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 13 章 今日外出打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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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赛希雅把自己收拾利索，推开312的门走了出去。
系在脸上的灰布条贴着鼻梁和颧骨，呼吸之间有淡淡的布料味道，有点闷，但还能接受。
她把C级徽章端正地别在领口，又用外套的领子稍微遮挡了一下边缘，让那枚徽章半露不露的，看起来像是已经戴了很久的样子。
她穿过西区的小路，一路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遇见了两个D级生，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，就低头匆匆走过，没有认出她来，大概是灰布条和C级徽章的伪装起了作用。
赛希雅脚步不停，在转角处微微低头，加快了速度。
食堂后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，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，写着“诚招帮工，日结一铜，包午膳”。
赛希雅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后厨里正忙得热火朝天，几个穿着围裙的帮工在切菜，灶台上一排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肉汤和烤面包的香味。
一个围着白围裙的胖大叔看见她进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来应聘帮工。”赛希雅说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点鼻音，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，“我看见门口贴的告示。”
胖大叔又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领口的C级徽章上停了一瞬，又看了看她脸上系着的灰布条。
“脸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吃错了东西，过敏起疹子了，怕吓着人。”赛希雅说着补了一句，“我们那边有这样的风俗打扮。”
胖大叔没再追问。
后厨缺人是真的缺，但凡有人肯来干活，他巴不得赶紧收下，哪还有闲工夫盘问那么多。
“行，后边那筐土豆，削皮切块。会干吧？”
“会。”赛希雅挽起袖子走到后厨的角落，搬了一张矮凳坐下，拿起削皮刀开始干活。
她之前没干过后厨帮忙的活，不过这简单工作现学也来得及，她用余光看着周围人的动作，很快就模仿上了，削皮的动作不快不慢，稳当且利索，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地只削掉薄薄一层皮。
胖大叔路过看了一眼，满意地哼了一声，没再管她。
后厨的嘈杂声环绕着她，切菜的笃笃声、热油下锅的滋啦声、大厨们吆喝指令的喊声混在一起，裹成一股热腾腾的暖流。
赛希雅闷头干活，土豆一个个地在她手里褪去外皮，变成光滑的淡黄色块状，滚进旁边的清水盆里。
她从清晨一直干到午间，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一碗水。
胖大叔给的午饭确实不敷衍，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配两块白面包，比起F级食堂那稀得照见人影的燕麦粥，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赛希雅捧着碗坐在后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吃完，把碗洗干净放回去，然后赶紧赶去完成值日工作。
这次她手脚利落，打扫得很快，完成之后迅速往回赶，接上上午的任务。
一个铜板，换一天力气活，在她还是学生会会长的时候，一个铜板掉在地上她都不一定会弯腰去捡，而现在，这一个铜板关系到她能不能在期限内还清债务、能不能保住自己在诺克面前那一点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体面。
她忽然很深刻地明白了，什么叫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”。
一天的活干完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赛希雅从胖大叔手里接过那一枚铜板，攥在手心里，指尖摩挲过铜板边缘因常年流通而被磨得光滑的轮廓，她把铜板仔细收进腰包里，道了谢，从后门走出去。
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学院，天边只剩一抹薄薄的橘红色，像是被谁用画笔轻轻扫了一下。
赛希雅把脸上的灰布条稍微松开了一点透气，沿着食堂侧面的小路往回走。
她路过食堂正门的时候，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。
她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地侧身闪进了门廊旁边的阴影里。
食堂正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，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挺括的骑士服，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，腰侧的佩剑在暮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站姿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目光俯视着面前排列的几排低年级学生，正在逐个检查他们的校园祭摊位申请材料。
——卢卡斯。
赛希雅认出了那个身影的瞬间，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。
卢卡斯是学生会纪律部部长，也是她的副手——不，现在应该是绮莉丝的副手了。
赛希雅比任何人都清楚卢卡斯的性格：一板一眼、严谨刻板、对校规近乎偏执地遵守，但同时，他也是整个学生会里最熟悉她工作习惯的人。
卢卡斯正在对面前一个B级生说话：“……申请表上的预算数字写得不对，食堂物资这块你超支了，回去重新算过再交上来，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修正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样。
那个B级生点头哈腰地应着，拿着表格退走了。
赛希雅站在阴影里，目光落在卢卡斯身上。
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：卢卡斯站姿依旧挺拔，但他翻动表格的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，眉间的褶皱也比平时深了一点点。
他在焦躁，是什么让他焦躁？
然后她听见卢卡斯转身对旁边的随行学生说了一句：“今天的审查就到这里。会长今天没来监督，明天我会亲自向她汇报进度。你们把剩下的材料统一收好，送到学生会办公室。”
赛希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绮莉丝没来监工？这不像她。
绮莉丝顶着她的身体、坐拥她的一切权力，按那人的性子，该是巴不得处处亮相享受旁人艳羡目光的才对。
校园祭是没年校内最盛大的活动，是各方人马忙起来要提高自己人气的时候，也是学生会彰显权力的时刻。
缺席这种公开场合，不是绮莉丝的风格。
是出了什么事，还是……绮莉丝在密谋什么？
赛希雅的思绪还没转完，卢卡斯已经转过身来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食堂门廊的阴影处。
赛希雅在那一瞬间往后退了半步，脊背贴紧墙壁，灰布条遮住了她下半张脸，只露出眉眼和额发。
暮色深浓，她所在的位置光线极暗，只要不动，就不会被发现。
但卢卡斯的目光却在那片阴影上多停了一瞬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的视线在那团暗处来回扫了一遍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但他没有走过来，大概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清来由。
赛希雅心头一动，放松了身体，假装刚刚路过，从墙壁边走了出来。
卢卡斯注意到了她，一个带着C级徽章的普通学生。
赛希雅走过卢卡斯身边，表现出一点慌张，像是这个学院里的普通学生，见到了学生会成员时的慌张。
卢卡斯的眼神落在她身上，似乎注意到了不对劲。
赛希雅心里叫苦，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出力的兼职工作，可不能就这么被发现了。
没看见我，没看见我……神女保佑，他没看见我……
似乎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，过了大约十秒，卢卡斯收回了目光，转身朝东区的方向走去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林荫道尽头。
赛希雅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，快步离开。
她把脸上的灰布条重新系紧，低着头快步往西区的方向走去。
卢卡斯刚才那一眼让她有些警觉，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被认出来，但那短暂的停驻也说明了她此刻的行迹还不够隐蔽。
她要更小心一些，在这座学院里，认识她的人不少，对她有恶意的人更不少，每一个对她多看了一眼的人，都可能成为她暴露的伏笔。
但校园祭的帮工她不能放弃，一天一个铜板的进账，是她在期限之前还清债务的唯一希望。
她回到312宿舍的时候，贝卡不在。
笼子里的小仓鼠听见动静，从窝里探出头来，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像是在辨认她的气味。
赛希雅走过去，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白天省下来的白面包边角料，掰成碎屑放进笼子里。
“今天过得还行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赚了一个铜板，没被人认出来。”
小仓鼠低头嗅了嗅面包屑，两只前爪捧起一小块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
债务还清，然后她就可以重新把所有精力集中到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上——拿回她的身体。
窗外夜色渐浓，远处东区的灯火在夜幕中亮成一片温暖的光点。
赛希雅吹熄了床头的蜡烛，在黑暗中躺下来。小仓鼠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会儿，也安静下来了。
她闭上眼睛，在心里把明天的时间表排了一遍。
清晨去训练场练魔法，上午去食堂后厨帮忙，午间休息时去完成值日，抽空可以看两眼图书室查那本古代魔法史残卷，下午回来继续干活，傍晚收工后去草药园采些醒神草备用。
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，但至少有事可做，有钱可挣，有路可走。
她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，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作者有话说
第13章 第 13 章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