校舍后面那片废弃的训练场,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赛希雅果断旷了F级生未知质量的课程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,穿过走廊时脚步放得很轻,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其他人。
清晨的西区很安静,连鸟叫声都稀疏,只有风穿过野荆棘丛时发出的窸窣声响。
训练场的看台已经在前一天被诺克打扫干净了,虽然所谓的干净也只是从“积了半寸灰”变成了“积了一层薄灰”,但至少能坐了。
赛希雅在看台最高一排的角落里坐下,这里地势高,视野开阔,如果有人走近她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她翻开从图书室借来的那本魔力回路理论笔记,在第三页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初学者的基础术式,叫“凝火”。
原理很简单,就是调动体内的魔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簇火苗。
消耗极小,操作单一,是这所学院所有一年级新生入学后学的第一个魔法。
赛希雅把咒语默念了三遍,确保每一个音节都准确无误,然后抬起了左手,食指朝上,集中精神调动魔力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手指尖凉飕飕的,什么都没冒出来。
赛希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绮莉丝的手,指节细瘦,苍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
她闭上眼睛,重新感受体内那条刚刚被拓宽的魔力回路,试着找到它在流动时的路径和节奏。
溪流还在,只是很细、很慢,像是冬日里即将冻结的小河。
她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它,让它顺着她的意志向指尖汇聚。
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用一根针去牵一条丝线穿过窄孔,稍不注意就会偏掉方向。
第三次,她的指尖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光,很淡、很浅,像萤火虫在夜色里闪烁。
然后那点光膨胀了一下,变成了一簇豆大的火苗,跳动了两下,熄灭了。
赛希雅没有气馁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。
到第十次的时候,那簇火苗终于在她的指尖上稳稳地停留了将近十秒。
火焰是暖橙色的,中心有一点发白,微微颤抖着,像是新生的雏鸟在试探着扇动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