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当S级会长遭遇灵魂互换的变故》朝闻道雅

12、第 12 章 想办法赚钱

　　诺克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衣领竖起来，头发像是刚洗过，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潮气。

　　他正靠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，两条长腿交叉着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物件，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地反着光。

　　赛希雅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她的戒指。

　　红宝石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微的深红色光泽，像是一小滴凝固的血。

　　诺克把它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动作随意又漫不经心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。

　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早啊。”他说，语气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
　　“早。”赛希雅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没有再往前走。

　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布包，解开系绳，把里面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数出来，放在两个人中间那截矮矮的石墩上。

　　十枚铜板排成一排，铜灰色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　　“十铜板，工钱加利息，你数数。”她说。

　　诺克的视线从铜板上扫过去，数都没数，只是扫了一眼那个数量。

　　“你凑齐了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有一点意外，不算多，但也够让赛希雅听见。

　　“凑齐了。”她说，“戒指还我。”

　　诺克却没有立刻把戒指递过来。他把那枚红宝石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，然后抬头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好捉摸的意味。

　　“你挺厉害的嘛，”他说，“才三天，真让你凑齐了。”

　　赛希雅没有接话，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，没有从他脸上移开。

　　诺克看着她，又看了看那排铜板，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，把那枚戒指从指间摘下来，随手朝她抛了过去。

　　赛希雅抬手接住，戒指落入掌心的那一刻，她捏着那枚戒指，指腹摩擦过红宝石的表面，温热的，带着诺克掌心残留的温度。

　　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戒指收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。

　　诺克弯腰，把石墩上那十枚铜板一枚一枚地捡起来，放进自己口袋里，他的动作不紧不慢，每捡一枚就在指尖捻一下。

　　“账清了。”他说，直起身拍了拍手，“咱们两不相欠了，绮莉丝大小姐。”

　　他看着她，嘴角那抹笑还在，但眼睛里那种试探性的压迫感已经退了下去。

　　那枚戒指从他手里交出去之后，他身上的某种张力似乎也随之松懈了，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、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。

　　赛希雅站着没有动，戒指收进内袋之后紧贴着胸口的皮肤，沉沉的，她有种微妙的踏实感。

　　诺克往前走了半步，走到她面前。

　　赛希雅下意识地想往后退，但他的脚步没有逼近，只是停在了刚好能说话的距离。

　　“那枚戒指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，“你最好收好，别让别人看见。”

　　赛希雅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袋的位置：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诺克歪了歪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一句忠告。”

　　他摆了摆手，转身往来路走去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侧过头，晨光在他的侧脸轮廓上勾出一道明亮的线条。

　　“下次要是缺钱了，可以直接来找我借，”他说，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，“利息算你便宜点。”

　　然后他没等赛希雅回答，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。

　　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，沙沙的，一直响到听不见了为止。

　　赛希雅站在歪脖子树底下，手指隔着布料按着口袋里那枚戒指的轮廓，她感觉诺克的态度变化了，竟然没什么轻挑的举动。

　　他是看出了这枚红宝石的戒指有什么异样吗？所以到底有什么异样？

　　贝卡热爱八卦，打听舍友绮莉丝的恶事，也顺带着打听了诺克，赛希雅听了个大概，诺克是上个月刚成为A级的，刚进入学生会办事，之前属于默默无闻之列，没干过什么大事，好事坏事都不多，少有人听闻此人。

　　到如今，他在校内最大的名声，还是和恶女绮莉丝传绯闻，当然，由于两人之间的等级差距和绮莉丝一贯的恶名，这段关系里绮莉丝是那个不择手段想要勾搭上诺克的恬不知耻之人。

　　诺克放任甚至推动了流言的传播，是在给自己造势——他找不到更好的出名方式，就把绮莉丝当炮灰用。

　　他不完全是个好色之徒，甚至还可以说是个能抓住机会的聪明人。

　　尽管手段不那么光明磊落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赛希雅才慢慢地松开手，转身往回走。

　　诺克明显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，但身处绮莉丝的困境，赛希雅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了。

　　晨光越来越亮了，西区的野荆棘丛在风里微微摇动，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六声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。

　　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，温热的，还在。

　　然后她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，里面是空的，但那不重要了。

　　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了。

　　戒指回来了，账清了，不用再担心诺克那家伙的骚扰，赛希雅的生活重新跌回一种清贫但踏实的节奏里。

　　但清贫终究是清贫，她还欠贝卡五铜板，欠艾洛蒂三铜板，加上利息一共是九铜板。

　　她说了要还钱，当然不会食言。

　　到晚上了，贝卡又出门了，宿舍里只剩下赛希雅一人。

　　赛希雅坐在312宿舍的床沿上，把那枚红宝石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会儿。

　　戒指的红宝石在透进窗户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红，戒圈内侧有一圈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文字，但又磨损得太厉害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
　　她凑近了看，又用手指摩挲了一遍，什么也辨认不出来。

　　她把戒指翻了个面，塞回内袋里，站起身往外走。

　　这天，校园里四处张贴着关于下周校园祭的告示，当然，偏僻的西区直到傍晚才有人来告知，更多的是来张贴招工启示。

　　雷莱斯学院的秋日祭是每年最大的活动，届时会有各种摊位、表演和比赛，全校学生不分等级都可以参与。

　　学生会掌管着校园祭的全部预算和审批权，赛希雅对此再熟悉不过——她在学生会那两年，批过无数份关于校园祭的申请文件。

　　而现在，那个权力握在绮莉丝手里，用着她的身体。

　　赛希雅想到这里，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，她摇了摇头，把这些杂念驱赶出去。

　　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，是钱。

　　校园祭即将到来，到时候大量的摊位需要人手帮忙，那些摊主大多是A级和B级的学生，他们出钱出力办摊，但真正干活的苦力往往是低年级或者低等级的学生。

　　赛希雅在学生会见过无数的申请材料，她知道每年校园祭期间都会有大量兼职岗位放出，酬劳不高，但工作内容简单，不需要身份验证，只要肯干就行。

　　问题在于，F级生的身份太扎眼，任何一个摊主看见一个F级徽章，要么嫌晦气赶人走，要么借机压价压到几乎白干。

　　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份，一个让她能堂堂正正站在摊位后面干活而不被盘问的通行证。

　　她从床上坐起来，在屋子里转了一圈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破旧的铁皮垃圾桶上——那是宿舍里唯一的垃圾容器，最近几天没人倒过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。

　　赛希雅走过去，拎起垃圾桶往外走，打算去西区后面的垃圾集中点倒掉。

　　西区的垃圾集中点在老校舍北面约五十步的地方，是个半露天的石砌池子，周围堆着几个破木箱，里面扔满了F级生废弃的各种杂物。

　　赛希雅把桶里的垃圾倒进去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木箱边缘露出一角金属的反光。

　　她蹲下来，伸手把那东西扒拉出来。

　　是一枚等级徽章，边缘有些刮痕，但主体完好。黄铜色，中间刻着一个清晰的“C”字——C级徽章。

　　徽章背面别针还在，没有生锈，大概是哪个C级生不小心丢在垃圾堆里的，或者是被淘汰了随手扔掉的。

　　赛希雅用袖子把徽章表面的灰擦了擦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
　　C级，不高不低，正好是那种不会引人注目、也不会遭人嫌恶的等级。

　　在整个学院的等级体系里，C级是最中庸的那一层，既不让人巴结，也不让人鄙夷，就像一堵灰扑扑的墙，往那一站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
　　她需要的正是这种隐身一般的平庸。

　　赛希雅把徽章收进口袋里，又在垃圾堆旁边翻了翻，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灰布条，对折几下，卷成窄窄的一条。

　　她回到宿舍之后对着窗玻璃的倒影，把灰布条系在脸上，从鼻梁往下盖住了下半张脸，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
　　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生了点小病的外地人，有特殊的着装习惯，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眉眼和额头。

　　C级徽章别在校服领口，灰扑扑的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
　　她对着窗玻璃左右转了转脸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校园祭筹备期的食堂后厨缺人，这是赛希雅在学生会时就知道的信息，每年校园祭前一周，食堂要提前准备大量食材和半成品，人手永远不够。

　　后厨的兼职工不看等级，只看你能不能干活，工钱是每天一个铜板，外加一顿午饭。

　　对于现在的赛希雅来说，这是相当合适的工作。

　　校园祭筹备加正日，她能赚不少，加上省下的午饭钱，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有剩余。

　　而且，厨房中午有工作，兼职工这段时间休息，能给赛希雅留出打扫值日卫生的时间，她被罚的值日不会耽误。

　　累是累了点，但能两头兼顾，度过眼前的困难。

　　关关难过关关过，现在还没到绝境。

　　绮莉丝，你等着吧，我不会轻言屈服的！